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 第6章 山

《隔山海》

chapter 06

高一学业并不算紧，回家后，徐幸回了房间，屋外又响起周春容的谩骂声，似乎又在同邻居吵架，夹杂着小孩儿的哭声。

房子隔音功能差，吵得徐幸头疼，她刚搁下书包，房门又被打开。

徐幸一惊，回头看去，是徐庄，她下意识站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周春容似乎还在外面。

徐庄比了个嘘的手势，又轻轻地把门虚掩上，从背后拿出一个小黑包递给她。

徐幸微顿，拿着黑包愣了一瞬，就听徐庄说，“学校食堂不知道菜价怎么样，你打零工也辛苦，最近不要太累了，拿着这些钱，好好学习。”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钱，没敢打开，只是觉得有些烫手似的停在她僵硬的手中，徐幸不知道失业的徐庄从哪里拿来的钱，他的钱一向被管得很严，工资卡也是在周春容那里保管，怎么可能有私房钱给她？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徐庄眼神闪烁一下，只交代道，“别担心，爸找了个临时工，攒了点钱，家里目前还没有紧张到那个地步，你好好学习。”

徐幸攥紧黑包，末了点点头。

看了眼时间，周春容似乎也从外面的争吵中脱开身，徐庄赶忙蹑手蹑脚地离开，挥手示意她早点休息。

熄灯后，徐幸静静地等周春容查完房间，期间，周春容瞧见了桌上的游戏币，由于今晚时间太紧，她没来得及收好，双手忍不住揪紧了被子。

但好在周春容只是警告了句，“不要玩网吧的游戏。”

躺在床上的徐幸点点头，用被子半掩脸颊，一副不敢忤逆的模样，但又担心那枚游戏币会被收走，目不转睛地盯着。

所幸最后，周春容只是唠叨几句，又被魏老太的吵吵声吸引走。

屋门啪的一声关上，四周一片黑暗，唯独徐幸的心跳声格外清晰，直至渐渐平息。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点上台灯，摸出床底的黑包，看了眼里面的钱，有零有整，一共三百三十四块，足够她一个月的开销。

沉默许久，徐幸只是掏出来其中的一部分零钱悄悄装进书包，然后剩下的钱全部藏在存钱罐中。

而那枚游戏币则是重新塞入她书包的小口袋中，暗暗责备自己今晚太不小心。

灯光暗淡，周春容没有瞧见游戏币上刻下的“ZQH”大写字母，已然是万幸，否则，以她的猜测与联想，定然要往坏处思索。

*

长青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很快落下帷幕，高中的生活节奏似乎总是比初中快上许多，仿佛猛拉了一把时间发条，倍速式前进，每个学生只能被裹挟着上前，唯有极少数的学霸，才能游刃有余，主动牵动进度。

于徐幸来说，她就是被裹挟着前进的众多学子之一，而后座的陈屹淮则是鲜少的主动前进，不慌不忙。

考试结束后，整个长青一中高一部都哀声一片，仿佛在考试铃声结束的那一刻，被一瞬间抽干了灵气与动力，也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高中的可怕。

下课前的最后时间，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孙岳说，“咱们这次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各科课代表一会儿在课间去找任课老师拿一下本班的单科成绩表。大家也要根据自己的文理科优势，选择好自己之后的分科方向。”

“咱们数学考试中有两个同学考得很不错。”孙岳老师突然笑眯眯地环视一圈班级，他不说话，底下的同学们也是憋着大气不敢喘，“其中一个拿了年级第一，但说实话，我并不意外。”

众人惊呼，在平行班中拿下年级第一，这不是在打清北班的脸吗？

有人实在心脏承受不住，直言道，“老师，您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咱们七班的年级第一谁啊？”

孙岳望向最后一排，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王子杰喊道，“陈屹淮第一吧。”

“没错。陈屹淮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个第一我一点儿也不意外。”话虽如此，可孙岳脸上满是骄傲与得意。

场面一片“哇哦”的声音，似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陈屹淮抬眼，却又扶了下眼镜，继续做题，丝毫不为外界所影响。

“另一个同学，徐幸。”他故意顿了下，“基础题答得很好，失分也少，全校第二。”

“哇哦！”所有人的目光又不可思议地转向徐幸，有震惊，有意外，有怀疑，也有唏嘘。

徐幸上一秒还在低头演算着课上没弄懂的一点，下一秒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顿觉意外，茫然地看着全班投来的目光，脸颊逐渐染上一抹绯红。

就连身后两眼不闻窗外事的陈屹淮也忍不住抬头，望着眼前女孩的背影，略显惊诧。

张佳怡私底下晃了晃徐幸的胳膊，说，“全校第二啊，你也碾压”

姜雨笑着活跃气氛说，“果然是学霸，下了课，陈屹淮和徐幸还都在专心做题呢，怪不得咱们数学这块直接碾压清北班。”

王子杰也说，“这么一对比，咱们七班卧虎藏龙，强的可怕！”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禁哈哈大笑，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更深地凝聚力。

“所以啊，高中数学还是要看努力的。”孙岳笑着说完，往他们两个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眼，随即抱起课本准备离开，又说，“不过本次考试还是以基础题为主，没有特别复杂的，有失分严重的可以借这两位同学的答题卡看一下。”

下课铃声叮铃作响，教室内顿时沸腾热闹起来，不少男生商量着打算凑伙儿一起去楼下吆喝一遍，甚至想好了口号，“清淮徐幸，力压清北！”

几句口号下来，徐幸的脸颊更烫，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与陈屹淮并列。

正当她还未缓过这个劲儿时，身后的陈屹淮突然喊住她，“徐幸，我们去一楼办公室吧。”

毕竟要拿生物的答题卡以及单科排名成绩单。

徐幸回过头看着他点头。

楼道里，陈屹淮同她很有分寸地并肩而行，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横插一个人，时而松弛，却又紧密不断。

陈屹淮突然说，“恭喜啊，你数学很厉害。”

语气坦然真诚。

徐幸按耐住差点紊乱的呼吸，兀自点头，又朝他比了个手势。

旁边的陈屹淮侧目尽收眼底，他也猜得出来，那应该是在表达谢谢。

两人进入办公室后，徐幸瞧见其中一个男老师正凑在另一个老师身侧看成绩单，边看边说，“我就说他考得不错吧。”

陈屹淮曲起两根手机敲了敲办公室的屋门，像是对待兄弟好友似的，自然地玩笑道，“老吴，又偷看我成绩？”

吴诚扶了下眼镜框，看清来人后，拍了下身侧生物老师的肩膀，说，“看，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巧了嘛。”

“怎么，又在秘密议论我了？”陈屹淮熟络地凑近，对生物老师说，“李老师，我们来拿成绩单，顺便把答题卡拿回去。”

李老师先是把东西给了两人，又看着总成绩单笑说，“不过，你小子是真给我们平行班争气呐，这不，成绩刚一出来，清北班的吴老师就马不停蹄下来找我要成绩单了。”

两个老师一个教生物，一个教物理，也是朋友，所以有时候经常会通过彼此来看看对面班级的情况。

“什么时候跟陈校长反映一下，把你赶紧挖到清北班去。”老吴暗自盘算着。

陈屹淮连忙摆手，又看向身旁拿着答题卡的徐幸，毫不吝啬地敞然道，“介绍一下，这才是给我们班争气的功臣，数学年级第二，高手。”

李老师看了眼徐幸，想起来她也是自己的课代表，就是沉默寡言了些，后来才发现她是哑巴。

徐幸微怔，看着陈屹淮有一瞬的愣神，似乎没想到自己也能插上话。

“嗷，”李老师摸了下下巴，说，“是叫徐幸，对吧。”

她点头，眸光晶莹剔透，不染灰尘。

李老师也欣慰，自己的两个课代表刚好全部都在清北班前面，还是有些意外，看向她的神情也越发欣赏，然后拍了一下老吴，骄傲道，“看，我的课代表，平行班，两个潜力股呢。”

吴诚笑着从鼻中轻哼一声，“行行行，到时候都挖来我们清北班，一个不留。”

李老师一噎，指着他笑说，“唉你，真是脸皮够厚呐，我倒是给你献了两个宝。”

“呸，你还献宝，”吴诚直言说，“要不是清淮因为意外少考一门，他早就进清北班了，而且，人女生也是清淮介绍的，好吧？”

“好好好，”李老师认输道，又看了眼陈屹淮，“毕竟谁让咱们陈校长唯一的宝贝儿子是你的关门弟子呢？”

陈屹淮见两人说上了瘾，只好给徐幸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先回去。

他随口道，“快上课了，我先不奉陪了，再见。”

两个老师还在交头接耳，不过陈屹淮与徐幸也没在意，直接转身离开。

经过一班的拐角处时，陈屹淮侧目往里看了一眼，倏的说，“徐幸，成绩单和答题卡先麻烦你带上去吧，我有点事，找一下同学。”

徐幸应下，接过少年手中的成绩单时，她无意间瞥到了一班教室内的赵伊然正往门外过来，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她走的慢了些，果不其然，赵伊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哈喽，徐幸。”

徐幸回头，同样打招呼回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在之后，赵伊然似乎在与陈屹淮说些什么，徐幸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走，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忍不住回了头，从她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少年半侧肩膀与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俊朗。

“她让我来问你成绩。”

“她可以直接问。”陈屹淮笑着说，“只要她问，我肯定会告诉她。”

两人说笑，徐幸却一不小心猜错了楼梯，差点踩空，猛地将她惊醒，她扶着楼梯扶手，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对于陈屹淮来说，很少有人能让他有如此的脾气以及如此宠溺的语气说出口，可他们谈论中的那个“她”算是其中一个。

也许，甚至是唯一一个。

徐幸不再停留，抱着答题卡与成绩单匆匆回去，脚步虚浮，似乎不是自己的双腿。

后来，当天下午，整个高一新生都知道，七班藏着一个大神，前所未有地力压清北班尖子生，摘下第一次大型考试的年级榜首。

就这样，陈屹淮先是凭借颜值，紧接着凭借成绩成功让年级所有人都把这个名字刻在脑海中。

以至于许多年以后，人们提起来长青一中的传奇时，总会念起陈屹淮的名字。

来啦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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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