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 第13章 怀孕

第十三章

“徐二少奶奶你等一等，长公主有请。”

小檀停下脚步，是怀淑长公主身边的何嬷嬷。

何嬷嬷笑眯眯的，很和善，引着小檀往正院走去：“又来看你娘？你可真孝顺。”这话真心实意，府里上下谁提起小檀不说一声孝顺，就朱氏娘俩那种德行，寻常人谁受得起？

小檀摇头客套道：“还是不能给娘分忧。”

何嬷嬷看不惯作践儿女的：“分什么忧，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管他们？更何况朱氏母子在府里都有月银拿，主子们还时不时有赏赐，他们哪来的忧？”

小檀苦笑。

说着到了正院。怀淑长公主正在浇花，她爱菊，有一手琢磨养菊的功夫，当年嘉兴郡主的陪嫁“十丈珠帘”便是长公主的杰作。

“长公主万福。”小檀恭恭敬敬地行礼。

怀淑长公主回头，温婉地道：“来了，我把花枝修剪一番。你先坐。”

小檀却帮着她递剪子：“我不累。”

长公主摇头：“怎么能不累。朱氏惯会使唤人。”斜逸旁出的花枝被修剪的圆滑整齐，“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谢谢你。”

长公主修完了花，拉着小檀往屋里塌上坐下。“那日秋狩遇刺，要不是你替我挡一下，说不定我今天就躺在床上了，多亏了你。”

小檀摇头：“我也没做什么，那刺客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也魂归西天了。”

“怎么没做什么？要不是刺客被杀，如今你又该如何了？我一想起那画面就后怕。”

小檀却想起和她对视后毫不犹豫移开目光去救林青芙的徐砚，眼睛有点发烫。

长公主似乎也想到了那时场景，叹了口气，揽住小檀道：“小檀，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小檀眼眶中的晶莹成串的落下。

她不想哭的。小檀心想，她一路走来爱过苦过哭过，到这个时候早该流尽了泪水，习惯了委屈。可这泪水，在温暖的散发着淡淡清香像是母亲的怀抱中，怎么也止不住。

长公主也红了眼眶。

“哎呦呦。”何嬷嬷见状，“怎么说着就哭了。”说着让小丫鬟去端水来。

“小檀，快别哭了，受什么委屈给我们殿下说。我们殿下可是你的干娘。一个罪臣之女……我们殿下可等着为你撑腰呢。”何嬷嬷拧了帕子给小檀，她转头“埋怨”长公主，“您也是，说着要给小檀做主，怎么也抹起眼泪来。”

长公主连连摇头：“老了老了，到嘴边的话都忘了。”她替小檀擦眼泪，“小檀别哭，今天叫你过来便是要告诉你，虽然当年你嫁给徐砚的缘由……但你是他徐砚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他要纳平妻，但是也挡不了你的路。我好歹是你的干娘，谁让你受委屈就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长公主确实是小檀的干娘。当年“被捉奸在床”，徐砚挺身而出要娶小檀，但他出身名门，怎能娶一婢女，于是长公主便认小檀做干女儿，算是“门当户对”。

小檀感激地笑：“怎么劳烦您。我在侯府里饿不着冻不住，日子能过便好。”

长公主却拉着她叹气：“悔教夫婿觅封侯。小檀，若不是你，徐砚说不定还在草堂守孝，你为他做了这么多，要不是当年我提前回府，你可是要冻死在风雪中。你……后悔吗？”

后悔吗？小檀有点想笑，怎么这段时日都在问她这个问题？

她后悔吗？后悔当日“被捉奸”没有一头撞死？后悔抓着徐砚这根救命稻草嫁给他一入侯门深似海伺候婆婆和姑嫂？后悔陪徐砚守孝省吃俭用日日操劳一身伤病？后悔想方设法让徐砚起复？还是后悔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换来徐砚一颗真心？

后悔有用吗？

小檀摇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我选择过的路，哪有回头的道理。”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不管如何，小檀，只说秋狩的救命之恩，公主府是你的退路。”

小檀没有拒绝没有拉扯，她的事情不能再让无关的人烦忧。只是笑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小檀又问候了长公主几句，便要告辞，长公主要给小檀封赏，小檀摇头拒绝了，她总是不习惯和公主府牵扯过多。

小檀刚要站起来，可眼前一黑，竟然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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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从小便不愿意公主府牵扯太多，可又不得不牵扯过多。

她娘是嘉兴郡主的奶娘，所以她生来就是嘉兴郡主的小丫鬟。她五岁开始烧火做菜，学会的第一道菜是嘉兴郡主喜欢的酿豆腐。这道菜难做，她光是做馅料就学了大半年，练废了一把刀，无数次练伤自己。

好在嘉兴郡主很欢喜，出门都带着自己，还允许她去识字念书——方便她读菜谱学做更好吃的菜。她很感激。于是在嘉兴郡主游船落水的时候，她是第一个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人的。她会水，是带弟弟学会的保命招数。可她没想到自己和嘉兴郡主同龄，身高体重远远比不上吃穿优良的嘉兴郡主。于是小郡主被救上来了，她却呛了水，若不是公主府侍卫来得及，她早就一命呜呼。

就这她还是在床上昏迷了三天，醒来后朱氏欢天喜地说她真是有福，能替小主子分忧，又告诉她这是为奴做婢的本分，以后她也要这样子为嘉兴郡主舍身忘己。

小檀也很高兴，因为长公主给她很多赏赐，不仅给她赐名，还允许她去公主府的藏书阁读书，甚至长公主还许诺她，以后只要她开口，无条件答应她一件事。

她得了看书的机会，欢喜得很，把这承诺早就抛之脑后，哪怕到“被捉奸”的生死之际她也没有想起来。

可后来为了给徐砚寻求起复的机会，她想到了这根救命稻草。

徐砚是隆兴二十六年的探花郎，若无丁忧，他本前途无量。天有不测风云，徐砚生母去世，他不得不避官守孝。按大周律，庶子为生母守孝最多一年。可徐砚困于草堂整整三年。

小檀是见过徐砚意兴风发的样子的，所以在徐砚每日困顿于草堂之中倍感难过，她省吃俭用能让徐砚吃饱穿暖，可她不能让他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人人艳羡。

她替徐砚难过，替徐砚埋怨上天，替徐砚绞尽脑汁地想着起复的办法。

她想到了长公主对她的承诺。于是她避开侯府的眼线，一大早悄悄出了门。

隆兴二十九年三月，倒春寒，大雪三日初霁。

天还没亮小檀就在公主府外候着，寒风凌冽似杀人，她衣裳本单薄，哆哆嗦嗦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腹诽着一会的辞藻，不求长公主能给徐砚多大的官位，她也不懂，只求长公主能在皇上身边提一嘴徐砚。她坚信，只要徐砚有个机会，明珠蒙尘，有一点清风，便可重见天日。

等天蒙蒙亮，小檀有点怕长公主贵人多忘事，陈芝麻烂谷子的承诺只有她小气的记着，又怕自己心不诚，于是在公主府门前跪了，只求她能让徐砚心想事成。

可那日天格外长，小檀在风雪中，一直跪等，也不见府中有人出来。后来小檀才知道长公主早几日便去大相国寺祈福，不在府中。

她从天亮跪等到天黑，身上从冷到热又变冷，雪纷纷扬扬地下，她成了一桩痴心的雪人。

她的寒腿一遇天冷雨雪便疼就是在那日落下的病根。

好在她最终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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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檀从旧事中沉沉转醒，旧日的风雪像是重新落在肩头，她有点冷。

一睁眼，何嬷嬷欢喜地看着她：“小檀，恭喜恭喜！你要做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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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