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孤鸿引 > 第84章 归家

孤鸿引 第84章 归家

作者:灭山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4 12:39:09 来源:文学城

京城的夜,是一锅煮沸了的红尘。

萧烬骑在马上,跟着谢怀朔穿过城门,整个人就被这锅沸汤浇了个透。满街的灯笼,红的黄的,从屋檐上垂下来,一串一串,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两边酒楼茶肆的窗子全开着,丝竹声、唱曲声、划拳声,混着菜香酒香脂粉香,一股脑地涌出来,把人裹在里面,挣脱不得。

他很少见到这么多灯,这么多人。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他身边挤过去,铜钱在筐里哗哗响。一个穿锦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从他面前走过,扇面上画着山水,墨迹还没干透。两个姑娘手挽手从他旁边经过,一个说了什么,另一个捂着嘴笑,笑声像银铃,叮叮当当地散在风里。一个老婆婆坐在台阶上卖花,篮子里只剩几朵茉莉,花瓣已经蔫了,可她还在喊,声音沙沙的,像是喉咙里含着砂子。

萧烬的目光从那些灯上掠过,从那些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谢怀朔骑在马上,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不多不少,正好三步。他骑马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挺直,肩膀放松,整个人和马融成一体。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下来,垂在颈侧,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萧烬看了很久。久到马都走慢了,久到前面那个人和他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五步,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太久了。

谢怀朔回过头。

灯火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光里,衣袍的边缘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眉心那颗红痣在光影里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里有灯火,有街市,有来来往往的人,还有——

萧烬觉得,还有他自己。

“看什么呢?”谢怀朔问。声音不高,被秋风吹散了,散落在这一街的繁华中,也吹拂过萧烬的耳畔。

萧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摇摇头,夹紧马腹,赶上去。走到师父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谢怀朔没有躲,也没有让,就那么任他靠着,像是浑然不觉。他转回头,继续望着前方,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懒洋洋的。

萧烬低下头,攥紧了缰绳。掌心里全是汗。他跟着师父走了几千里路,从蜀中到北境,从北境到淮州,从淮州到京城。他们同吃同住,同生共死。他给师父洗过衣裳,熬过药,守过夜,挡过刀。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只知道,此刻,他走在师父身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偷偷看了师父一眼。谢怀朔正望着前方,目光落在远处的皇城上。那座城在夜色里金碧辉煌,像一座不夜的山。他的侧脸被灯火照着,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都清清楚楚。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正对上萧烬的目光。

四目相对。

萧烬来不及躲。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师父,看着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明明灭灭。

谢怀朔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心下了然,但也存着分逗弄的心思:“你今天怎么回事?”

萧烬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没、没事。”

“没事你老看我?”

萧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望月楼。京城最高的酒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角挂着一串一串的灯笼,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像一座灯山。楼上挂着一块匾额,字是金粉写的,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跑堂的伙计殷勤地引路。谢怀朔走在前面,萧烬跟在后面。他抬头就能看见师父的后颈,一截细白的脖颈,被散落的碎发遮着,若隐若现。

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整条街的夜景。谢怀朔坐下,要了一壶茶。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那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萧烬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又移开,又落回去。

茶端上来了。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白瓷的茶盏,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茶色。谢怀朔端起茶盏,低头闻了闻,然后抬眸看了萧烬一眼。

那一眼隔着茶盏袅袅的热气,隔着灯火,隔着满楼的喧哗。可萧烬觉得,那一眼里只有他。

“尝尝。”谢怀朔把茶盏推过来。

谢怀朔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是凉的,茶盏是温的,可师父的指尖是凉的。凉得像山涧里的溪水,从他手背上滑过去,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可他喝不出什么味道。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谢怀朔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灯火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萧烬看了他很久。久到茶凉了,久到楼下的喧哗声换了一茬又一茬,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太久了。

谢怀朔忽然放下手,身体往前倾,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腮,凑近了一些。

“看什么呢?”他问。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萧烬耳朵里。带着一点鼻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烬来不及收回目光,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师父。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师父眼睫的弧度,能看清那颗红痣旁边极淡的一颗小痣,能看清他嘴角那道常年不笑留下的浅浅纹路。他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酒味,不是药味,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晒过太阳的旧书页,像是雨后竹林里的风。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师父一定能听见。

“看灯。”他说。

谢怀朔挑了挑眉:“灯在那边。”

他偏了偏头,示意窗外。偏头的时候,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萧烬的目光跟着那缕碎发走了一瞬,然后猛地收回来。他低下头,端起茶盏,假装喝茶。茶已经凉了,涩得舌尖发麻,可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面不改色。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萧烬。”

他抬起头。

谢怀朔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桌上叩着,一下,一下。他看着萧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望着窗外的灯火。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谢怀朔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了一眼萧烬手里的茶盏,噙着笑看向这满街的红尘。

萧烬低头一看,茶盏已经空了。他放下茶盏,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手心里全是汗,他悄悄在衣摆上蹭了蹭。

谢怀朔没再追问。他望着窗外,手指还在叩着桌面。那声音很轻,可每一下都像是叩在萧烬心口上。咚,咚,咚。

过了很久,谢怀朔忽然开口。“萧烬。”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萧烬摇头。

谢怀朔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的灯火。那张脸被灯火照着,眉心的红痣像一颗小小的星。

他转过头,看着萧烬。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一面镜子,照出萧烬自己的脸。可萧烬觉得,那一眼里有很重的东西。重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摇着扇子的公子,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唱歌。热闹得很,平凡得很。

萧烬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没让师父看见。

谢怀朔也没看他。他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明天,我们去大理寺。”

萧烬抬起头。

谢怀朔说:“翻案。”

萧烬的喉咙动了动。“师父——”

“别说话。”谢怀朔打断他,声音很轻,不像打断,倒像是哄,“听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烬,灯火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只看得见一个轮廓。他的肩膀微微垂着,不像平时那样挺。萧烬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事。

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翻上来,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波一波的,把他淹没了。

“萧烬,你信我吗?”

萧烬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信。”

那一个字说得很轻。可它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舌根上,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推出来。可推出来之后,又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两个人之间。

谢怀朔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灯火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发亮。

他伸出手,在萧烬头上揉了一下。

萧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看着师父。谢怀朔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没有懒,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可那空里有东西。萧烬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目光很重,重得他不敢再看。

他低下头。谢怀朔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那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萧烬分不清。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烧起来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走吧。”谢怀朔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萧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儿还留着一点温度。他追上去。

走出望月楼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京城特有的气息。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可还是热闹。灯笼还在亮着,把整条街照得红彤彤的。萧烬走在谢怀朔身侧,他偷偷看了一眼师父的侧脸,谢怀朔忽然转过头来。

萧烬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

身后,谢怀朔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笑意:“走那么快干什么?难道你还认得路?”

萧烬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谁也没说话。

萧烬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不用想明天,不用想未来。就只是这样,并肩走着,在灯火里,在风里,在人群里。他偷偷看了师父一眼。谢怀朔正望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一点笑,懒洋洋的。灯火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色。

回到淮王府,夜已经深了。

萧烬跟着谢怀朔走到淮王府门口,看见两扇楠木大门,漆色沉厚,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映着檐下灯笼的光。门上没有匾额,门前也没有石狮子,只有两盏素纱灯笼挂在檐下,光色温润,安安静静地亮着。

谢怀朔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仰头看着那两盏灯笼,什么也没说。萧烬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背影在灯火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从门槛一直拖到自己脚下。

谢怀朔抬手扣了扣铜环。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开门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厮,睡眼惺忪,手里提着一盏半明不灭的灯笼,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衣领也歪着。他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问:“谁啊?大半夜的——”

话说到一半,他抬起灯笼照了照,看见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子,一个穿月白长衫,一个穿玄色劲装,都不是他认得的人。小厮揉了揉眼睛,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嘟囔道:“这位公子,您是不是走错门了?这是淮王府,淮王殿下已经多年没回来了,没什么事的话——”

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伯提着绢灯跌跌撞撞地赶过来,一把拉开小厮,声音都在发颤:“让开!”

小厮被拽得一个趔趄,莫名其妙地看着陈伯。陈伯站在门口,灯举到谢怀朔面前,浑身上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

“殿下。”

那声音沙哑得很,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陈伯的眼眶红了,灯也拿不稳,火光晃了晃,被夜风吹得偏向一边。

小厮愣住了。他看看陈伯,又看看谢怀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呀!您就是淮王殿下!”

谢怀朔伸手扶住陈伯的胳膊,声音很轻:“陈伯,我回来了。”

陈伯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怀朔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厮。小厮整个人僵在那儿,脸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殿下!哎呀——小的、小的不知道是您——”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挠后脑勺,挠得那撮翘起的头发更翘了,活像一只被吓懵了的雏鸟。

谢怀朔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不是笑,只是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可在烛光里却格外分明。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责怪:“看来我确实太久没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小厮涨红的脸上,语调里带了点懒洋洋的自嘲:“久到连自家门都进不去了。”

小厮慌得直摆手:“不是不是!是小的眼拙,小的刚来没两年,没见过王爷——”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哼哼,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耳朵红得能滴血。

陈伯在旁边又是气又是笑,抬手在小厮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还不快给王爷赔罪!”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厮弯腰作揖,脑袋差点磕到门框上。

谢怀朔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小厮肩上拍了拍。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小厮抬起头,看见王爷已经跨过门槛,往院子里走了。那个穿玄色劲装的少年跟在王爷身后,走过他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陈伯提着灯在前面引路。那个小厮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去点廊下的灯笼,边跑边回头偷看谢怀朔,差点绊在台阶上摔一跤。陈伯瞪了他一眼,他又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一股傻劲,倒让萧烬想起了叶从心。

院子很轩敞,只是人少。回廊宽大,角落里有几株老梅,枝干虬曲,想是到了冬天会开得很好。还有一架紫藤,藤蔓攀在石架上,密密匝匝的,遮出半院荫凉。花圃里种的是兰草和玉簪,都不是娇贵的花木,只是疏于修剪,长得有些恣意。

这院子不破败,也不寒酸。恰恰相反,一砖一瓦都是好东西,看得出当年是花了心思的。只是太空了,太静了。

萧烬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翻涌上来。若论起来,一草一木都比寻常人家不知好了多少。可它偏偏在京城,偏偏是一个亲王的府邸。那些不做声的好木头、不喧哗的好石头,搁在这天子脚下的锦绣堆里,便显出几分落寞来。

他爱师父,便总是想着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但此时他看见这有些落寞的王府,又想起谢怀朔的性子,心下难免一阵阵地发酸难过。

谢怀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穿过回廊,绕过影壁,经过一间又一间黑着灯的屋子。陈伯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那些个小厮丫鬟休息得早,但他刚刚叫个婆子炖了些甜汤,殿下和公子可以去用些,说前些日子有人来送过帖子,他给收在书房里了。又说刚才那个小厮叫小马儿,是前年才买进来的,人笨是笨了点,但心眼实在,干活也肯卖力气。

走到后院,谢怀朔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萧烬。月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就住这儿。”谢怀朔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坐北朝南,门窗都是上好的楠木做的,棂花雕得精细,是卷草纹样。陈伯推开门,先进去点灯。烛光从门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一方青石台阶。

萧烬站在门口,看见里面一张架子床,一张书案,一把圈椅。床是黄花梨的,帐子是雨过天青色的细葛布。书案上摆着一方旧端砚,笔架上的笔挂着薄薄的灰。案角有一只青瓷花瓶,釉色温润如玉,瓶里插着一枝枯荷,莲蓬低垂,在烛光里像一个沉默的旧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料子是素色的湖绸,被面上绣着几竿修竹,针脚细密而平顺。

陈伯走过去,摸了摸被褥,低声道:“这屋子我隔几日便来通风,被褥也是前些日子才晒过的。只是到底没人住,冷清了些。”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更低了,“公子若是哪里不顺心了,尽管吩咐。”

谢怀朔没接话,只是走进去,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他站在窗边,背对着萧烬,声音很平静:“东西都是旧的,你先将就一晚。明日让人按你的喜好重新布置。”

萧烬笑了一下:“不用换了,这屋子很好,谢师父。”

陈伯又絮叨了几句,说厨房里温着的甜汤,问殿下要不要用一点。谢怀朔摇了摇头,让他早些歇着。陈伯应了一声,提着灯走了。走出门时又回过头看了萧烬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了。

谢怀朔看了一眼萧烬,也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门轴转得很轻,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萧烬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了,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可它落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萧烬心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