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 第11章 相爱

2013年的夏天，老小区景和园外的小卖部柜台上，姜妍正聚精会神的刷公安联考试题。

烈日灼烧地面，高敬池开车经过这儿。

走进这个附近唯一的小卖部，他拿了一瓶冰水放到收银台。

砰——，饮料和玻璃柜台接触发出声响。

姜妍戴着耳机却没听见声响，看到一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腕骨微微凸起。她才抬头看他，男人目光定定地俯视他。

鼻梁高挺，颌面深邃，顶着瓜兮兮的发型，额前还沾着一点汗，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球场下来”的少年感。看上去比自己似乎还要小些。

姜妍愣在那里，这男的怎么长这么好看？

高敬池见这小姑娘眼神清澈又茫然，像只受惊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指了指那瓶水：“麻烦结账。”

“哦，”姜妍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失态，姜妍脸开始发烫，她慌忙摘下一边耳机，一边低头扫码一边故作镇定地找补，声音还带着点没完全回神的飘：

“……三块五。”

“等一下，”高敬池又去拿了两瓶冰啤酒。

姜妍看了看他，问：“你成年了吗？”

高敬池笑了，“我看上去那么年轻吗？”他然后拿出身份证递给姜妍，“我，86年的。”

身份证上有他的名字和年龄，她记住了她的名字，高敬池。比自己大6岁。

姜妍拿出塑料袋给他装上东西，低头整理收银台，声音轻了些，“哦，你看上去好小，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呢。”

高敬池姜妍有种亲切感，问：“那你，哪一年的？”

姜妍这时候有种害羞的感觉：“我，92的。”

高敬池点了点头，又看了姜妍一眼，“好的。”他拿着塑料袋准备走的时候，姜妍又问了一句：“你新搬到这附近吗？我没有见过你。”

高敬池的神情有些谨慎，“你怎么知道？你对这很熟？”

“当然，我一生下来就住这儿，这附近的人我几乎都能认出来。”

高敬池答：“是么，这里环境不错，挺适合生活，也适合……安家。”

他说“安家”两个字时，尾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悄悄落进姜妍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门帘晃动，他走了出去，身影融入刺目的阳光里。

姜妍站在原地，耳机里还在念：“新时代‘枫桥经验’的核心要义是……”

可她这时候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只剩那双眼睛，和那个名字——高敬池。

而门外，高敬池坐进车里，并未立刻发动。他透过后视镜，望向小卖部那扇斑驳的玻璃门，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周六上午，阳光养老院。

高敬池穿着义工马甲，扶李奶奶进活动室，递水时叫出每位老人的姓氏和“记忆点”——“王叔，膝盖好些了吗？”“张姨，桂花糕给您留了。”动作轻柔，笑容温和，像演练过千遍。

他弹完一曲《茉莉花》，掌声中起身鞠躬，转身却迅速瞄了眼镜子：嘴角弧度不能太满，否则显得假。

没人知道，他做义工三年，最初只为攒社会信用分。如今，连关心都成了肌肉记忆。

姜妍站在光里，看着这个男人，她此刻真的动心了。

没人知道，他完美无瑕的善意面具，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排练。

两人很快同居。姜妍顺利考上本市刑警，每天清晨出门执勤；高敬池则在家做饭洗衣，会煲汤、记得她生理期；高氏集团高管，工作时间自由。一手好厨艺，全是为了她练出来的。

高敬池里里外外看上去都是个满分好男人。

不过，姜妍有时候从身后突然出现，高敬池眼中突然出现的杀气，也会吓她一跳。但下一秒，他就会回头笑：“回来啦？”

鼻梁高挺，眼尾微弯，帅得理直气壮。

姜妍的心立刻软成一滩水。

恋爱脑一上头，什么疑虑都烟消云散。

毕竟，谁能不信一个连葱花都切得整整齐齐的男人呢？然后再舀一勺热汤吹凉送到姜妍嘴里，一口下去，什么都忘了不是？！

反而姜妍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太清楚，她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连女儿梳头发都不要妈妈而要爸爸。

“酱菜放在冰箱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姜妍又问了。

高敬池笑着走到厨房另一边柜子边，拿出一个瓶子，“酱菜不放冰箱，你又忘了！”

姜妍连忙点头，“哦，sorry！”

“你别在这添乱了吧，老婆，你去叫宝贝来吃饭！”

姜妍连忙拍拍手走了，“好嘞！”

房间里，珮珮刚睡醒，姜妍帮她扎辫子，女儿不太满意地说：“妈妈，你扎辫子怎么总是没有爸爸扎得好？”

姜妍手麻脚乱地帮闺女弄头发还要被吐槽，有点不高兴，但是女儿很快又问：“妈妈，你小时候有同学会嘲笑你吗？”

“什么？有人在幼儿园嘲笑你吗？”

珮珮没有说话，她拿着皮筋去找高敬池去扎头发了。

姜妍跟过来，问了句：“对了，老公，你最近有没有去景和园？我一个朋友去喂猫，你有没有碰到过？我最近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

高敬池眼神一凛，回道：“啊，景和园，我最近没时间去，你什么朋友？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姜妍回道：“有件奇怪的事情，他一周要帮我喂一次猫的，我吃完饭得去看看。”

高敬池拿碗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应声道：“好，我和你一起。”

此刻，景和园，郑凯还昏迷着，他眼闭着眼珠剧烈转动，但就是没醒。

2006年的郑凯急急忙忙带着家伙什，赶到韩老师家的时候，警车已经在门外了。

怎么提前了？顾晨曦不见了，韩老师就遇害，难道真是他干的？

他跑到顾晨曦家，黑灯瞎火，没人。这么说他还是和原来的轨迹一样，失踪了。

他走在回家路上，心想为什么我会回来呢？我能干点什么呢?

他止住了脚步，因为，他想到了方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