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傅云朝 > 第362章 惊魂密讯

傅云朝 第362章 惊魂密讯

作者:忠愚同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5 08:46:49 来源:文学城

亥时三刻。

王府卧房内烛火将熄未熄,只余床案那抹朦胧的摇曳暖光。

玉栀瑶华香袅袅缭绕,与汤药氤氲热气的淡淡苦涩交融着,形成某种安宁静谧的氛围。

裴钰刚侍奉我药浴完毕,此刻正坐在榻沿,将玉匙中温热的汤药喂入我口中,动作细致而温柔,那双湛蓝眼眸低垂,专注得仿若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最后一勺汤药递至唇边时,我正欲张口,房门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被忽然推开,带进些许深夜的初冬寒气,也带进了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阿朝!”

我与裴钰同时望去。

只见凌青政官袍未褪,面色凝重地疾步而来,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眸此刻沉肃如深潭。

我张口含入了面前的最后一勺汤药,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来些许熟悉的不适。

但此刻我已顾不得这些,只因凌青政纵然有入府不传之权,如此深夜来访,定是有极为紧要之事。

裴钰俯身将空碗置于床案后,神色未变地站起身,对凌青政依礼道。

“靖安侯。”

凌青政对他略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将目光落回到我身上,神色凝重而急迫。

“怎么了阿政?”我将苦涩的汤药咽入喉中,抬眸望向他问道。

凌青政径直坐在榻沿,与我离得极近,寒夜的冷冽气息亦随着他俯身贴近的动作萦绕而来。

“阿朝,”他声音压得很低,面色凝重得近乎沉郁,“出事了。”

“沧澜桥……可能本就有问题。”

沧澜桥。

这三个字如同寒刃,骤然划破药浴带来的短暂松弛,直刺入心底尚未愈合的深处。

昨日李宴殊倒下的身影,怀中逐渐冰冷的温度,风雪中的血腥气……所有画面都随着这个名字再度涌现。

我面上未显惊澜,眸光微凝地沉声道,“详谈。”

凌青政回首看了一眼静立在旁的裴钰,他们二人自幼关系就算不得融洽,甚至有些彼此排斥。

但他深知裴钰对我的忠诚,故而不再顾及那些微妙的芥蒂,再度望向我以后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四日前的朝会,你命我协同李宴殊祭江防卫,下朝后我便与他一同规划布防。”

“其中沿途的重点之一,便是损坏的沧澜桥。“

“因五日前沧澜桥部分坍塌断裂,工部正紧急征调民夫工匠抢修。”

“我记得清楚,当夜雨下得极大,我因记挂桥梁抢修进度,恐延误祭江,故而回府前便率亲兵前往查探。”

昏暗的烛火摇曳跳动,将他凝重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唯有那双桃花眼眸中的锐利愈发清晰。

“到了桥边,我看到工部营缮司的谢明渊,正与当夜负责监工值守沧澜桥的禁军第七队长姜振,两人共撑一把伞,在雨中说话。”

“伞下仅有他们二人,靠得很近,似乎在商议什么,但雨声嘈杂,我听不真切。”

“当时我只觉有些奇怪,谢明渊虽负责部分工程督管,但姜振是禁军的人,只负责安全警戒,如此深更半夜,是什么让他们避开旁人单独交谈?”

“我走上前去询问,谢明渊见到我似乎有些讶然。”

“随后神色如常解释说,今夜雨势甚大,桥体湿滑,担心继续让工匠上工会有危险,正在询问姜队长,是否可暂停修缮,待天明雨势稍缓再行工。”

“姜振则附和说,祭江在即,工期延误不起,见我来此,正好请示该如何决断。”

凌青政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中疑色愈浓。

“当时现场嘈杂混乱,我见他们二人对答流畅,故而并未看出更多端倪,便传令下去,务必加紧进度。”

“但若实在危险可暂缓,切记保证人员安全,随后我便回府了。”

“可就在今夜……”

他话锋一转,面色愈发阴沉。

“我复核祭江当日所有当值人员与布防记录时,有亲兵来报,本该在东门值夜的姜振,既未出现,也未曾告假,询问我是否需要留意。”

“我联想起那夜他与谢明渊在雨中略显蹊跷的交谈,顿时心下起疑,便立刻带兵前往姜振家中查探。“

“结果……”

凌青政面色阴沉,眉心紧蹙,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到了以后,发现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心底隐约微沉的预感,瞬间化为冰冷的寒意。

“对,死了。”

凌青政微微颔首,眸中带着亲眼目睹的寒意与肯定。

“死在自家卧房里,七窍流血,分明是中毒身亡的迹象!”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财物也并未丢失,桌上还摆着半壶未曾喝完的温茶。”

他俯身贴近我,压低的声音里带有斩钉截铁的推断。

“阿朝,这绝非巧合!”

“谢明渊那夜与姜振的交谈,绝对有问题!”

“姜振很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根本就是被谢明渊利用,在桥上做了什么手脚,现在事情败露,这颗用完即弃的棋子,被灭口了!”

谢明渊。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官居工部员外郎多年,为人还算低调。

而其子谢文允,上月因与皇城司卫昭勾结构陷户部尚书沈庭封,被我于朝堂之上亲自下令,流放为靖州通判,无诏不得归京,的确是公开的仇怨。

可仅仅一个官居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当真会因儿子被贬黜流放的仇怨,就赌上整个谢家,参与甚至主导这场惊天行刺么?

有可能。

但,微乎其微。

那个为官向来低调的谢明渊,应当没有如此疯狂的胆魄与能力,策划祭江当日环环相扣的周密刺杀。

更不必提那些刺客,明显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绝非寻常官员能蓄养驱使。

谢明渊在其中,更像是被幕后之人推动的棋子,甚至可能并不通晓全盘计划,只是被人利用了对我的仇恨,在沧澜桥这个关键环节上提供了职权便利,亦或被诱导着做了些什么。

我不由得忽然想起,昨夜水牢中那名在噬魂引作用下神智恍惚的刺客,除了模糊吐出“王爷”二字,还曾断续不成句地呢喃过……

“好多人……桥……塌了……都死了……晚上……”

那句“桥塌了”,是否指的本就是五日前沧澜桥的忽然坍塌,并非意外所致,而是他们所为?

而今夜姜振的暴毙,灭口者又是谁?是谢明渊怕事情败露?

还是……背后真正的主使者,已然开始清理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

“王爷,靖安侯。”

静默许久的裴钰在寂静中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而平稳,仿若在如常陈述公务。

“关于谢文允……”

他微顿片刻,眸色微凝地继续道。

“七日前,江州传回线报。”

“谢文允在流放途中,江州与岳州交界处的拓瀛峡附近,遭遇水匪劫掠,谢文允与其随行护卫七人,全部身亡,财物被洗劫一空。”

“尸身已由当地官府收敛,初步查验后,报为路遇悍匪,不幸罹难,详情卷宗刑部已送至暗影司存档。”

“谢文允死了?”

凌青政闻言骤然回首望向裴钰,言语中尽是讶然,随后再度转向我蹙眉道。

“阿朝,这……”

我靠在软枕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锦被微凉的缎面。

谢文允也死了,而且死得如此及时,如此合理,在流放途中恰好遭遇水匪,恰好全部身亡。

是意外么?

江州一带地势险峻,的确常有匪患,但如此精准地截杀流放官员队伍,并一个活口不留,却有些反常。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倘若谢文允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制造,那就是幕后之人有意激化谢明渊仇恨的工具,利用其丧子之痛,诱导他主动参与这场祭江刺杀。

利用一个父亲的丧子之恨,来推动一场针对摄政王亦或皇帝的刺杀……这心思,不可谓不毒辣,也不可谓不有效。

线索开始交错缠绕。谢明渊的仇恨,姜振的异常与暴毙,沧澜桥的意外坍塌与修缮,刺客与断魂宗的关联,模糊指向王爷的供词……思路逐渐清晰,寒意却从脊椎缓缓爬升。

这滩脏水,似乎比想象得更深,更浑。

此案的大致轮廓已逐渐浮现,但核心的谋划动机与落子之人,依旧隐匿在层层迷雾后。

布局者到底是宗室中某位野心勃勃的宗室,还是……宫中那位,与我博弈至今,午前刚在御书房留下一盘未终之局的帝王?

倘若真是楚沉意……我们之间,究竟要流多少血,才算够?

我压抑着逐渐复杂的心绪与徒劳无谓的揣度,以理智开始部署此刻的当务之急,该如何以眼前得到的线索,进一步寻觅此案的突破口。

“阿政。”

我望着凌青政沉声道。

“姜振的尸体与案发现场,即刻秘密移交暗影司接管验看,裴钰会派人接手查明所中何毒,以及死亡确切时间。”

凌青政神色肃然,微微颔首道。

“好,我知晓。尸体和现场我离去前已派人守着,随后就安排移交。”

我抬眸望向静候命令的裴钰,凝神思虑着吩咐道。

“裴钰,自即刻起,对谢明渊及其府邸,实行最高级别的严密监视,并复盘其近月所有往来人员与异常举动。”

“待到明日,联络刑部赵侍郎,以协查祭江案为由,详查工部沧澜桥坍塌前后,所有谢明渊经手或可施加影响的部分,并派人勘查断桥人为破坏的痕迹。”

“还有……谢文允遇匪一案。”

“看似是意外,但时机太过蹊跷,传令江州及周边暗桩,动用一切资源,深入查明那些水匪的来历和去向,以及与当地官府或豪强是否有牵连。”

“所有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本王要知道,那到底是意外,还是精心伪装的谋杀。”

“是。”

裴钰垂首应道。

“属下即刻去办。”

我部署完毕后,正欲掀被起身,意图前往书房翻阅此案的其他要点,却被凌青政不容置疑地按住了手腕。

“阿朝。”

凌青政蹙眉望着我挥之不去的倦色与苍白,声音放软了些,却带有不容反驳的忧虑与关切。

“你近日身子不好,面色一直不佳。今夜已深,线索既已明晰,部署也已下达,你且安心歇下罢。”

“此事……交予我与裴统领去办便是,我们自会谨慎行事。”

我正欲说些什么,裴钰亦行至我面前,垂眸望向我沉声道。

“王爷,靖安侯言之有理。”

“明日还有朝会,少眠伤身,诸多事务还悬而未决,日后皆需您亲自定夺。”

“今夜,请务必安歇。“

手腕传来凌青政指尖的温度,眼前是裴钰沉静却坚持的目光,他们难得有意见相合之时,此刻……全然都是因关切我。

我沉默了片刻,权衡着明日可能面对的风雨与这副残躯的极限,终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好。”

我略微疲倦地妥协道。

“你们去罢,一切小心。”

凌青政见我答应,紧绷的神色稍缓,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轻覆上我的肩膀,带有温柔的安抚力道。

“那我们走了,阿朝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我微微颔首应下后,凌青政便站起身,与裴钰一前一后共同离开了卧房,随着房门轻掩的沉闷声响,室内彻底归于寂静。

暖意温香的卧房里,我垂眸望着锦被的繁复云纹许久,在昏暗的烛光中药力似乎逐渐上涌,带来愈发昏沉的倦意,但心底运转的思绪却无法停止。

这场献祭了众多鲜血与生命的祭江案,将所有的线索和人心,以及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搅在了清宴江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而我,身处于漩涡中心,却要在这仅剩的七年里,不得不保持最清醒的理智,去分析,去判断,去布局,去提防……那个我因割舍不下而万般痛楚地爱着,如今却在君臣猜忌的血色迷雾中,再也看不清的人。

我心绪复杂地吹熄了烛火,缓缓阖上眼,任由那沉重的疲惫与孤寂,将自己吞噬于黑暗。

窗外,传来寒风凛冽的呜咽,仿若无数亡魂的低泣,又似阴谋无声的狞笑。

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天,或许会迎来新的变故,但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且容我暂歇片刻。

这场博弈,方兴未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