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HP） 第1章 第一章

“珂莱欧”，朋友和麻瓜画家都是这样叫她的。

火焰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这幅画里的那点亮光。

那盏油灯的光是麻瓜画家用颜料调和出的假象，烧了几百年也烧不掉一根画布上的线头。

是画外的火。

燃烧的时候会有噼啪声，烟尘，物体在高温里熔化、发黑……留下刺鼻的气味和灰烬——尖叫与哭诉。

那个冬天，村子里烧了三个女人。

“弗朗西斯科，你的画怎么样了？”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对着试图溜过去的画家哄笑。

“……”

男人不想惹麻烦，他抱着一点可怜的吃食，避开人群，步履匆匆地转进家门。

“你怎么才回来？艾莫加，你父亲可是早去忙了，继续这么不务正业，当心他把你和那堆破烂一起扔出去！”

这面包真是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小弗朗西斯科把母亲的训斥抛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父亲对自己画画的爱好深恶痛绝，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站在阁楼的窗户前，不远处的烟柱升起来，灰白色的，在铅灰色的天空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烟柱下面，一个“女巫”正在走向死亡。

那是父亲钟爱的“事业”。

小弗朗西斯科有点反胃，他想是因为刚刚吃下的面包。没继续看下去，他扭身来到自己的画架前。

画布上的人已经有了大致轮廓。银灰色的头发，白色长裙，一张还没画完的脸。

他在画一个女巫，一个不会被烧死的女巫。

这个主题已经在脑海构思了很久。

断断续续地，凭着想象，和一些不太美好的读物。

起码在自己的画里，这些被认为拥有魔法力量的人，或许可以和其他大部分一样……

安稳地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里，拿着羊皮纸，伴着一盏油灯，享受窗外宁静祥和的夜色，或许桌上还可以有一个水晶球。

他知道正在受刑的是谁。

那个女人住在村口那间歪歪斜斜的屋子里，门前有棵接骨木。

夏天她会和自己母亲一样，坐在门槛上缝缝补补，哼一首没有名字的歌。

女人有只瘸腿的猫，习惯在窗台上晒草药，偶尔帮人看看头疼脑热。

惨叫声远远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弗朗西斯科微微颤了颤，试图坐下，拿起画笔，继续完成自己的画作。

正如村里其他人所说，自己不见得有什么天赋，只有一点近乎执拗的专注力。

……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站起来，来到窗前，把窗户又开大了些。

冷空气灌进来，带着古怪的烟味。

已经是深夜，哪怕是再狂热的人也有安歇的时候。

但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新的烟柱升起来。小弗朗西斯科又打了个颤，旋即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窗。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人。

月光很亮，她穿着深色的粗布裙子，头发散着，像蛛网一般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赤着脚，站在广场的灰烬旁，一动不动。

弗朗西斯科一时愣在那。

那个本该已经和那堆灰烬融为一体的女人，正抬起头，望向那个握着画笔、站在窗边的麻瓜画家。

他们对上了视线。

弗朗西斯科其实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更不懂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太远了，但她的眼睛应该是像阳光晒过的麦穗。”他莫名其妙地想到。

那双眼，现在似乎又多了某种被火烧过之后、长得更旺盛的期待。

之前烈火焚身的痛苦已经不再困扰她，复生的幻影终于能走进月光照不进的角落，消失了。

麻瓜画家在窗前站了很久。

冷风灌进来，冻僵了他的手指。手里的画笔上，颜料已经干了，结成一个硬块。

画布上的那个人还没有眼睛。

那双眼睛，他画了很多次，又擦掉了很多次。

都不对。他画的是一个想象中的角色，躲在久远的故事里，永远不会被命运找到的女巫。

弗朗西斯科再次坐下，将那双眼睛原定的颜色慢慢抹去。

他调了颜料。灰，非常少的蓝，一些白。

用最细的笔，在画布上勾勒出细节。最后，一双灰色的眼睛，如同烧完的灰烬。

画完的那一刻，他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画布上的女巫。银灰色的头发，白色的长裙，灰色的眼睛。

桌上放着水晶球和油灯。身侧的那扇窗用暗红色的帷幔半遮着，漏出些夜色。

“珂莱欧！”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带着歌唱的调子，高喊着，“呃，呃呃……太好了，我的杰作！”

……

“然后他就疯了。”珂莱欧懒洋洋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水晶球，“阿不思，这个故事怎么样？”

赤褐色头发的小巫师仰着头，蓝色眼睛里有点困惑。

虽然霍格沃茨的画像个性丰富，但这幅画未免有点太能说了。

才十一岁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缓慢的眨了眨眼。

“您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在这里很久了。”珂莱欧愉悦地敲了敲桌子，“霍格沃茨的画像们都在谈论你。一个赤褐色头发的小巫师，聪明得吓人。”

“你刚从图书馆借的五本书，其中三本的内容远超出一年级学生的知识范围。”

小邓布利多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些。

“你监视我？”

“并非本意。”珂莱欧很想撇嘴，“这是我的……天赋？”

“就像那个如尼纹蛇小团队一样，对招徕你加入纯血至上事业兴趣盎然，毕竟他们擅长此道。

不怎么喜欢他们吧，完全不是一路人呢。”

“只是其他人要更难对付。”

水晶球里飘过无数可能，这孩子未来过于复杂，任何一条路都会很精彩。

在人口并不多的巫师中，一个如此优秀，又令人唏嘘的个体别太引人注目。

“如尼纹蛇？”阿不思有点迷惑。

“哦，你知道的，三个蛇头，策划者、梦游者还有批评家，非常适合他们三个。”

珂莱欧放下水晶球，比比划划的分析了一番如尼纹蛇的小知识，然后愉快的望着有些怔愣的小巫师。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你很幸运，或许我们可以多聊聊天。”珂莱欧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游刃有余，眨了眨眼。

“我知道很多事，说不定……里面包括你需要的。”

拜托答应我吧，实在不乐意拜托布莱克校长帮忙了。梅林在上，自己的社交圈小的可怜。

眼前的孩子明显被说中了心事，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勉强镇定的拒绝。

“但你的故事没什么意思。”小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这个麻瓜画家可不算什么有趣的话题。”

“哎？等一下……”珂莱欧的灰色眼睛瞪得大了些。

有些懊悔这份冗长的自介了，嗯，并不想承认是过于故弄玄虚。

“抱歉，我还有事，祝您生活愉快。”

看着小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的离开，珂莱欧只觉得自己真是“晚景凄凉”。

“防备心重点是好事吧。”珂莱欧嘀嘀咕咕一通。

随着脚步声远去，长廊更加寂。

算了，马上到宵禁时间，小孩子得有充足的睡眠。

“一开始都这样……来日方长。”

她没有苦恼太久，毕竟如果说起有趣，整个霍格沃茨没什么比自己的存在更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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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