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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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后退一步,立刻拉大了和齐瑟间的距离,偏过头看着她,有些谨慎地做出总结:“没了,也就这些而已。”
“也就这些……而已?”齐瑟似笑非笑,挑眉反问。
没顾得上去看秦筝此时的表情,她已经抬头,扫了眼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率先迈出电梯间:“到了。”
家门钥匙就在口袋里,是齐瑟之前下车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准备好的。她很快将门打开,迎秦筝进屋。
室内的装修设计和主人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简洁清爽。
就以秦筝站在玄关所见的视线范围来看,家里并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品。显然,齐瑟在装修时选择的是最简单也是最无趣的黑白灰“性冷淡”风格。
想到这里,秦筝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齐瑟弯下腰,从鞋柜里抽了双新拖鞋出来,不知是在强调还是在解释什么:“平时家里从没来过客人,拖鞋虽然是备着的,但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她微微一笑,语气倒是难得的轻松:“今天多亏了秦老师,要不然,我还真是白白把它们给买回来了。”
看眼前的人没有动作,齐瑟抬眼望去:“……怎么?”
随着动作,就见秦筝再次按了按她的挎包带子:“如齐队所见,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不太习惯接触没有沾染过自己气味的全新物品。”
说着说着,秦筝自己都迟疑了起来:“如果……齐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脱鞋。”
齐瑟想都没想,一口否决了这个主意:“不行,光脚走路会着凉的。”
“也不算是光脚,我这不是还穿着袜子嘛。”秦筝认真地反驳一句。
“……”
齐瑟都难得无语了一下:“秦老师就非得和我较这个真儿不成?”
秦筝摇摇头,表明自己无意与她较真,更不是抬杠。又实事求是地说:“我看齐队这房子打扫得很干净,里里外外也都铺了木地板,又不是瓷砖,没关系的。”
“虽然是地板,但地上凉,还是有寒气。”
见秦筝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主意,俨然一副还有话要说的理直气壮,齐瑟半是无奈半是头疼地叹口气:“秦老师。”
“嗯?”
“你是女孩子。”
所以……?
秦筝微微挑眉,对上齐瑟软了两分的眼眸。眼尾的那点泪痣依旧明艳,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柔和。
她的意思不言自明:
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更要爱惜身体,别轻易着凉。
身为心理老师,秦筝并不迟钝,甚至相反,她有着不逊于齐瑟这个刑侦队长的敏锐与机变。于是,在惊讶之余,秦筝也默契地领会了齐瑟不动声色的关心。
秦筝悄悄地按了按挎包带子,仿佛借由这个动作,就能同时压下自己心头泛起的波澜似的。
“那……鞋套呢?”她挣扎着提出新的可能。
“我家从来不用这个。”
齐瑟看了眼自己早上刚拖过的地,有些无奈地拧着眉:“秦老师……真不换鞋?”
她的话语并不严厉,远远没有平时对待犯人时的冷肃,只是多了点儿说不出的无奈。
“……”
“我可以说不换吗。”
秦筝的声音有点儿轻,知道自己的怪癖实在过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要不我先下楼,去路边便利店买个鞋套再上来……”
“不换就不换了。”
齐瑟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滑落至腕边的手串,眼风扫过秦筝。今天已经破了这么多次例,也不差这一次。
后者恐怕也很是羞赧,听到齐瑟的妥协后,没有二话,乖乖进了房子,转身关好门。
倒好两杯水,齐瑟暗暗叹了一声。
似乎一对上秦筝,自己就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那秦老师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想看电视自己开,遥控器在茶几上。家里也没什么零嘴儿,等我把饭烧好,不会太久。”
“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秦筝接过水杯,心下估摸着齐瑟今天已经让步太多,想着能不能做些补偿。
“不用。”齐瑟丢下两个字就进了厨房。
秦筝没有矫情,按着她对齐瑟的了解,说是不用就是不用。
于是安静走到客厅里,在沙发边找了一角坐下。
以一个人住的标准来看,齐瑟这房子大得有些过分。单就客厅里的摆设而言,数量不多,却胜在精巧。虽然她不太懂这些,但每个摆件只看外观就知道,属于那种“一看就很贵”的东西。
在秦筝的标准里,这样随意打量别人的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她很快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目光涣散,半低着头,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齐瑟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伸出手:“家里没备什么饮料,可乐太冰,白开水的味道太淡,刚给你榨的果汁,先垫垫。”
秦筝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齐瑟瞄了一眼,电视遥控器还在原处,心里大概有了数。
“茶几下有最新几期的报纸,国内外都有,不想看电视的话可以找出来翻一翻打发时间。”
秦筝应了一声。
等齐瑟端着菜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她握着果汁,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样子。
她放菜的声音惊醒了秦筝。既然如此,齐瑟也不客气,直接道:“进来拿碗。”
秦筝起身,慢吞吞地向厨房挪动,看样子是要跟在齐瑟身后进厨房。等到两人正式在桌边坐下,齐瑟手里盛着饭,忽然开口问她:“秦老师今年多大了?”
秦筝接过饭碗,有些疑惑对方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等过了夏天,就满二十七了。”
“哦?”齐瑟的目光幽深:“我还以为秦老师今年不满七岁。”
秦筝一噎,没有说话,安静地垂着头吃饭。
等她吃完的时候,齐瑟正撑着头盯着她,看样子已经吃完有一会儿了,她收好筷子,神色难免有些不自然。
“你的饭量未免也太小。”齐瑟慢慢叹道:“吃的少还挑食,秦老师像极了我先前养过的猫儿,实在是难伺候得很。”
许是从没被别人这么说过,秦筝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不知是羞还是恼。
而齐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透着怎样的暧昧,利落起身,进了厨房,“稍等,把碗洗好我们就出发。”
秦筝站在空旷的洗手间内,看向镜子里那个双颊泛红的人影,闭了闭眼,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清凉的温度压下了内心深处隐隐腾起的悸动与期待。
洗手液是洋甘菊的香,夹杂着空气中明显却又淡得恰到好处的香薰味道,清新而不刺鼻,让疲软大脑霍然清醒。
理智与冷静迅速归位。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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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镇就在定城附近,名义上是“镇”,这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华,甚至不太容易看出是国际大都市的邻居。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小学到高中一应俱全,该有的设施也一样不少,倒也进一步促成了福镇的「与世隔绝」。
“我们晚上住哪?”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秦筝有些迟疑。
“放心,总不会让秦老师露宿街头的。”齐瑟放慢了车速,小心地踩着刹车,避开暗处的坑。
开过了最颠簸的那段,后面的路显然好走不少。秦筝看着道路两旁慢慢多起来的二层小楼,心底有了底:“齐队办事细致周到,我当然放心。就是忍不住有点儿好奇而已。”
齐瑟加大油门,稍稍提速,也不卖关子:“出发之前已经联系好了镇子上的一户人家,姓赵。女儿嫁到隔壁省了,儿子儿媳在苍城上班,家里就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孙女,人家知道我们今晚到,应该收拾好屋子了。”
哪怕有远光灯的加持,她依旧稍显费力地辨认该在前面哪个路口转弯:“这次算是暗访,我们的身份不太方便透露,还希望秦老师理解并配合。”
“当然。”秦筝了然地点头。
来的路上,齐瑟已经和她说明了此次外出查案的具体情况。由陆立新之死进而牵扯出了一桩十五年前的无头公案,涉及失踪儿童多达八名。
福镇颇有靠水吃水、自给自足的意思,因此较为闭塞,齐瑟也是想着借助观察敏锐、心思细腻的秦筝的帮助,看能不能从小镇居民的口中探出掩盖在白纸黑字资料之下的信息。
“所以,”黑暗替齐瑟很好地盖住了眼里的笑意:“我们得有个正当理由在镇子上打听消息。”
“没错。”秦筝赞同,压根没想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以我们这年纪来看,说是前来体验乡下生活的大学生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要不就是参加实践调研的可怜打工人?几经辗转终于找到调研对象曾经生活过的福镇?”
“秦老师,”
秦筝看不见齐瑟的眉目温软,只能听见那一本正经、甚至还有些严肃的声音:“我们的身份,是姐妹。”
“……”秦筝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停止继续发挥想象力。
齐瑟拐向右边的岔路,“毕竟人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要确保秦老师的人身安全,姐妹的身份更方便我们出双入对。”
她分神看了秦筝一眼,后者端坐着,看起来不太想评价什么。
“就算秦老师有异议,也请理解警/察工作的特殊性,并尽量配合办案。”
她知道秦筝虽然没说话,但仍在听,所以继续解释着:“这次,我们的身份是前来寻亲的姐妹。你母亲和她妹妹,也就是你小姨在童年时因为父母离异分居两地。”
“你的母亲对这唯一的妹妹十分牵挂,所以孝顺的女儿,也就是秦老师你,决定前来福镇看望小姨。听说她在这里成了家,但不知道有没有孩子,就想来看看他们一家人过的好不好。”
秦筝听了半天,忽然后知后觉:“这都是在说我的故事,那齐队在这个故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是说好的“姐妹”吗?
“而且我们俩的样貌并不相像,贸然说是姐妹,别人能信吗?”
齐瑟忽然笑了:“想得这么周全,看来我邀请秦老师协助查案还真是请对人了。”
接着,她又不紧不慢道:“放心,我们是名义上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齐瑟说“放心”,自然就有她的办法。
秦筝握了握拳,“我能拒绝这个设定吗?”
对方摆手:“驳回。”
齐瑟:和秦老师的关系取得重大进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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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