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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 第12章 第12章

作者:常常颂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8 03:55:49 来源:文学城

阳台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晨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宋呈站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他站了很久,久到烟丝落在他的手指上,他都没有拍掉。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斑,眼睛有点酸。不是因为光太亮,是因为他一整夜没有睡。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凑近烟头的时候,他又把它灭了,算了。

他把烟塞回烟盒里,烟盒已经皱了,放在栏杆上。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又像是翻身时衣服摩擦沙发套的声音。

宋呈转过身,透过那道门缝往里看。客厅的光线还很暗。许暨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

宋呈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很轻,但客厅很小,几步就走到了沙发旁边。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像一道细长的刀刃,切开了昏暗的房间。

许暨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意识还没完全回笼。

她盯着天花板,朦朦胧胧间察觉这好像不是她家的天花板。

她家的天花板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水渍印迹,像一片卷曲的落叶。这块天花板是干净的,纯白的,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她睡傻了?

她猛地撑起上半身,毯子从肩上滑下来。她飞快地扫视四周。

有人推门进来。

宋呈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醒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一整夜没说话,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他清了清嗓子,但没什么用。

许暨瞪着他,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

他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我家?”她脱口而出。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三分困惑,七分理所当然。

她按着太阳穴,眉毛拧在一起,整张脸写满了三个字:不舒服。

宋呈真的笑了“你家?”

随后看了她一下,没动。“你再仔细看看。”

许暨愣了一下,又一次打量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该有的物品外,冷清的很。窗帘是米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窗外的阳光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睛。

喝酒喝多了,真的变傻了。

于是这次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宋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厨房很小,灶台上放着昨晚用过的锅。

他把水杯端出去,放在茶几上。“喝水。”

窘迫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她低下头,攥着被角,声音小了很多。“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

“嗯。”宋呈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手插回兜里,“你喝多了,在停车场蹲着,不肯走。不知道你住哪儿,打电话给林钰没人接,只能自己擅作主张了,抱歉。”

“那你……那我们……”

“什么都没有”

许暨放心了,虽然宋呈在她眼里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还是得确认一下。

说出来她就安心了。

随后许暨盯着那。她用手指点了点杯沿,温的。

她不敢抬头看他。

“那你呢?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她问。

“我睡不着,就一夜没睡。”他的声音很平静。

宋呈撒谎了。

许暨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昨晚模糊的片段——有人把她抱起来,很稳的手

但是,还有很多……她想不起来了

许暨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

低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她盯着碗底,不敢看他。

宋呈没有回答。

她等了片刻,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平静。

“没有。”他说。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哦。”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像细碎的金粉。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不说话。

宋呈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也没有走开。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大拇指无意识地在布料上画圈。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偶尔被风掀动一下,发出很轻的沙沙声。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就停了。

许暨把那杯水喝完了一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用指腹擦了擦嘴角。

“不过你说了很多话。”他说。

许暨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紧,握住了膝盖上的毯子。“什么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那种紧张藏得很深,在她的眼底,被睫毛遮住了一部分,但漏出来了一点,刚好够他看见。

她不记得昨晚说过什么。但她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怕自己说了什么让她在他面前变成一个笑话。

“不记得了。”宋呈说。

许暨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线索。

她有点烦躁,她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说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告诉她。

她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时间显示:九点四十七分。

她盯着那四个数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毯子滑到地上,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声:“九点四十七了?!我的闹钟怎么没响!”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还是那四个数字。

“十点要开选题会!”她抓着头发,在边上转了一个圈,“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她心好痛。

她蹲下去找鞋,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迟到一分钟扣五十,迟到半小时算旷工,全勤奖八百块……”

刚好这个时候手机又没电关机了,她抬起头看着宋呈,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你有没有充电线?我手机没电了……不对,先打电话——手机呢?”

手机在床尾,她扑过去捡起来。

宋呈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她着急忙慌,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人。

第一次见她如此鲜活的模样,所以他等她转完第二圈,才开口。

“今天周六。”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颗石子投进湍急的水流里,水流忽然就慢了。

许暨的手停在半空,身体僵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早说不就完了。”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抱怨,但语气不像真的生气。

“你刚才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宋呈说。

许暨站在他面前,光着一只脚,头发乱着,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全都被他看去了。

他这个人话那么少,但看人看得很清楚,他大概在心里笑她。

“我去洗脸。”她转身走进洗手间,步子很快,像是在逃跑。

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过了好几分钟,洗手间的门开了。许暨走了出来。

脸上的水还没完全擦干,额前有几缕碎发湿了,贴在皮肤上。

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的声响。

不知道他在干嘛,想着要不要进去

宋呈就从厨房门口探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你随便坐。”

她在餐桌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想问他要不要帮忙,话还没出口,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正背对着她,低头切菜,光线从窗户斜进来,刚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手可以这样好看。她想起他高中时候做实验的样子——移液枪握得很稳,眼睛凑在目镜前,睫毛很长。

那时候她不敢多看,怕被他发现。现在她看了,他背对着她,看不到她在看。

他的侧脸被晨光照亮了半边,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条拉直的弦。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好久没见他做饭。没见过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旧疤的侧影,没见过他弯腰去够橱柜最里层的碗时后颈那一颗痣。

她把这些画面收进脑子里。

轻浮!许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那种会盯着别人看的人,更不是那种会因为看别人就心跳加速的人。

今天一定是个意外。一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她对自己说,她没有再想了,但目光没有移开。

“家里东西很少,只能煮粥”宋呈突然说话

许暨下意识说“随便”

但是在别人家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于是她又说“我不是很饿,你可以不用弄我的”

宋呈没有回头,“你刚才说随便。”

……“随便就是不用麻烦的意思。”

“随便就是不挑的意思。”他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坐在餐桌旁的她。

她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些,没那么有攻击性。

她不太自在,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不看他的脸。

他提醒自己不要盯太久,把目光收回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

橱柜里有一只很小的电饭煲,他淘了米放了水,按下煮粥键。

许暨坐在餐桌旁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没有新消息,连推送都寥寥无几。

其实她只是想让自己显得有事做。

煮粥很快,宋呈盛了一碗,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粥上还洒了几粒盐花,看起来清淡又暖和。

许暨低头看着那碗粥,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没什么东西。”宋呈说。他在对面坐下来。

“谢谢”许暨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很烫,虽然很淡,几乎没有盐味,但粥煮得很好,软软的、糯糯的,白菜的甜味融在粥。

很符合他外表看起来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她舀了几勺,若有所感似地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看我干嘛,你不吃吗?”她问。

“不饿,你吃。”他说。目光没有移开。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看,但她不好意思问。她把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放下勺子。他又在看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睫毛很翘,不是用睫毛膏刷出来的那种,是真的翘,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她低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她面前飘散,模糊了她的下颌线。

“你……”她说了个字,没接下去。

他还是看着她。不厌其烦地,不急不躁地,像在看一份怎么也读不完的数据报告。这份报告他已经读了十多年了,从高中开始,从走廊上她的背影开始,从她拿着那把伞站在礼堂门口说“你没带伞”开始。他读了十多年,还没有读完,也没有读腻。

许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快了几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说了句她以为自己不会说的话:“你想干嘛?”

宋呈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停了片刻。“我们没在谈恋爱。”

许暨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这个话题来得很突然。刚才不是还在喝粥吗?怎么忽然就说到谈恋爱了?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从脖子后面一路蔓延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烫。她垂下眼睛,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装作很忙地搅了几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怕惊动什么的那种小声。她没有像早上那样急于否认,也没有说“那当然”。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勺子,把粥搅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浅水区里画圈。

宋呈没有回答。窗外阳光正亮,把餐桌照得发白。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左一右,没有挨着,很近。

她走到他身边,穿上另一只鞋,拿起包。“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不是笑话”宋呈摇头。

“没什么。”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理了理头发,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昨晚谢了。”

不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某种自嘲——她刚才那副样子,慌慌。她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那个白眼翻给自己看的,所以她没有做表情。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你笑什么?”他问。语气还是那样,平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她说,收起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笑容。她端起那半杯水,把剩下的喝完了。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碰到了那碗醒酒汤,发出一声轻响。

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空气像果冻,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阻力。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白色的线,正好落在她和他的中间。

宋呈看着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裙子皱巴巴的,吊带歪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大概还有昨晚没卸干净的睫毛膏残渣,她不敢去照镜子。这个样子的她,坐在他的客厅里,用一个不属于她的杯子喝了一口不属于她的水。她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好笑这件事本身,而是她居然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以前她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以前她穿着睡衣下楼取快递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今天她在意了。这个变化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

“我先回去了。”她说。她拿起包,穿上鞋。高跟鞋的扣带有点紧,她弯腰扣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扣了几次没扣好,她不耐烦地把鞋踢掉,重新穿了一次,这一次扣好了。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不用送了”之类的话。

她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是那种故意加重了的结果,好像要用脚步声填补什么。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金属的,有点凉。她回头看了一下客厅的那张桌子,想到昨天自己说的“他人很好”。当时桌上那些人都在笑,她也在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她低头看着门把手,没有回头。“昨天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她说,声音比平时轻,“我不是客套。”

宋呈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过去。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手放在门把上,手指白皙细长,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走廊里的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那些碎发照成了浅金色。

她说完了。没有更多的话了。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他没有说话。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三秒过去了。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走廊里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那是一道窄窄的亮白色的光,像一把刀,把他的影子从中间切开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门轻轻关上。门锁咔嗒一声,锁住了。他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门,闭了一下眼睛。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的感觉。她说“不是客套”。他听到了。他把她送到门口,她走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记得每一个字。

茶几上那杯水她喝了一半,杯壁上有一个浅色的唇印,豆沙色的,和她的口红颜色一样。他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个唇印看了很久,拿起杯子,走到厨房,把剩下的半杯水倒进水池里。水龙头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响,哗哗的,像某种不需要被听清的独白。他把杯子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手指擦过那个唇印的位置,把它洗掉了。然后在沥水架上把杯子边缘朝下放好,杯子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但是他记得唇印的位置,偏左一点,杯口边缘。她用右手端杯子,拇指按在杯壁上,食指和中指扣住杯身,无名指和小指微微翘起。他记得她端杯子的样子。

他走到阳台,把那根皱巴巴的烟点着了。这次没有犹豫,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上来,烟卷被点燃,发出轻微的灼烧声。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间散出来,被风卷走。他咳了一声,太久没抽了,嗓子不适应。烟很苦,苦到舌根发麻,但他没有吐掉。他倚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天已经完全亮了,亮得发白,没有一丝云,像一个巨大的空白。

阳光从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眯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人很好”——这句话不是客套,她说的。昨天在饭桌上,大家哄笑,她端着酒杯,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犹豫的事。他当时心跳加速,手里筷子差点没拿稳。后来她问他是不是讨厌她——那时候她喝醉了,眼睛亮亮的,认真地在等答案,他觉得心脏不是自己的。“你觉得呢?”他说。这个答案谁都不会满意,连他自己都不满意。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飘过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看不出情绪。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她记不记得自己问过“你是不是讨厌我”?不记得了。她说“不记得了”的时候,语气跟他刚才一模一样。他垂下眼睛,烟灰落在栏杆上,被风吹散了。

他想起昨晚喂她喝醒酒汤。她闭着眼睛,半梦半醒。他盛了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不,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上,她躺在旁边。他把她扶起来靠在肩膀上。她用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鼻音,像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打扰了。他说张嘴,她没有张。他用勺子碰了碰她的嘴唇,嘴唇很软,还有一点温度。她不张嘴。他轻轻托了一下她的下巴,笨手笨脚的,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她含混地嗯了一声,嘴唇张开一道缝,汤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手背擦掉了。第一勺,第二勺……第五勺之后她不肯再喝了,头往他怀里缩,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他就没有再喂。就这样让她靠着,靠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久到他的胳膊都麻了,才把她放下来盖好毯子。昨晚这些事情她都忘记了。她早上起来问他自己做了什么,他不肯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以后他的那些心跳、那些笨拙、那些犹豫都会被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

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残留的烟蒂还有一点火星,用手指捏灭了。疼。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沙发上还有她坐过的痕迹,靠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她躺的时候压出来的。他没有去拍平它,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还保留着她的体温,很淡,但还在。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坐着。

手机震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许暨发来的:“头疼不疼?”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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