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 第2章 青芙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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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不明白。她微笑着看老夫人高兴地扶起徐砚定下赏菊宴相看贵女的日期；微笑着顶着嘉兴郡主的幸灾乐祸；微笑着伺候徐砚回自己的院子听雪庐休息——

是了，成婚五年，守孝三年，除了洞房花烛夜夫妻日日不同房，她又如何有孕?

小檀倚坐在床边，灯花跳跃晃眼，她拿出随身荷包里的小印。

这是个青玉印，拇指大小，玉质一般，雕刻的也粗糙。小檀摸着印刻的字痕。“长毋相忘”四个字在她手心一点点流着。

第二天如常的，小檀伺候着老夫人用完早膳。刚松鹤堂就被嘉兴郡主拦下。

“小檀啊。”嘉兴郡主玩味地看着小檀给她行礼。“你脸皮可真厚啊。谁家女子如你一般，阻挡夫君纳妾还那么理直气壮?”

小檀低头：“郡主若是无事，我给夫君炖了汤还在灶上……”

“你慌什么？”嘉兴郡主冷笑，“你知道为什么徐砚愿意纳妾吗？”

“你知道他前几天公出去了哪里吗？通州。他去接了一个人。”嘉兴郡主呵呵笑道，“是他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林青芙。”

小檀豁然抬头，她听过这个名字，她压下心里地慌乱：“我不知道郡主你在说什么？”

“是吗?”嘉兴郡主哈哈笑了，眼神恨极了，她贴近小檀，像是毒蛇吐信，“这就是你抢了我心上人的报应!你以为徐砚是喜欢你才娶了你吗？要不是你给徐砚下药闹出人尽皆知的腌臜事，你能做得了侯府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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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院子。

“菖蒲姐姐！”半夏道。

小檀这才回神，在檐下站着一个明艳的女子。菖蒲是徐砚的贴身婢女，容貌出众，她身上穿着湖绿色的苏州宋锦，根本不是寻常婢女用得起的。

小檀莫名想起府上的传言：“菖蒲这么漂亮，肯定是二公子的通房。”

菖蒲是个冰艳美人，见小檀淡淡的行了礼，拿出来一个银盒来：“二少奶奶，我随着公子外出，在通州听闻这玉痕膏治疗冻疮最好。你每日细细涂了，要是用完了记得告诉我，我再去弄些。今年冬天你手上一定不会再生疮。”

小檀摸了摸粗糙的手，她虽在公主府做婢女，但是给嘉兴郡主做贴身的厨娘，没有做过什么脏活重活。这冻疮是她嫁给徐砚之后生的。守孝那几年，他们过得贫苦，靠她浆洗衣物勉强度日。

她有点惊讶，不过菖蒲一向照顾她，连忙道谢道：“你随夫君去哪了？可有什么要事？”

菖蒲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檀：“二少奶奶，这是公子的公事，你还是问公子吧。”

小檀似是没有听出菖蒲口中的暗讽，又道：“夫君今日又早早地出门。昨日我见夫君消瘦了很多，公事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我炖了汤想要给夫君送去，菖蒲你看如何？”

菖蒲盯着小檀，似是要把小檀看透：“公子公事繁忙。不过见二少奶奶的时间大抵是有的，二少奶奶觉得如何便如何吧。”

菖蒲走后，半夏不满地嘟囔：“一个丫鬟把自己当主子了，二爷也太惯这菖蒲了。二少奶奶你也是，给二爷送汤何必询问一个丫鬟的意见？”

小檀心里却雀跃，她还没有去过徐砚办公的衙门，边看小厨房的炖汤边道：“菖蒲是夫君身边的人，知道很多夫君的事。我问问她能不能送汤，不过是怕贸然去了打扰到夫君怎么办？”

“是是是。”半夏叹气，“您考虑最为周道了，可您是二爷的妻子啊。”

小檀看着灶中跳跃的火苗，有点酸涩。是啊，她是他的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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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去年才除服，他是隆兴二十六年的探花郎，若不是为生母服孝他毫无疑问要入了翰林院，又清又贵前途远大。如今虽做了刑部郎中，但他片言折狱，不过一年之间，杀贪官断漕案抄皇商，几个惊天大案办的漂漂亮亮，圣上对他极其满意，称他为“朝廷柱石，社稷所安。”

小檀是不知道这些，她是第一次来刑部，威严的官衙之下她显得格外渺小。半夏也怵得慌，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守门的衙役：“两位大哥，我们是魏国公府上的，来给徐砚徐大人送东西。麻烦你通传一下。”

“魏国公府上的？”衙役地声音有点谄媚，“不知可是老夫人？”

小檀捏紧了食盒。

半夏道：“是我们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啊。可是徐大人的夫人？”

半夏连忙道是：“麻烦大哥通传一下。”

“不行。”衙役铁面无私起来，“官衙重地，寻常妇孺一概不能靠近。”

小檀掀开轿帘下车，手里拿着装着满当当银子的荷包，她在公主府上做丫鬟的时候就是笨嘴拙舌，如今更是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她把荷包塞给衙役：“麻烦大人通传一下，我找夫君有要事。”

这衙役却挥落她的荷包：“这位便是二少奶奶吧，徐大人一向刚正不阿，你怎么能贿赂我们呢？这不是给徐大人抹黑吗？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我给你通传了，那上官追责下来你能帮我担着吗？”他身后的衙役惊讶地瞪大眼睛。

小檀有点难堪，可她经历过太多难堪的事情了。她勉强笑笑，弯腰拾起荷包。她也有点自责，她怎么能给夫君抹黑？她道：“是我唐突了。麻烦你了。”

她坐回马车，半夏愤愤不平地小声骂着。马车刚调头，一辆马车同样驶过来。在衙门前停下。半夏好奇地掀开窗帘去看。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被刚才耀武扬威的衙役恭恭敬敬地请进衙门里。

半夏惊讶：“二少奶奶，那个人是谁，她凭什么能进去？”

小檀摇头，她还想等夫君，也怕无功而返回府上成为嘉兴郡主的笑柄。于是让马夫把车停在不远的巷子处，暗戳戳观察着刑部门前往来。

一会儿那衙役出来了。他旁边的衙役终于忍不住了：“李哥，为什么你不放许夫人进去呢？你看刘夫人，她不是天天来给刘大人送东西吗？何况徐夫人还给你银子，你竟然不接，你也清廉了？”

李哥嗤道：“你小子懂什么？哪些人值得尊敬值得巴结，哪些人不能招惹，你还嫩得很。”

那衙役道：“求哥哥教我。”

李哥道：“你知道徐夫人的出身吗？她曾经是怀淑长公主府上的丫鬟，听闻是在一次宴会中给徐大人下了脏药，竟然勾得徐大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徐大人不得不娶了她。这样黑心人的银子你敢接？”

“野鸡假扮了凤凰，真是不要脸！”求教的衙役愤愤道。“可咱们哪管得了贵人的事？莫不是李哥嫌弃徐夫人出身低不愿伺候她？”

李哥摇头，“咱们也是低出身，丫鬟高攀做官夫人也不是咱们能评头论足的。你看方才的刘夫人，她出身还不如徐夫人呢。本是一个村姑，可是和刘大人青梅竹马，一路沉浮过来的，你敢不恭敬她，刘大人能扒了你的皮。可这徐夫人，徐大人可曾交代过什么？”

“出身这东西虚得很，可真心啊，可是能拿称称的。”

小檀愣愣地听着衙役们的交谈。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听他们说什么，真相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徐砚在不在乎你你不知道吗？”

可……可我真的知道吗？

“少奶奶！二爷出来了！”半夏晃了晃小檀。

小檀回神，看着打马而过的徐砚，此时的徐砚有些陌生，似乎有些激动的迫不及待，她鬼使神差地让马夫连忙跟上。

七拐八拐随着徐砚来到梧桐巷子，马车再进去就显眼了。小檀犹豫了下自己下了车，蹑手蹑脚地走到徐砚进了的民宅旁边。

小檀打量着没有关严实的门头，很普通的寻常人家。她上前一步，可又觉得偷窥不好，夫君来这里定是有什么要事，万一被她冲撞了可如何是好?

可她就想看一眼，她从未见过徐砚脸上有如此生动的表情，这表情又是为了谁？

心中的好奇战胜了理智，她心砰砰跳，犹豫着屏息上前。

隔着门缝，小檀看见徐砚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在屋前廊下，一个身着碧衣的娇俏女子亭亭玉立。原来徐砚是在给她端茶。

两人对坐下，徐砚把茶盏摆好。

小檀油然愤怒起来，她怎么能让徐砚端茶倒水！她和徐砚新婚后，因为她名不正言不顺，总是战战兢兢，伺候徐砚总是亲力亲为，徐砚曾说过有仆从在不必她如此，可她那时刚死里逃生生怕徐砚嫌弃她，对徐砚衣食住行不敢有丝毫马虎。更别提她对徐砚倾心之后，总想着徐砚读书做官劳累，生怕他在生活中有一丝一毫的委屈，生活中事无巨细安排的都十分妥帖。

小檀心中有点难受，似是替徐砚委屈。她模糊地听着林青芙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两人岁月静好，如同情意缱绻的夫妻一般。

徐砚说，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青芙，明日府上的赏菊宴你可一定要去。”

小檀听着，恍惚中竟然觉得徐砚的声音很是低三下四地恳求。

林青芙声音是江南女子的温婉：“你可是真的要纳妾？”

徐砚道：“你知道的，我要纳妾也只会纳你一人。”

林青芙却道：“我是不会做妾的。我要明媒正娶，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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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