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 第17章 救人

“妈！你就不问其他？”蒲风春叹气。

“知道你没事，有什么可问的？哎，昨天的小姑娘咋样？年纪大是大了点，但她可是医生呢，还是研究生毕业！”老太太这会儿心态很好，绝口不提昨天晚上接到蒲风春的电话她急得吃了速效救心丸。

“再说吧！昨天全救人去了，”蒲风春又含糊过去了，其实他加了秦露的电话，也很意向再进一步，不过这事嘛，只靠他一头热也没用。

秦露对蒲风春印象很好，觉得蒲风春是个可交往的人——能够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的人人品不会差。虽然她自个儿对蒲风春不来电，不过她很积极地把蒲风春介绍给了她的同事朋友。

蒲风春也没想到，他的相亲之路会因此打开医护市场——蒲风春还挺受欢迎的，年轻俊俏身材好还是个人民警察，即便黑了点，身高也普普通通，但职业滤镜下对蒲风春有意愿的小姑娘不少……虽然见了几个蒲风春依旧没能找到女朋友。

而救人的事后，不仅是蒲风春，就连大黄都有人问呢。看中大黄聪明护主，有认识的人打电话过来问蒲风春能不能和他家的狗配个种。

大黄耳朵灵，听见电话里说的，气得他跳起来朝着电话骂骂咧咧！呸！你才配！配你个头！

“好了好了，大黄别叫，不带你去配种，”蒲风春一边笑一边安抚大黄，还问他为什么不想去相亲，对方可是一只“白富美”狗。

“你自个儿对象都还没找着，还管起狗找对象来了？！”还没等大黄开骂，老太太一泼冷水戳心窝来了：“上次的老师你不要，上上次的公务员你没成，这次的医生也没成，你到底要咋样的啊？”眼见得小儿子已经25岁，即将归入晚婚晚育的大部队，老太太急得不行。

“这不是没看对眼吗？”蒲风春回一句，迎来老太太一串问，问他喜欢怎样的姑娘，她托人按着标准给他找。

说不过他妈，也烦他妈对着他找对象的事念念叨叨，蒲风春应付着说几点，说自己喜欢长发，身高别太高，最好性格文静温柔顾家一点……

听他要求似乎也不高，老太太撂了话说给他按着条件找，好不容易应付了他妈，看他爸已经做好了饭端菜上桌，蒲风春往饭桌上一坐——坐下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今天有人要来？”蒲风春正好奇呢，就见他妈招呼着大黄上桌吃饭。

“啊？”蒲风春愣了一愣：“狗也上桌？”

“大黄救了人就有资格上桌！”怕大黄吃饭漏出来，老太太还给大黄绑了个围脖。

“这不好吧……”蒲风春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骂一顿，说大黄是他救命狗，让他以后对大黄好一点，要给大黄养老送终的那种好。农村里信这个，万物有灵，在知晓蒲风春被大黄救了一命后，蒲老太太待大黄就不一样了。

蒲风春：“……”

看儿子一副无语模样，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又问他一句：“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以后大黄就是我兄弟！”怕他妈继续念，蒲风春赶紧应，谁料话落又被老太太骂了一顿，说他乱辈分，大黄是狗孙子，以后就是他狗侄子。

蒲风春：“……”

他看了眼大黄，摸摸大黄狗头，问了声“狗侄子好”，转头自个儿拣了排骨闷头吃饭。

“汪！”大黄朝他新上任的叔喊了一声，都当叔了，咋这么没眼色，还不快给侄子拣块排骨！

可惜蒲风春闷头干饭，就是没注意到。

还是爷爷好，注意到大黄叫，给他拣菜了，问题是爷爷给他拣的是蔬菜，还让他多吃点青菜，补维生素。

大黄：“？？？”我是狗，要吃肉啊！

大黄又叫了几声，看老爷子老太太没在意，他无语地用鼻子拱了拱蒲风春。

看他爸一番大道理讲吃菜补充维生素，蒲风春笑个不停，差点把饭喷出来，这会儿见大黄拱他，他笑着摸摸大黄，把自个儿嘴里含着的排骨给大黄了。

大黄不满地“汪”一声，鼻子一抬，往排骨那边点点。

“小狗不能吃太咸的，”蒲风春拍拍他头，不肯给他吃鲜排骨。

大黄嘟囔了几声，往另一头老太太那边一凑，头趴在桌子上“咕噜咕噜”。老太太果真心疼了，转头就给大黄碗里拣了两块排骨，还骂自家儿子小气到连排骨都不肯给。

“不是！小狗真不能吃太咸！”蒲风春可太冤枉了，吃咸的太多对小狗肾脏负担大，还会掉毛影响寿命。

这顿饭吃得蒲风春可郁闷了，他吃完饭就跑了，在家里得闷出气来。蒲风春一跑，大黄也跟着跑，蒲风春回房间拿个手机的功夫，就见大黄已经在他那小电瓶旁边蹲好了，看他过来，晃了晃尾巴，“嗷”了两声。

“我去单位问问昨天那人的情况，你跟来做什么？”因为大黄，蒲风春今天被他妈说了好几顿了，这会儿看大黄想跟着，没啥好话地扇扇手，让他赶紧回家。

大黄才不听呢，他跳起来两脚着地贴着蒲风春抱抱讨好，尾巴一晃一晃。

蒲风春有点架不住大黄这粘腻劲儿，赶他的话越说越软，最后到底同意了。

还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风驰电掣，到达目的地时大黄还有了个新造型。一下车，大黄使劲地甩了甩毛，等被风吹僵的毛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他才跟着蒲风春走。

这一次蒲风春来的是市局，看地方陌生，大黄的胆子就小起来，贴着蒲风春的脚跟都不敢往外跨一步。

虽然大黄对这地方这边的人陌生，这边的警察同志们倒对大黄很熟悉。救了人的狗，全市就此一号，大黄还特别好认，他跟着蒲风春进门，多是先招呼大黄再招呼蒲风春的。

蒲风春在乡镇派出所，经常和市局的人一起开会训练参加行动，对这儿的同事他挺熟悉的，几句话聊聊大黄，又问起昨天被救下的那位女士。

都打算跳江自杀了，想必是生活有难处，虽说把人救了，但蒲风春到底不大放心，他约了余警官打算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这次是开警车去了，余警官开车，大黄坐了副座。本来蒲风春要坐副座的，然而还没等他坐下就一不小心被大黄撅了下去。马失前蹄的蒲风春别提多纳闷了，他揪着大黄的后颈皮正要拎他下来，还是看了场热闹狂笑不止的余警官摆了摆手，说让大黄坐副座。

余警官坐了驾驶座钥匙一转，正打算踩油门呢，就碰上大黄朝他“汪”，他纳闷地转了转头，就见大黄鼻子拱拱安全带锁示意他帮忙系安全带。

“你还懂得系安全带啊？”余警官看大黄可稀罕了。

“嗷！”大黄胸一挺还挺骄傲，他上次坐过蒲爸的车，有经验，副座得系安全带。

“小蒲你们家这狗咋教的？真聪明！”余警官夸他，还说他们的局里的几条警犬没大黄这么灵。

“这叫灵么？这叫狗精狗精！”蒲风春接了话：“田园犬么，聪明，忠诚，就是太聪明了反而训不来。”

“爱拉帮结派是吧？打架一哄上！”余警官也跟着笑。

“就是说嘛！我家大黄现在是村里狗老大，底下七条狗，他还懂得给小弟分好处，买了棒冰小弟们一起吃，村里的狗可服他了！”

“还是条当领导的狗啊！”蒲风春这么一说，倒让余警官生出心思了，他问蒲风春要不要让大黄在警犬基地训练个几天看看。

“大黄你要不要去？”蒲风春问他。

“嗷！”当然想去！大黄知道什么是警犬，电视里看过，可威风了，他也想试试。

“行！下次带你去警犬基地！”余警官一应，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在医院门口下了车，本来医院里是不让狗进的，鉴于大黄是救人狗，医院的人挺通情达理地让他进去了。

自杀的那位女性急救过来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这会儿身体状况还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两位警察过来时，她眼睛正红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在哭。

病房里一直有女警陪着，也是怕这位一时再想不开。不过将死一次，她暂时是不想死了，只是人生难题没解决，哭过流过泪心里才好过些。

“怎么了？”看状况不太对，余警官老熟练地把正打算进去的蒲风春一把抓回来，探了探头招招看护的女警问她啥情况。

“诶！怎么说呢……”女警察叫胡齐珍，老警察了，昨晚陪着里边那位聊了好久，把事情了解了清楚，这会儿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概括过来也就一句话，嫁错了人！

“家暴赌博pc？这是渣到五毒俱全啊！”蒲风春年轻说话耿直，听完介绍就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五毒俱全的渣滓给打一顿。

还是余警官老道，琢磨了琢磨问里边那位是打算离婚还是咋的？

“肯定离呀！死都不怕了还会怕离婚？”胡警官特想帮忙，可惜有点无从下手：“主要是丽丽她女儿还在那家人手上，有孩子，她顾忌多。”

“死都不怕了还顾忌什么？”蒲风春问。

“她自个儿敢死，但碰到小孩的事么，总有顾虑。”

“胡姐啊，你不如这样告诉她，孩子她爹呢是个五毒俱全的人渣，孩子她奶呢重男轻女的……她小孩在那家人手里能活得好吗？”

“诶呦！是这个理，我之前咋没想到呢！”胡警官说着又要去劝了，回去前她问另两位要不要进去看一眼，谁料两位男警察不约而同后退一句，说这知心大姐的活他俩干不了，他俩不仅退了，还把大黄送了出去，让大黄好生安慰安慰那位可怜的王丽丽女士。

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