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 第74章 打球

耿雨晴下班时，在电梯遇到姜阳，这一周的相处下来，她很喜欢这个开朗亲切又有绅士风度的上司，因此，今天得知的消息让她颇为失落。

“姜总，听说您要回X国了啊。”

姜阳颔首，笑道：“下周一。”

耿雨晴难过地点点头，难得在工作场所遇见一个如此好的人，但她没有勇气跨过那条私人界线，提出跟对方做朋友，

姜阳也能敏锐觉出她的犹豫，但并没顺着这话题继续。两人走出电梯，将要在大堂分开前，耿雨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惊异：“方哥，你怎么来了？”

姜阳见到来者，神情一僵。

记忆中的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夏日窗前，少年男女在厨房拥吻，他在她们热烈的青春下，经历一场最寒彻的失落。

方昀安走上前来，对耿雨晴淡淡点头，便直看向姜阳，问：“打球吗？”

耿雨晴呆住，半晌才找回声音，问：“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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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禾才走出公司，身边客服部的几个姐姐追上来，笑嘻嘻八卦，问明禾那天的花美男是不是她男友，明禾想了想，回答：“我弟。”想起自己的绿眼睛，又补充，“只不过不是同个爸爸。”

同事们很快整理信息，又不过界询问更多，自动脑补明禾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但其实仔细看的话，明禾跟路代柔五官本来就有几分相像，而邢越的长相也更随妈妈，所以确实两人也像姐弟。

于是，姐姐们又心思活络起来，让明禾帮忙介绍介绍。明禾虽也想让邢越找个女友，但考虑到前年周嘉热衷于此，经常制造各种“意外”让邢越跟女子相遇，最后惹得邢越发飙跟她大吵的事，明禾还是不敢轻易允诺。

明禾刚跨上摩托车，手机振动，收到耿雨晴的消息。

【小禾，方哥跟我上司认识啊？！】

……

摩托车飞驰在无人大道上，高挑的女子俯身拧把手，纤丽的身子紧贴车身，线条柔美而玲珑，在猎猎狂风中，长发飞扬，又添几分野性。

有路过的摩托车男孩对她吹口哨。明禾丝毫不理会，紧盯路况，眼看要进入车流较多的街道了，明禾降下车速，缓慢行驶，而隔壁那辆摩托车仍是轰隆不停，一串炸街远去，又倏然转弯绕回，再次追上明禾，与她并肩。这次，他降下车速，不疾不徐跟着她。

明禾来到篮球馆。

她才下车，那辆摩托也停下，笑着问：“嗨咯，巧了，我也来这打球，加个你的微信……”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取下头盔，一头微乱的长发在风中飞掠，她蹙眉随意朝后一撩，看都没看他，朝馆内奔去。

男人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但还是忘不了方才所见。

女子面如白雪，碎发飞过眼前，那双眼翠绿深邃，沁着日光，迷离惑人。那种美貌，足以让人怀疑世界是否真实。

明禾赶到时，场上的两个男人已打了好一会儿，此刻都大汗淋漓的。

姜阳的西服外套搭在场边椅子上，黑衬衫袖口上挽，露出的麦色小臂肌肉线条紧致，正展臂阻碍方昀安上篮，方昀安一个假动作，找到防守空隙，如电转身，精准投篮。

姜阳看了眼球框，微笑鼓掌，“你球技很好，我们也打半个多小时了，可以结束了？”

方昀安拉了拉卫衣领口，朝比分台看了眼，姜阳顺着看去，12:10，方昀安领先一球。他无所谓比分，正要收回视线，却看到观赛台多了个身影。

女孩长发披散，分明潦乱，却在她绝美的五官映衬下，硬是显出随性慵懒之美，那双绿眸，紧紧盯着球场。

方昀安将球往地板轻巧一砸，反弹到姜阳身侧，他哪怕在出神，还是反应很快，大手一翻，将球抓入掌中。

“来。”方昀安站在球框下，躬身展臂，做好防守动作。

姜阳本不知如何面对与方昀安的重逢，一开始就没拿出全部实力去应战。可这刻，不知为何，他有了对敌的那股怒气与野心。

姜阳漆黑的眼盯着前方的方昀安，已经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又被他解开两颗，随后长腿一迈，矫健冲去。

他从小热爱篮球，若非要帮助姐姐在集团站稳脚跟，很可能朝专业运动员发展。然而就算进入金融行业，他仍没放下这项爱好，他的球技是毋庸置疑的。

两个男人在球场如互相撕扯的野兽，身体对撞，眼神较劲，一热一冷，却都那么炽热凶狠。

耿雨晴从没看过姜阳如此，在她印象里，姜总是爽朗又温和的。而方昀安是寡言高冷，情绪稳定的，可这两个男人，在此刻，都爆发出强烈的竞争性与攻击性。耿雨晴看的手心发汗，生怕他们打起来。

“小禾，怎么办啊？”

明禾走到场边，眼看两个男人每次相撞的力度都在逐次加重，终于喊出声：“方昀安，回家！”

女子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在男人争斗的汗水领域里，如一阵清风吹来。吹灭那不知名的怒火。

姜阳本要抬腕远投，闻言一顿，默了默，垂眼哑笑，篮球从掌心滑落滚地。

他黝黑的睫毛被汗水打湿，咸涩感让他应激地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暗火已消。

方昀安走到他身前，静静看他。

姜阳黑亮的眼回望，喘息着笑：“打得很好，多谢赐教。”他喉头微滚，哽咽一瞬即逝，让人无法察觉，“你赢了。”

方昀安的眼乌黑平静，是与他的骄阳感截然相反的清寂，开口也是一贯的清冷无波：“围巾还来。”

没想到，姜阳还真把那条红围巾放在车里，随身携带。篮球馆外的停车场里，方昀安接过围巾，瞥了旁边的明禾一眼，径自走到自己车边，打开副驾车门，就站在那，静静看她。

摩托车男孩还坐在车上发呆，看到姜阳出来时，正要打招呼，又看到紧随其后的明禾，收声观察。

这时，看到方昀安这副姿态，心里有了几分猜想，再看姜阳呢，他低着脑袋，没去看明禾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摩托男孩看的心里着急。

明禾垂眼看地，目光只从姜阳的鞋子上掠过一眼，连他的脸都没看，

仿佛两人在日光下是不该有交集的。

她转身，走向方昀安。

在她的脚尖转向那刻，姜阳放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松开。

手心空空。从未握住过的，又在紧攥什么呢。

明禾坐进副驾，方昀安替她关上车门，从引擎盖前绕到驾驶座，开门前看了眼耿雨晴，淡淡询问：“自己可以回去？”

耿雨晴脸一红，心想自己又不是小孩，但或许是明禾几次来接自己，才给方昀安这个印象，她点点头：“可以。”

方昀安略一颔首，开车离去。

耿雨晴跟姜阳告别一声也走了，摩托男孩跳下车，瞥了眼隔壁明禾停着的车，叹息一声，跑向姜阳。他沉默着在旁踱步数圈，才小心问：“Chris……她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初恋？”

姜阳在国外读书时，不少女孩追他，本国的，外国的，各种性格与风情的，可他都礼貌拒绝。

他为人阳光大气，又细腻温柔，还很有边界感，吸引人又让人感到有安全感的帅男孩，简直可称完美。因此，大家都好奇姜阳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直到周嘉出现，

一开始大家以为周嘉跟他关系有料，后来发现这俩人简直就是亲兄妹，没有任何暧昧泡泡，姜阳对她甚至有几分慈祥。

也是从喝醉的周嘉口中，众人得知姜阳有个白月光初恋。

“你们都别想，嗝，别想给他介绍啦，他……他喜欢老娘中意的女孩儿，以后，嗝，老娘回国，还得让她俩好！”

姜阳没回答，只是向他一笑：“别瞎说，人家都结婚了。”最后方昀安接过围巾时，他看到了方昀安手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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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昀安将车开到自己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前，两人还是一言不发，门开，明禾犹豫两秒，方昀安摁着开关，薄白的眼皮上掀，眸如清潭，开口冷冽：“不上来吗？”

明禾脸色微红，却还是一副生气的冷酷模样：“你不用去买吗？”

“买什么。”他问完一顿，嘴角似笑非笑，又抿直唇线，“上来。”

明禾抱着手，眉头紧锁踏进，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电梯上的数字接连亮起，最终停在17层，明禾的心跳怦怦。

今天就算方昀安不让她上车，她也会跟着他，因为……见到了那个人。只要见到那个人，她就控制不住想靠近方昀安，靠近她熟悉的、信赖的。

叮一声，电梯门开。明禾正要抬脚，面前伸来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他侧眸看着她，凤眼锐利，眼神熠亮，含着让人心醉的浓情。

明禾别过视线，将手递去。

柔软的小手被坚实的大掌拢住，他牵着她走向长廊。一梯两户，他的家在东边。这是除了五人的大家之外，方昀安跟她的小家。

明禾偷偷抬眼，观察他的神情。男人侧脸白皙，轮廓冷峻，垂下的睫毛漆黑浓密，有着凛冽拒人的霜雪气，他表情平淡无波，唇线抿出寡冷之感。

门锁拧动，他轻拉她的手，踏入屋内。

房门闭合的瞬间，他抽出手，屋内没开灯，漆黑一片，他站在她身前，低头俯瞰她，一言不发。

仅两秒的沉默，都让明禾深觉忐忑，她抬头，正要开口，薄荷冷香扑鼻而来，有阴影倾落，紧接着，激烈的吻落下。男人一手按着门板，一手掐着她的下颌，将她封锁在自己胸膛与门板间的狭窄角度，让彼此的气息高浓度混合。

他吻得凶烈，手掌缓慢游移，那股让明禾难以抗拒与承认的酥麻感再次袭来，她双腿发软，身子朝下滑溜时，听到黑暗里男人低笑，随后，滚烫的大手握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身子。

明禾恼怒他敢笑，搂住他脖颈，朝他狠狠反扑过去，一只手朝下摸索，咔哒一声，解开他的皮带。方昀安闷哼，气息陡然浊重，手掌朝她胸口一探，直接将衬衫衣扣崩开，明禾被这反应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正害羞，被男人的铁臂直接圈住腰，抱上玄关的小柜子。

“不要在这……”明禾强撑最后一丝理智。

方昀安将她横抱起来，扔到客厅沙发上，俯身拉开茶几的抽屉，掏出一盒套来。明禾看得脸色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方昀安将她捞起来，一笑亲她脸颊，嗓音低哑黏热：“宝宝先趴着。”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从客厅又到卧室，纠缠几番，最后，浑身大汗贴靠在一起，方昀安靠在床头，将她抱上腿，不住吻她的耳垂、脸颊。

明禾趴在他胸膛，阖眼喘息，许久才渐渐回神。

夜晚入睡前，方昀安抱着明禾，突然开口：“你说，六年前，出现在游乐场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那个戴着帽子与口罩，把五官遮严实的家伙，在游乐场与她们奔逐。

明禾濡湿的睫毛颤了颤，眉眼残留春色，朝他胸膛蹭去，没有回答。

方昀安忽然想起，也就是那晚，两人在冷战还没完全结束时，就滚作一团。那晚，本来无比排斥他的明禾，却对他有着巨大的渴求与依赖，这些浓烈的感情在缠绕的肢体里，尽数告诉了他。

方昀安又想到今夜。

今夜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此前觉得不可能，但越想越真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姜阳，不会将她从他身边拉走，相反，会促使她靠近他。

至于其中具体的原因……

方昀安低额，凝望臂弯里女人恬静的睡脸，亲亲她低垂的睫毛，“小禾苗。”

“嗯？”她仍没睁眼，只从鼻尖哼出一声。

“我不会再问你关于他的事了。”

明禾浓密的睫毛一抖，轻轻睁眼。

她这一路都在想如何面对方昀安的提问，从他搬家又冷战的这些举动来看，方昀安很在意她与姜阳的往事，但，她又是如何也不能把真相告诉他的。

她着实困扰这个问题。

谁知，方昀安忽然主动松口。

明禾绿眸泛着细光，如宝石般的美丽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半晌，才开口：“为、什么？”

方昀安微歪头，脸颊靠上她额头，阖眼弯唇，脸色宁静，像只慵懒收爪的巨兽。蹭蹭她鬓发，沉醇的嗓音透出几分怠懒：

“你要的是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