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旁小巷中响起一连串脚步声,跑在最前面的男生穿着一身蓝白校服,单肩背这黑色背包,迈着长腿把身后的人甩了有一段距离,后面的陆铭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你们两个给我跑快点啊,一会逮不到人你们给我等着。”
陆铭,父亲是市中医院副院长,因为这个原因,陆铭在学校犯事了总是简单的道歉写检讨便放过他了,也因为自己父亲对他的爱及其缺乏,明面上他是副院长的孩子,其实每月的零花钱给的也很少,没有陪伴,没有太多零花钱,没有爱,甚至没有蒲跃池那样常年稳在年级前20的成绩让他开始嫉妒。
年级前20很多,为什么偏偏是蒲跃池?其实原因很简单,其他的人不是家庭背景雄厚就是都起码是有名的家庭,而蒲跃池不一样了,蒲跃池父母亲常年在国外,几乎不回国,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爸妈在哪里,因此初中还被人叫过没爸没妈的小孩,除了爸妈他只有一个奶奶陪伴着他,而恰好最让人生气的一点就是明明只有奶奶,但是蒲跃池还偏偏对自己对朋友还很大方,虽然他父母常年在外,但是物质上的陪伴是没有缺乏的,你说父母不爱他吗?不是,你是父母真的很爱他?他自己也不知道。每次陆铭见到他花钱的样子,都把想骂他的话咽了下去。但也或许对于陆铭这种人,想欺负谁都可能是不需要理由的,他可能想欺负谁就去欺负谁了。
因为以往的路正在修路被封了,蒲跃池跑进了一条重来没有进入过的小路,这条小路距离回家的路稍微绕远了一些,因为不熟悉路况,被转角的一块石头崴住了脚,自己脚受了伤,陆铭还带了两个小弟,自己肯定不能硬碰硬,他捂住脚,看见小路旁有一家面馆,面馆老板正在关卷帘门,他忍着脚疼跑了过去。
老板很年轻,蒲跃池见到他的第一面甚至觉得他和自己是同龄人,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都开面馆了怎么可能和自己是同龄人,想到这里他不禁嘲笑了自己一番“今天关门早,要吃面明天早点来。”黎锦暗皱眉看着蒲跃池,蒲跃池滑铲进入还没有完全关闭的卷帘门,开口道:“救我,帮我一次。”
黎锦暗关卷帘门的手一顿,却在听道身后凌乱的脚步身时直接关上了卷帘门,还下意识的拍了拍手,只看见陆铭和那两个小弟一同跑了过来:“喂,你有没有看见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小子啊?”语气非常的不耐烦,黎锦暗面无表情:“见到了。”“哪?”“你们三个不就是吗?”陆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有脱下的校服,不由控制的暗骂了一声“草。”
等到卷帘门打开,蒲跃池见到的只有黎锦暗,他忍着腿疼站起身:“谢了。”蒲跃池正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的还没有走两步黎锦暗就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回到了椅子上:“等着。”黎锦暗从前台抽屉里拿出来跌打损伤药,单膝跪下将蒲跃池的鞋脱下过他上药“谢了。”“嗯。”
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显得气氛这么死气沉沉,看得出来两个人对于陌生人都是很冷漠的,熟悉以后其实蒲跃池还好,当地黎锦暗就不怎么一样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个脸,直到上完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直到蒲跃池穿上鞋,黎锦暗才开口:“用不用我送你?”“不用。”“顺路。”“你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哪门子的顺路?”
路上蒲跃池就坐在电动车后座戴着头盔给黎锦暗指回家的方向“就是这里了。”黎锦暗停了车“就停这?”“嗯。”印入眼帘的是b市名列前茅的小区,黎锦暗点了点头。
蒲跃池低头看见黎锦暗膝盖处有灰在黑裤子上及其明显,应该是刚刚给他擦药时留下的,蒲跃池刚准备提醒他黎锦暗就骑车离开了。
蒲跃池脑子里面不禁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等黎锦暗赶到路边烧烤摊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左右了,林少清赶在其他人面前开口道:“来这么晚啊?”“有点事耽误了。”边说黎锦暗边坐在椅子上,林少清瞟眼看见黎锦暗裤子上的灰尘,开口调侃道:“怎么,难不成跑去给别人单膝下跪了啊?谁这么有实力让我们黎哥能单膝下跪啊?”
黎锦暗没有回答,包括林少清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按照黎锦暗的性格他肯定懒得回话了或者又被这些事情无聊到了,只有黎锦暗自己知道,他在罚酒的时候,边喝酒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
不得不说,像黎锦暗这种18岁的男生,喜欢在他那只要熟悉他性格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真的很明显。
蒲跃池回家的时候看见陈月安还没有睡着,轻手轻脚的准备偷偷绕过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蒲跃池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还没有开口说话陈月安就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腿:“你腿怎么了?过来过来我看看。”“没事奶奶,走路不小心崴脚了而已,没事的,而且我已经擦药了。”“擦药了?你哪来的药?”“别人的。”“谁的?”“就是那个我们学校另一条不远处一条小巷子那的那个面馆哥哥给我上的药。”“面馆哥哥?”“嗯。”“我想起来了,那哪是什么哥哥,人家就比你打几个月而已。”“大几个月?”看来当时蒲跃池的直觉是对的。
“那他不用上课吗?”“先不要管别人了,你先过来我看看脚。”“哦。”陈月安知道,蒲跃池一旦八卦就停不下来,还不如让他早点闭嘴,蒲跃池也很有自知之明,陈月安既然岔开了话题说明现在应该不会跟他说了,只好老老实实的过去。
“没有人欺负你吧?”“没有奶奶,谁敢欺负我啊?”
黎锦暗回到家打开灯,这也算是b市条件极好的小区,是黎锦暗和父母一起住的房子,现在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他自己,他看了看玄关处的合照,他和他爸妈,是在他成人礼那天拍的,照片里黎锦暗穿着一套高定西服,脸上有着很少在外人见到的笑容,他的父亲穿着衬衫母亲穿着旗袍,这种家庭是怎么的温馨温暖,而现在没了,父母留给他的只有那一场出差的意外,有着他们回忆的房子,和两辆车子,还有两百万的存款,这个数字听着很让人心动,是的整整两百万,但是黎锦暗回家看到空空的房子也只有心累。
他不想上学,他在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刻,拿起电话接听到的是父母出意外的消息,那一天,他跑了好久没有找到领导和老师,他不知道,他好像一直找不到,保安没有请假不放出去,现场太吵了,吵到手机铃声混入其中也感受不了,而现在,父母就在医院,他要敢出去,见他们,他心里害怕这是最后一面,他翻墙而出,紧急之下,他的毕业服还被校园墙上的栏杆划了一道口子,连同他的背包也流着血,好疼,刺疼,等他赶到医院看到的只有两块白布。
背疼吗?此刻,他感觉不到背的疼感,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疼,绞疼,医生看到他连忙带着他去包扎。
葬礼上,他麻木着,两天时间他麻木着,他连带着几天白天都没有回家,饭点他就去王奶奶店里吃面,吃小食,有的时候王奶奶都给他准备好吃的了他却没有来,他饱一顿饿一顿的,就呆在父母的墓碑前,直到晚上回家睡觉。
五天左右,他好像终于恢复了,回家在家门口看见了录取通知书,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国外的大学,他埋着头,把通知书放进了他的床头柜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了……
第二天,蒲跃池走进教室,就埋头看书了,如果他想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他算过要进年级前五,虽然他能稳住年级前二十但是却连前十都没有进去过,他还一度想给自己找个补课老师来,但他觉得还是算了,他对自己和朋友的确很大方但是要给补课老师钱还要来自己家里面花费自己休息时间他又觉得不划算,是的,他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的奇怪离谱,有时候他自己都要在心里悄悄吐槽自己。
体育课上很不巧,蒲跃池又看见了陆铭,陆铭这次是一个人,可能又是偷偷逃课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手动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蒲跃池这边,他假装不经意的路过蒲跃池,在他身旁说了一句:“昨天算你跑的快。”“一直追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也没有见你逮到我几次,就算逮到我我和你们三个人还不是打的五五开,不要忘了,单打独斗你斗不过我。”陆铭也是被他的话气坏了:“因为我看不惯没有爹妈的人。”陆铭说完没有给蒲跃池回答的时间,拍打着篮球向后走去了,蒲跃池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直到体育老师让他小心,他才转过身,看见篮球飞快的向他抛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