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晓知道回家的路,但她家别墅在离市里医院有十几公里,走路去是不行的,她只能返身回去。
做完检查,肖逊要走,萧晓忙跟他要手机要钱,肖逊也没多想把手机给了她,又转了五百给她。
萧晓心花怒放的收下了,等肖逊一走,她立马换了一套最顺眼的衣服出门打车回家。
到家时,有一个衣着朴素大方,面容温和顺眼,腹部微微凸起的年轻女人拿着个文件袋站着门口不停往萧晓来的路上张望。
萧晓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她在遇到车祸时就知道自己久久盼来的孩子又走了。
她迟疑的下了车,她仔细的盯着那幢三层独幢楼看,熟悉的一砖一瓦,连三楼阳台上垂挂下来的繁茂的绿萝和二楼开得很盛的三角梅都是她种的,每天早上都要给它们浇水。
13幢楼牌下还有她自己钉的家有恶犬的小牌,她家没养狗,可她想养,陆砚说养狗不卫生,会影响怀孕,她只能买个小牌挂上安慰自己。
这些生活的小细节,点点滴滴都是她的影子,应该不会认错啊。
难道是陆砚卖了他们的房子搬走了,她拿出手机想给来问过她话,留过电话的JC打过去问问他陆砚的情况。
“嘟。”后面有车按了喇叭,萧晓忙退让到墙边,
车上下来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挺拔的身材,合身的西服,熟悉的面容,他居然,居然对刚才站在她家门口的陌生女人伸开双臂。
这个动作也是那么熟悉,以前每次见面陆砚也会轻轻拥抱一下她。
女人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他的怀里,那动作也非常像她的,以致于让她几度怀疑那个女人就是她自己。
“宝贝儿,谢谢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这话,萧晓曾听陆砚说过无数次,婚前婚后只要萧晓为他做什么事,他都会温柔的这么说,这让萧晓感觉到被需要被在乎被重视,让她有种心醉神迷的幸福感。
她脱口而出叫了一声:“老公。”
陆砚和他怀里的陌生女人都听到了,都吃惊的看着她,萧晓反应过来,陆砚还是那个陆砚,他怀里的她却不是她。
她只能抬起手里的手机向他们示意她是在自己的老公通电话,陆砚两人理解的对她笑笑。
萧晓在手机上叫了辆滴滴等着,陆砚温柔的跟怀里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后,上车走了。
萧晓看着陆砚离开,而门口的女人还注视着陆砚离去的方向,过了好久才肯进去。
这女人应该也是爱极了陆砚的,萧晓居然有点婆婆般的欣慰,又有妻子看到丈夫的新欢的酸酸的心疼。
萧晓上车后就泪如雨下,三年了,她走后凭什么要让陆砚为她守着?
他们以前是很相爱,可她都走了三年了,怎么就不能放手让他重新找到他的幸福呢?
“姑娘,是遇渣男了吗?想开点,男人不渣就不叫男人了,我对我女儿都是这样说的。”
司机安慰的话更让她心痛,但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爸妈,她很愧疚,自从她出车祸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爸妈。
“兮兮,你跑哪了?护士说你有半天没在医院了,你跑哪了?”肖逊的来电才接起来就听到他急切又有点怒气的说。
“我,我出来逛逛街,很久没出过门了。”
“逛什么逛?你昏迷三年才醒过来,身体还有很多问题,你就敢跑出来逛街?你是想我死吗?为了维持你这三年的治疗和护工费,我已经借了十几万,你还想坑我到什么程度?”肖逊突然就情绪失控的吼着。
萧晓还是无法把那个普通而疲态十足的男人想成是自己的老公,她还是觉得一年一百多万收入,永远温和斯文的陆砚才是她老公,他是不会为十几万这样吼她的。
萧晓下车看到穿着破烂,一身油污的肖逊有点头皮发麻。
肖逊正焦急的四处张望停在门口的车辆,看到萧晓下车还迟疑着不想过来,心火顿起,冲过来一把拉住萧晓的手腕就走。
他边走边骂:“我们的女儿被你害死了,司机也死了,我打官司想让司机家属赔偿的,他却是一个家属也没有的人。我娶你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的,你赶快好起来,去给我上班,赶快把你欠的十几万赔清,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才算是赔清你欠我的。”
萧晓没有答话,她从一醒过来就感觉从护工医生到面前这个老公都认错了人。
他们都把她跟一个叫刘兮兮的女人弄混淆了,她才开始跟护工李燕说。
李燕没跟她说什么,直接把这事告诉医生,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就让她做了个脑部扫描,然后跟JC和肖逊说她昏迷三年醒来的第一个后遗症是记忆混乱。
萧晓本想跟JC说她是萧晓,她的丈夫是陆砚,不是那个肖逊,她根本不认识什么肖逊。
可JC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让她好好休息,想起什么就给他打电话,留下一张没有温度的名片就走了。
萧晓没想到给她揭开谜底的是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分明是跟她一同坐车的那对母女的妈妈。
难道,难道是魂穿了?
难怪,他们一直管她叫刘兮兮,难怪会有那么多事对不上,难怪陆砚看到她的眼神会那么陌生。
萧晓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是重活了,可怎么能用另一个人的身体重活呢?
用别人的身体重新活过来,那算是她活了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活过来呢?
“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哪里不舒服吗?”肖逊紧张的问。
旁边有医生同坐电梯,忙问她是哪个科的病人并打电话叫单架来送萧晓回去。
萧晓只是心里太吃惊,并没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感。
她拒绝着医生的好意,医生却不管她说什么,听说她是车祸昏迷三年的病人,忙联系了她的主治医生,送进病房就给她做各种检查。
肖逊自然是又要交一笔检查费,检查结果出来各项数据都是正常的,萧晓的状态也是很好的。
肖逊生气的在病房里骂刘兮兮:“你没事发什么抖,我还以为你要挂了。我现在欠了那么多钱,你还没事抖几下,又让我欠了更多钱,你怎么不直接死掉。”
萧晓十分吃惊,她跟陆砚五年夫妻再加上恋爱一年,陆砚从来没有对她口出恶言过,有那么几次他生气了,就是说话的语气冷淡了点。
她哪见过她才认识肖逊不到五天,这个男人已经骂她不下五次了。
一千多就让自己的妻子去死,她是怎么都不敢想像。
第二天,JC来病房问她车祸的前因后果,萧晓不能再以萧晓的视觉来叙述这件事,只能想像着刘兮兮的视觉来说这事。
“那天是我带孩子去看病……”
萧晓回忆着说,JC打断她问孩子得了什么病?
萧晓还真不知道刘兮兮的孩子是得了什么病,只能装作想了一下,说不记得了。
JC只能让她接着说。
“我们看完病出来时,下着雨,我怕淋到孩子就急忙打车回家。车子很难打,终于来了一辆,我忙用身子遮着孩子上车。有个女人拉住了我,说这车是她打的。”
“不是的,不是的,你记错了,是你打的车,是那个女人来抢你的车。”肖逊急忙抢着说。
JC没说话,只是看着刘兮兮。
刘兮兮接着说:“本来我们在等直行的灯结束了就能左拐调头,可应该是司机的妻子给他打电话,他挂了她又打,司机的情绪渐渐烦躁,只能接听了,两人斗了几句嘴后,司机就直接左拐,后面直行的大车就撞上了我们车的后面,我们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头就砸到前排椅子上,对面的大车又接上了我们车的前面,我们就感觉要飞了起来。”
这些事对萧晓来说就是昨天发生的事,那一幕幕清清楚楚的在她的记忆里。
“听到没有?这个车祸的责任全在司机的前妻那里,是她刺激到司机,司机才自杀性的乱开车,应该让司机前妻赔偿我们。”肖逊对着JC叫了起来。
一个JC对另一个递了个眼神,另一个起身让他出去。
肖逊不服的叫嚷着:“我是家属,我是刘兮兮的监护人,凭什么不让我在这里。”
肖逊被赶出去,JC才问她:“你先生在你昏迷的这三年做过些什么,你知道吗?”
萧晓摇头,她只知道肖逊给她请了个护工。
JC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还是跟你说一下,毕竟你这几天检查了身体没事就要出院回家面对他了,跟你说一下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萧晓点点头,她来到刘兮兮的身体里却并没有刘兮兮的记忆,面前这个她所谓的丈夫,她是一点也不了解。
“你和孩子出车祸后,孩子死了,你先生追要赔偿,保险公司因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拒绝赔偿,只愿意帮你垫付医院的费用,孩子的死亡赔偿也不肯付。你先生平时在家里对孩子好不好?爱不爱孩子?”
萧晓对那个女孩的印象就是她在拉她妈妈责备她抢车时,女孩伸出头为她妈妈辩解,瘦瘦小小的脸让她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不能说她不是刘兮兮,她不知道,只能说她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