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 第4章 第 4 章

陈熠尾音刚落，客厅的空气像是凝结住了。

陆恒左手抓紧沙发扶手，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膝盖，几乎忘记了呼吸：“……你说什么？”

放在冰箱里的桃子是不是坏掉了，吃完后会产生幻听？

陆恒感觉脑子嗡嗡作响，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

陈熠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说：

“我说——我不会接吻，让你教教我。”

见他像被雷劈了一样迟迟未动，她往前倾了倾，长发顺着肩膀流泻而下，几缕末梢微卷的发丝带着桃香，轻飘飘地垂落在两人之间。

陈熠抬起手臂，捧住他僵硬的脸颊，顺势把他拉下来一点。

“周栩见过那么多漂亮女孩，要是我连接吻都笨手笨脚的，他肯定会觉得我很无趣、很扫兴的。陆恒，你不是我的军师吗？你答应了要帮我的，所以教教我好不好？男人接吻的时候，到底怎么样才会觉得舒服呀？”

嘴里说着近乎卑微的话，陈熠眼神天真而好奇，心里却翻涌着恶趣味。

她才不关心男人怎样会舒服，她只知道，今天如果不在陆恒身上咬一口，她会不舒服。

陆恒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

他没听错。

陈熠让他教她接吻，教她怎么去取悦另一个男人。他献出十八年来从未给过任何人的初吻，难道就为了给他的室友当试验品和踏脚石吗！

虽然她也是初吻，算起来他并不吃亏……不对，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熠，你疯了？！”

少年再也无法维持体面，一把扣住她单薄的手腕，深黑色眼眸里燃起滔天怒火与屈辱，声音发抖：

“你把我当什么了？拿我练习怎么讨好周栩？军师也不是这么用的吧！你知不知道接吻代表什么？！你就这么随意地……”

他手劲很大，陈熠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见他眼睛通红、喘着粗气瞪她的样子，顿时觉得被扫了兴致。

“你干嘛？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好了。还说要给我当什么军师，结果我只是要你亲一下而已，表情就这么凶，像是我要你的命一样。”

“你……”

“反正你以后也是要跟人接吻的，你怎么就知道那人能跟你走一辈子？初恋大多数是要分手的，明不明白？”

陈熠理直气壮地说：“现在亲我一下，又有什么区别？”

听着她的歪理邪说，陆恒眉毛紧皱，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嘴唇上。

……或许她说得对，十**岁年纪，谁能说得清楚什么以后。

如果未来注定要跟一个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对象相爱分开，那现在和这个让他产生朦胧好感的女孩接吻，并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而且，她还是自愿的……

——不对！

这是概念混淆！

陆恒清醒过来，低头看着陈熠被他捏得泛着刺目红痕的手腕，又看着鼓着脸颊显得格外可爱的陈熠，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松开了手。

这件事完全违背了他的感情观，甚至在跟他的道德观念打架。

他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他对爱情充满憧憬，他从来都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在他的想象中，初吻应该按部就班地发生。

先是萌生好感，再变成朋友，渐渐互相熟悉，气氛变得暧昧，然后在一个美丽的傍晚，他捧着花问对方愿不愿意成为恋人，最后在夕阳下接吻。

这才是正常的流程，而不是……而不是在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室友的前提下，顶着“军师”身份，利用私心进行“接吻教学”！

“你别过来。”

陆恒胸膛剧烈起伏着，带着自我唾弃地别过脸，起身坐到沙发尽头。

陈熠眯起眼睛。

还是个贞洁烈男。

不让她过去？她偏要过去！

破坏欲和挑战欲同时翻腾起来，她没有向后退缩，反而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猛地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

陆恒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丰腴的胸口，夏装根本阻挡不住身体相贴的热度。

陈熠两只胳膊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贴在他的侧脸上，身子在他怀里轻微地颤抖着，委屈地说：

“你凶我……你那么大声吼我干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把你当成可以信任的人了。”

她的声音本就清甜，放柔音调后，像是炎炎夏日里咬下一口用泉水冰镇过的桃子。

“你在台阶上救了我，还背我下山，带我来你的房子里住……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以为，我们在彼此面前是不需要伪装和防备的。”

陈熠蹙着眉，楚楚可怜地看陆恒。

两人的鼻尖距离不到两厘米。

她清澈见底的杏眼里倒映着他的面孔，两瓣粉唇微微张开，细碎的气流吹拂得他的皮肤有点发痒。

“我没有谈过恋爱，只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这也有错吗？陆恒，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就算了，何必把我当成洪水猛兽来羞辱我……”

她吸了吸鼻子，作势要从他怀里挣脱：

“你放开我吧。我回学校去了，我再也不麻烦你了……”

“……”

狡辩。

装可怜。

以退为进。

能考上港大，陆恒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怀里的人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在赌他会心软，会愧疚。

但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她之后真的再也不理他了，他只能看她追求周栩，他们俩再无关系……

陆恒结实的手臂用力按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把她在怀里压得更紧。

他的心跳隔着衣服，撞得她胸口一阵发麻。

“不许回去。你的脚还需要休息。”

“没关系，我打车回宿舍。”陈熠一本正经地回复。

“你还要爬楼，假期人少，没人扶你怎么办？”

陆恒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放重了。

“没关系，等久一点，我室友会回去的。”

“晚上有风，你在宿舍门口会吹感冒！”

少年的身体滚烫而坚硬，被她搂着脖子，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脉搏正在急促跳动。

“陆恒。”陈熠嗓音带笑。

“……干什么。”

“你就是不想让我回去。”她笃定地说。

陆恒的手指突然深陷进她柔软的侧腰。

被拆穿了见不得人的心思，刚才的纠结和道德标准反而像是他在欲擒故纵。

“既然你那么舍不得我走，为什么不亲亲我？”她果然也这样问了。

少年脸颊烧了起来，握紧拳头说：“……你别后悔。”

他单手托起她的脸，干燥的薄唇贴在她唇角边缘，掌心有点发抖，还要强装情场老手。

“唔……”

陆恒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所有的动作全是出于本能，牙齿在慌乱中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哒”声响。

陈熠皱了皱眉，终于受不了他的动作，开始主动吻他。

她细致包裹住他的下唇，桃香探入他的齿缝之间，交换彼此的气息。

那股甜意与布丁般的细滑让人沉浸其中，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将他的神志拖入深渊。

唇舌分开后，陆恒单手撑在沙发靠背边缘，狼狈地呼吸着空气。

还没等他平复，陈熠仰起脸，求知若渴地问：

“陆恒，刚才亲你的时候，你觉得我的舌尖到位了吗？”

陆恒：“……”

陈熠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神态无辜得像在问他学业问题：

“而且……你牙齿撞到我了，稍微有一点点痛。到时候周栩要是被我撞痛了，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陈熠！”

陆恒喉咙深处溢出低沉的怒意：“我也是第一次接吻，不懂什么花样！”

陈熠眨了眨眼睛，“哎呀”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紧实的腹肌移到了窄硬的腰线处。

她贴着他的下颌轻轻呵气：

“原来陆同学也是初吻呀……那我们正好可以多摸索几次。到底是我抱着你的脖子，你觉得舒服，还是抱着你的腰，你更喜欢一点？”

“……”陆恒牙关咬紧，盯着她那张写满了“好学上进”的纯真面孔，气得快要爆炸了。

“来嘛，好军师。刚才那个不算，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次你教我怎么亲你，好不好呀？”

陈熠得寸进尺地诱哄他，甚至搬出周栩来刺激他：

“要是周栩的话，他会温柔地搂着我，肯定不会把我箍得喘不过气来。他应该会特别浪漫特别细腻地吻我，也不会慌张地碰到我的牙齿……”

陆恒几乎想要冷笑出声。

他将初吻连同满腔悸动，彻底奉献给了这个甚至不肯承认对他有一丝好感的女人，她还觉得不够，还要继续拿这种轻佻的态度来对待他的真心。

“陈熠，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做成下酒菜，你才会觉得满意？”

“陆同学何出此言呐？”

陈熠没有半点道歉的打算，“我没想到你的技术这么不过关，想跟你多试试，这也惹到你啦？”

“……”陆恒闭紧了眼睛，极力忍耐。

发现没有激到他，她略显失望地撇嘴：“真是的，作为军师连接吻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我怎么跟你学别的？”

别的？

比接吻更过分的……是什么？

陆恒无言失神。

没得到回应，连续两回被拂了面子。

陈熠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我先去房间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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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