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隔岸灯 > 第9章 试探

隔岸灯 第9章 试探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4 16:19:13 来源:文学城

闻令舒到银行时,特意没有带邵家的司机进去。

她让老严将车停在街对面,自己提着皮包下了车。

这家华通银行与闻家有多年往来。她母亲生前的几笔存款一直存在这里,后来分给姐妹二人的钱,也是在这里办的手续。

柜台后的年轻职员认得她,立即起身。

“邵太太。”

闻令舒微微一笑。

“陈经理在吗?”

“在的。您稍等,我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令舒小姐!”

陈经理仍旧习惯用她未出嫁时的称呼。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有件小事想请教您。”

闻令舒笑着同他握了握手。

“方便进去说吗?”

陈经理忙将她请进会客室。

佣人送上茶,关门退下。

闻令舒并不急着开口。

她先问了几句陈经理家里的近况,又提起前年他小儿子出国读书的事。

陈经理听得十分高兴。

“难为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陈太太还为这事着急呢。”

两人闲谈片刻,闻令舒才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旧名片。

上面写着费仲勋的名字。

“陈叔叔,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陈经理接过,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记得。”

“他当年是不是替我姐姐办理过银行的事?”

陈经理沉吟片刻。

“是办过。”

闻令舒端起茶杯。

“那便好。我还担心自己记错了。”

她说得漫不经心。

“前两天有人提起,我姐姐去世以后,费先生来过这里几趟。我想着,姐姐的东西毕竟有一部分归闻家,万一还有什么手续没办妥,总不好一直拖着。”

陈经理抬起头。

“去世以后?”

闻令舒放下茶杯。

“怎么?”

“不是。”

陈经理皱了皱眉。

“费先生是在令姐出事以前来的。”

闻令舒心里一沉。

脸上却没有显露。

“哦?”

“这我记得。”

陈经理说。

“那时候费先生来得很急,说令姐在上海有笔款项需要周转,托他代为办理。”

“我姐姐没有亲自来?”

“没有。”

“他带了授权书?”

“是。”

闻令舒点了点头。

“那倒说得通。”

她伸手理了理袖口。

“只是我姐姐向来小心,尤其钱财上的事,不大喜欢假手于人。”

陈经理笑了一下。

“夫妻之间,总归不同。”

“是啊。”

闻令舒也笑。

“可惜我姐姐走得早,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同我讲清楚。”

她停了一下,忽然问:

“那笔钱,数目大吗?”

陈经理立刻有些为难。

“令舒小姐,这个……”

闻令舒望着他。

“我明白,银行有银行的规矩。”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金额。

反而把皮包打开,取出自己那本存折。

“既然来了,劳烦您顺便替我看看这笔定存什么时候到期吧。”

陈经理明显松了口气。

“这自然没问题。”

他接过存折,正要叫人进来,闻令舒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叔叔,您刚才说费先生带了授权书。”

“是。”

“那授权书上的签名,您亲眼核过?”

陈经理停住。

闻令舒依旧含笑望着他。

片刻后,他才道:

“是下面的人经办的。我只记得费先生来过。”

“原来如此。”

闻令舒点点头,不再问了。

陈经理反倒有些不安。

“令舒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没什么。”

她笑得十分自然。

“姐姐留下的东西,最近翻出来一些。我想起当年几笔账目还没弄明白,随口问问。”

她收回存折,站起身。

“您别往心里去。”

陈经理连忙送她。

走到门口时,闻令舒忽然停住。

“陈叔叔。”

“您说。”

“我若想正式查阅姐姐当年的授权书,需要办什么手续?”

这一次,她没有再绕弯子。

陈经理看着她,终于意识到,她今日并不是随便来问问旧事。

“恐怕得有合法的继承或代理证明。”

“好。”

闻令舒点头。

“那我回去准备。”

她朝他微微一笑。

“今日多谢您。”

走出银行时,太阳正照在街对面的屋顶上。

闻令舒站在台阶上,慢慢戴好手套。

姐姐的存款是否真的被取走,取走多少,尚且没有定论。

可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了。

费仲勋在姐姐死前,便曾拿着她的授权书来临州办过银行业务。

而姐姐那时候,人还在上海。

这未必意味着什么。

可费仲勋当年向闻家解释财产去向时,从没提过这件事。

闻令舒回头看了一眼银行的大门。

她不打算现在就找费仲勋。

一个已经说过谎的人,若知道旁人开始怀疑,自然会编出更多的话。

她宁愿先弄清楚,那份授权书究竟是谁写的。

同一天下午,邵砚衡在临州俱乐部见到了裴绍嵩。

不是正式约见。

至少在外人看来不是。

裴绍嵩每逢星期四,照例要来俱乐部打几局台球。

邵砚衡从前偶尔陪他。

今日也不例外。

球室里没有旁人。

裴绍嵩俯身瞄准,一杆击中红球。

球在台面上碰了两次边,最终没进袋。

“老了。”

他直起腰,笑着摇头。

“手也不稳了。”

邵砚衡接过球杆。

“局长这是给我留面子。”

“少来。”

裴绍嵩笑骂。

“你小子,嘴上这套倒是越来越熟练。”

邵砚衡笑而不语。

他俯身击球。

白球轻轻撞向红球,红球沿着台边滚动,稳稳落袋。

裴绍嵩看了一眼。

“好球。”

“侥幸。”

“你哪回不是侥幸?”

邵砚衡笑了笑,将球杆放到一旁。

裴绍嵩端起酒杯。

“听说肃川最近又忙得不着家。”

“是。”

“曹庆生的案子还没放下?”

“他那个人,局长还不知道?”

邵砚衡慢慢擦了擦手。

“事情不查到底,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裴绍嵩笑道:

“年轻人有股冲劲,也是好事。”

“自然。”

邵砚衡停了一下。

“只是我听说,曹庆生临死前还交代了些东西。”

裴绍嵩正在喝酒。

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哦?”

“肃川藏得紧。”

邵砚衡笑道。

“连我也不肯告诉。”

裴绍嵩放下杯子。

“那便等他查清楚了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重新走回球台前。

邵砚衡取来巧粉,在球杆顶端轻轻擦了擦。

“不过……”

他抬起头。

“曹庆生这种人,最会在临死前攀咬别人。若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怕是反倒麻烦。”

裴绍嵩看着他。

“砚衡。”

“局长?”

“你觉得,一个快死的人,最想做什么?”

邵砚衡想了想。

“活下来。”

“不错。”

裴绍嵩笑了。

“为了活下来,他自然什么话都肯说。”

邵砚衡点头。

裴绍嵩继续道:

“所以,别人临死前说了什么,不要紧。”

他俯身瞄准。

“要紧的是,活着的人肯相信什么。”

球杆骤然击出。

一声脆响。

红球应声落袋。

邵砚衡站在一旁,轻轻鼓了两下掌。

“局长高明。”

裴绍嵩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也不差。”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曹庆生。

邵砚衡却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裴绍嵩没有问,曹庆生究竟说过什么。

并不是因为他不感兴趣。

恰恰相反。

他似乎很清楚,那个死人可能说出些什么。

但老头子比邵砚衡预料的更加沉得住气。

这一局,谁也没有露出破绽。

邵砚衡离开俱乐部时,郁昭珩正在门外等车。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外套,手里拿着皮包。

看见他,便笑着迎上来。

“副局长。”

邵砚衡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替一位朋友送点东西。”

郁昭珩答得自然。

邵砚衡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郁昭珩却主动道:

“您今日气色不错。”

“是吗?”

“看来球打得很好。”

邵砚衡笑了。

“输了。”

“那是您肯让人。”

“昭珩。”

他微笑着看她。

“你现在也学会这一套了?”

郁昭珩笑道:

“在副局长手底下做事,总要学些本领。”

邵砚衡摇头失笑。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郁昭珩忽然放低声音。

“您让我留意的那位上海商人,有一点消息了。”

邵砚衡脚步微微一顿。

“费仲勋?”

“是。”

“说。”

“他去年回过一次临州,住了三天。”

“见过谁?”

“暂时只查到一个。”

邵砚衡侧过头。

郁昭珩望着他。

“王主任。”

邵砚衡的笑容没有变化。

“哦?”

“而且不是公事。”

郁昭珩补上一句。

“二人在外头单独吃过饭。”

邵砚衡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郁昭珩没有再说。

走到汽车旁时,邵砚衡忽然问:

“昭珩,你觉得世上有巧合吗?”

她想了想。

“有。”

“多吗?”

“不多。”

郁昭珩笑了笑。

“不过有些巧合,是别人特意安排给咱们看的。”

邵砚衡看了她一眼。

随即笑起来。

“说得好。”

他上了车。

郁昭珩站在台阶下,看着汽车驶远。

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她才慢慢收起笑容。

费仲勋这条线,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交出来。

但邵砚衡既然主动问起,她便不妨给他一点东西。

至于另外一些事……

她还想再看看。

晚上,闻令舒正坐在起居室里剪报纸。

邵砚衡进门时,看见她身旁摆着几张裁下来的纸片。

“这是做什么?”

“留着。”

“什么新闻这样要紧?”

“旧事。”

闻令舒抬头。

“你今日倒回来得早。”

“局里没什么急事。”

邵砚衡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见茶几上有一张银行的回单,却没有拿起来。

“今日去银行了?”

“嗯。”

“办好了?”

“还没有。”

闻令舒放下剪刀。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说。”

“若一个人拿着别人的授权书去银行提钱,银行照章办了手续,后来才有人怀疑授权书是假的,还能查吗?”

邵砚衡看了她片刻。

“能。”

“隔了四年呢?”

“只要原始凭证还在,就有查的余地。”

“可银行不肯给我看。”

“那是自然。”

邵砚衡笑道。

“银行若随便让人看旁人的签名和账目,谁还敢把钱存进去?”

闻令舒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

她沉默片刻,又问:

“那你觉得,应该先找费仲勋问清楚,还是先想办法看凭证?”

邵砚衡几乎没有犹豫。

“先看凭证。”

“为什么?”

“你若先找他,便等于告诉他,你已经起了疑心。”

闻令舒抬眼。

邵砚衡继续道:

“倘若事情清白,自然无妨。倘若不清白,他便有时间替自己圆话了。”

闻令舒忽然笑了。

邵砚衡望着她。

“笑什么?”

“没什么。”

她拿起剪刀,将报纸最后一角修齐。

“只是觉得,我们夫妻偶尔想得还挺一样。”

邵砚衡也笑。

“你原本就不打算找他?”

“嗯。”

“那还问我?”

闻令舒将剪刀放下。

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丈夫。

“我想知道,您会怎么想。”

邵砚衡怔了一瞬。

随后失笑。

“原来是来试探我的。”

“怎么?”

“胆子越来越大了。”

“您又不会生气。”

她答得理所当然。

邵砚衡笑着摇头。

“那倒是。”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又道:

“令舒。”

“嗯?”

“查旧事可以。不过,别把人想得太简单。”

闻令舒低头整理报纸。

“我知道。”

“有些人明明做过亏心事,照样能装得比谁都无辜。”

闻令舒抬眼。

丈夫坐在灯下,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

她忽然笑了笑。

“您说得真有道理。”

邵砚衡也笑。

他不知道妻子究竟在想什么。

但她的聪明,确实比他婚前想象得还要多些。

这并不是坏事。

一个有分寸、有主意的妻子,总比凡事需要他操心的人更合适。

何况她很明白,哪些事情该问,哪些事情不必问。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从未试图插手他的工作。

他很满意。

临睡前,闻令舒收到静文书局送来的一封短笺。

赵老板在信里说,关于那名署名姚静的记者,已经打听到一个可能的住址。

在城西槐荫巷。

她如今随丈夫姓沈,平日里很少与报界来往。

闻令舒将地址读了两遍。

随后打开抽屉,把那张旧报纸取出来。

她原本只想试探一下陈经理。

没想到竟得到一条真正有用的线索。

而邵砚衡今日说的那些话,更让她打定主意,在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不去惊动费仲勋。

她将纸条夹进书里。

窗外夜色沉静。

隔着走廊,邵砚衡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闻令舒并不知道,丈夫今日也在试探别人。

更不知道,她随口提起的费仲勋,已经开始进入邵砚衡真正关心的那张关系网。

但至少有一件事,两人今晚都做对了。

他们没有急着相信任何人的话。

也没有急着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