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 第7章 自首

王丽丽的老公秦翔，来警局自首了。

这个男人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眼神涣散。

“那天……我……嫉妒刘成东。我就……推了雁雁一把，想污蔑刘总。”

姜妍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而且——”她翻开笔录，“王雁雁昏迷前指认刘成东推她下楼。’这和你所说存在矛盾。”

“她没看见我！”秦翔眼白布满血丝，“我在她身后！她摔倒时没回头！一定……一定以为刘成东动的手！”

他语气急促，近乎哀求，“警官，我老婆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不想她再被牵连。我来顶罪，这事就到我为止，行不行？”

姜妍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一个细节在她脑中闪过——监控显示，秦翔出现在楼梯间时间，比王雁雁坠楼早了七分钟。

“你说你在楼梯间，”她缓缓问，“可监控里，你进去后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七分钟后，王雁雁才上楼。那段时间，你在哪儿？”

秦翔脸色骤然煞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小梁探头，压低声音：“姜队，王贺伟刚来电——赵裴勇承认，刘成东当晚确实约她见面，地点在她家楼下。但……他迟到了二十分钟。”

姜妍目光一凛，二十分钟，正好卡在王雁雁坠楼的时间段内。

她重新看向秦翔，语气平静：“你是来顶罪的。对吗？”

秦翔浑身一颤，瘫坐在椅子上。

姜妍乘胜追击：“这二十分钟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秦翔沉默良久终于哑声开口：“……是我老婆告诉我的。她说雁雁那天拦住了刘成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些话从肺里硬拽出来：

刘成东对雁雁说：‘你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知道的，她现在认知都出了问题了。她困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带不动她了。’雁雁冲上去和他理论，我怀疑争执中，跌下了楼。”

姜妍沉默片刻，轻声问：“所以你想给刘成东顶罪，是因为王丽丽求你的？”

秦翔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她已经吃药吃到精神有问题了……我不想看她彻底垮掉。”

姜妍合上笔录，站起身：“情况我基本了解，谢谢你主动来配合工作。”

景和园。

郑凯还和高敬池对坐着。

“既然你没做，为什么不去警局解释澄清？而且所有的证据，比如凶器在你包里，传言传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听之任之？而且你现在还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上。”郑凯问他。

高敬池又沉默了，他又看看郑凯，然后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被通缉？正常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你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哦，没有，那个你可能不知道，我身体出了问题，早就不做检察官了，现在做自媒体，所以会研究一点这方面的消息。”他站起，“不早了，耽误你这么久，我先走了吧。”

“你离开这，就立刻去报案，发现一个通缉犯的行踪吗？”高敬池冷冷问。

郑凯心虚地转身，“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可当年念书的时候，你可没少向老师打小报告啊！郑检察官。”高敬池笑着道。

他又抿了口咖啡，问：“说说你吧，有没有结婚？你和方小雨，后来怎么样了？”

郑凯脸色瞬间沉下。

方小雨——那个总在操场边偷看顾晨曦的女孩。

他自己暗恋她三年，却从未敢开口。

而她，在顾晨曦失踪后郁郁寡欢，半年后死于一场车祸。

“小雨……已经不在了。”他缓缓说出这个消息，“那晚，我本答应陪你去后山找丢失的机械鸟，但我妈生病了，我没有去，我不是故意爽约的，顾晨曦，你......”。

谁知眼前的男人依然神色淡漠，似乎这些话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突然，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冷血。

高敬池最后问出一句：“怎么会？这是真的吗？不是你编出来分散我注意力的消息？”

他们小时候，确实郑凯惯会用这招取胜。郑凯急道：“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

“那这么说，你还是单身？”

郑凯点点头，“小雨走了后，我上了大学，做了检察官，太辛苦身体出了问题，后来辞了职。”

高敬池微微前倾，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你现在……空余时间很多？”

“嗯。”郑凯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高敬池笑了，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就是说……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对吧？”

郑凯脊背一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姜妍和小梁依流程做完口供收尾工作，走出工业园区大门，天色已暗。

“对面鼎华快餐吃点？”小梁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行，我快睁不开眼了。”

路过街角二十四小时药店，小梁拐了进去：“我得买点褪黑素，一天天的，觉睡得跟没睡一样。”

姜妍跟了进去，站在货架旁等他。目光随意扫过药柜，忽然一顿。

——文拉法辛（Venlafaxine）。

抗抑郁药。处方药。需实名登记。

她记得清清楚楚：王丽丽亲口说，自己吃的是这个。

可此刻，药盒上的包装颜色，和她在王丽丽那里拍下的照片完全不同。

她不动声色，拿起一盒问店员：“这药最近卖得多吗？是换了新包装吗？”

“没有，我们这药十年都是这一种包装，”店员瞥了眼系统，“最近几年只有一个女顾客买，警官，她有医生处方的。”

“哦，她是一个人来的？”

“不，有个男的总陪着，高高瘦瘦，西装笔挺。有次他说她是自己老婆，忘带处方了，但病情不能断，我们看他们像夫妻，就让他们后补照片，通融了一次。”

姜妍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