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工笔汗青 > 第46章 遗书

工笔汗青 第46章 遗书

作者:仄似平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1-24 22:38:04 来源:文学城

秦处安心里一惊,问朱蕤:“怎么不见的?是从宫里回来之后吗?公主失踪前可有收到什么东西?”

“殿下从宫里出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回府后——”朱蕤忽然想起长乐宫,又临时插了一句,“不,殿下去过德懿皇后的寝宫!”

“回府后,殿下又收到了一封信,她拆开那封信之后脸色大变,屏退了奴婢们。”朱蕤急匆匆地陈述着,“再后来,奴婢进屋去添茶,殿下就已经不在屋里了!”

“府中各处都没找见吗?”

“都找过了,没有踪迹。”朱蕤回,“方才的半个时辰里,雪忽然下大了,人迹全然被掩盖了。”

秦处安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回忆商景徽平日的生活细节,他心念电转,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原著中的一个小细节。

而后他没回头,对身后的朱蕤吩咐:“去拿手炉,往明月楼来!”

话毕,他加快脚步,出府后直奔西面而去。

明月楼距离公主府并不远,秦处安脚程快,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他记得原著里提过一嘴,商景徽在想念先皇后时,会登上明月楼,因为那是她年幼时,母亲带她去过的最高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商景徽没在高楼上,而是站在楼下,仰望着楼上的画檐积雪。

她静立于雪中,像商栩澜送的那座白瓷雕塑一样,一动不动,肩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花纷纷而下,落在她的青丝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秦处安见此情景,厉声唤“殿下!”,可对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头。

秦处安飞奔上前,地上的积雪被他惶急不稳的脚步踩得扬起来。他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却因慌乱而跪在了地上,商景徽也被他带得倒了下去。

他迅速稳住核心,平稳地拖住商景徽的后背,才发现对方衣袍单薄。

他将自己的大氅解下,裹在商景徽身上,又将对方垂落在地的手拉起来,试图捂一捂,却发现自己淋了一路雪,手也是一片冰凉。最后,他只能将商景徽的两只手拢在一起,盖在大氅下头。

商景徽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目光无神地望着他。

秦处安捧起她的脸,冰凉的触感像刀锋一样自掌心刺向胸膛,他端详对方的眼睛,才发现商景徽根本没有将眼神落在任何东西上。

“殿下……你这是何苦呢?”他抚摸着商景徽的眼角,低声问了一句,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秦处安将商景徽打横抱起来,快步往公主府走,朱蕤恰好跟过来,一见公主,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将手炉塞给商景徽,好在出门时还多拿了一件狐裘,也一并盖在公主身上。

公主府上下忙作一团,秦处安命仆从们取来热酒,给商景徽喝了,又吩咐厨房熬上了热汤。

朱蕤已经给商景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端来脚炉垫在公主脚下,又拿来汤婆子给她。

商景徽裹着棉被,坐在床边。秦处安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

商景徽却先说话了。

“母亲和你一样,也来自那个世界,对吗?”

这是询问,而非陈述。

“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商景徽又问他。

“是,”秦处安轻轻说,“许不渝那个时候,你讲过的那个离家出走的故事,是流传于我们那个时代的。”

商景徽听了他的话,眼睛里渐渐蓄了泪,良久,她才颤声开口:“她该多么无助啊……”

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渐渐凝成一团气,压在胸前。她忽然深呼吸起来,想把郁结于心的痛苦吐出去,可是无论胸腔如何震动,那股闷气都压在心里,她单手捂着心口,弯腰俯身。

秦处安见状,连忙上前去,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深呼吸,殿下!”秦处安抚摸着商景徽的后背,一面帮她顺气。

朱蕤见此情形,慌慌张张向外跑,要去请太医。

“不——”商景徽忽然攥紧了秦处安的手,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秦处安明白她的意思,对朱蕤喊道:“别去医官院!去找涂茵陈!”

朱蕤忙领命跑出去,商景徽才缓缓松开手,秦处安将她的身体扶正,继续帮她顺气。

好在法子有效,商景徽的呼吸逐渐慢下来,秦处安松开帕子,一手托着她的后心,一手轻轻揉她的后脑,以极致安抚的语气和她说话。

商景徽的目光渐渐回拢,周遭的动静才终于回到耳边,她眨了眨眼,一滴泪顺势滚落,挂在脸颊上。

秦处安蜷指揩走她的泪水,哄道:“殿下……殿下回来了吗?”

商景徽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望尽眼底。两个人靠得极近的时候,她只看对方的眼睛,也只想看那双眼睛。

或许是秦处安注视她的时候,眼神格外干净,却又含着种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她不禁会想,这个人原本该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商景徽的情绪平稳下来。

她僵硬地扯了一下干涩的唇,长眉舒展开,说:“回来了……我在这里……”

她借着秦处安的搀扶,靠在床沿上,拿手抹了抹眼角。而后从床头拿出了沈容书的遗书,递给秦处安。

“我刚才站在雪里,看着明月楼,才第一次明白当年妈妈站在高楼上,在想什么。”

秦处安接过信,却没有立即打开。

商景徽继续说:“她从未真正认为自己属于这里,她终其一生都在求索逃脱之法。可是,我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还是怨恨。”

她垂着眼眸,诘问自己的冷漠,“我怨恨她抛下了我。”

她忽然抬头,对秦处安说:“你可以看信。”

秦处安方才展开遗书:

林女士:

此次用这个称呼给你写信,因为我要回去了。

我曾庆幸,我拥有疼爱我的父母,圆满幸福的家庭,后来也幸运地嫁给了一个相爱的人。我以为他理解我,愿意给我想要的一切,我们定下了约定,他功成名就之时,放我自由。

我一度为我即将拥有的自在生活而感到快乐,可是,他食言了。

其实在我意外怀上阿靳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初见端倪。可我当时陷进去了,我无条件地相信他,他安抚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他说他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我的阻碍。

直到他登基之后,我才发现他变了,他顽固而自私地要留下我,他要圈禁我。不,或许不是他变了,而是他本来如此。

我竟然会相信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会甘心放手。

他不肯放过我,我只好向父母求助。可是我一直以来理解错了他们的重视,他们重视的是一个政治工具,不是他们的女儿。我一旦要做令自己失去价值的事,他们就会成为商烨的帮凶。

我把感情看得太重,我决定抛却它,我得回去,继续我的研究,只有它不会抛弃我。

后面的很长一段,都是沈容书对生物学研究的怀恋,秦处安匆匆掠过。

直到最后,沈容书才又提起了自己的境况。

父亲不允许我再同你联系了。在那之后,我对这个世界再无期待。我终于找到了回家的途径,可我忽然发现,我怀孕了。

他试图用这个孩子,让我“收心”,好好做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皇后。

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可惜我注定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没有一个母亲不会怜悯自己的孩子。我带着来自千年之后的傲慢,试图一点一点地影响她,让她成为一个有别与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这点微末的影响会不会产生作用,总之,我的时间只有这些,我尽力了。

商烨见我对这个孩子如此用心,以为我终于回心转意了,他很高兴,于是也更喜欢这个孩子。这也算一件好事,至少这个孩子的后半生都会得到他无限的包容。

我的身体一天一天变差,我却像个疯子一样,为此狂喜。

我利用了一个人的怨恨,即便我深知,她和我一样,不过是这个封建时代下皇权的牺牲品,我预料到这种利用会给她的未来留下隐患,可她毕竟也不算清白。

至于商烨,我已经不想再与他争什么了。毕竟我就要离开了,这是最后的时光,我还是想给他留下一些美好安谧的回忆,毕竟他是我这两辈子六十多年唯一爱过的人,虽然爱意早已在互相折磨中消磨殆尽。

我的离开暂时只是重病去世,但我也留了一些东西,以作为我的孩子和沈家的保命符。沈家好歹供养我多年,又待我不薄,倘若我没有来自家乡的那些记忆,这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最后,我将这一生汲汲营营所求得的东西赠给你,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最后的落款是容白榆。

“我没有资格责怪她,我才是她的绊脚石。”

“殿下,你不是!”秦处安放下信纸,拉起商景徽的手,否认她自怨自艾的说法。

“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她笑了笑,柔和地说,“你看你,怎么总是显得比我还在意我自己。”

“我该为她的解脱感到高兴,我暂且相信,妈妈如今过得很好,她如愿以偿。”

秦处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由衷的祝愿,他忽然明白,或许这世上只有女儿才会去共情自己的母亲。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不能隐瞒你,殿下。”秦处安说。

“怎么了?”商景徽的体温已经恢复了,屋里地龙烧得正旺,她的脸上有些红晕。

秦处安说:“容白榆,生物学工作者,主要从事野外考察。如果世上没有太多巧合的话,她应该是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商景徽直起身,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你和妈妈认识?”

“嗯,不过我不是学生物的,但容老师对我的帮助很大。”秦处安倾身解释,“之前,我家里出了很多事,是她一直在安慰我。”

“我还跟她去野外采过样儿呢。说来那时候真是年轻叛逆,专爱玩儿刺激。那一天还正好碰上下雨,我们五个人在山上挨了一宿冻,不过那段经历确实很特别,圆了我的探险梦。”

他说这些得时候很开心,看起来是真的很怀念那个时候的生活。商景徽第一次见他在谈到过往时流露出这样放松的神态。

“那你可以讲一讲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吗?”商景徽怀着希冀,望着秦处安。

“这个……还挺多可讲的,我们可以慢慢说。”

当天夜晚上,商景徽收到了格悦琳兰的消息,对方说自己的母亲格洛伊缇本来打算与她一见,可惜胡戎内部出了一些事,急需她们回去处理,先皇后的遗书已经留下了,希望她们有缘还能相见。

“估计她们已经出云阳城了,不然不会传消息来。”商景徽收到口信之后,如是说。

“多半是茹满大人那位兄弟又在作妖了。”秦处安猜测道,“传闻格洛伊缇和如今的胡戎北部大君不睦,二十年来争权夺利,势力此消彼长。”

“如果这样说的话,此次双方议和通商,格悦琳兰亲率使团前来相商,那么想要与我们合作的,必然是茹满。”商景徽面带忧虑,道,“若是胡戎大君与之为难,通商事宜,恐怕有变。”

三日后,胡戎使团忽然返回,紧急辞别,通商事宜暂且搁置。

春三月,胡戎北三部无故与北靖生事,大战一触在即。

今天风好大,要被吹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遗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