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傅云朝 > 第340章 裂帛之争

傅云朝 第340章 裂帛之争

作者:忠愚同归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9 08:29:17 来源:文学城

殿内沉寂片刻后,礼部侍郎陆卿辰率先出列反对。

“殿下。”

“此事,臣以为,万万不可!”

“西蜀国君赫连承,性情诡谲,用兵如鬼,反复无常之名天下皆知!”

“此番提议条件看似优厚,安知不是缓兵之计?名为联姻共分,实则为其吞并南诏争取时间,麻痹我大楚!”

“一旦任由南诏被其吞并,必然国力大增。届时刀锋转向,我大楚西南危矣!若中其奸计,后果不堪设想!”

“臣以为,当严词拒绝,并令边境严加防备!”

他话音刚落,镇护将军江绍野便冷哼一声,大步持笏出列。

这位年近五旬的将领身形魁梧,性情刚直,向来崇尚实力,最看不惯文人那套瞻前顾后的论调。

“陆侍郎此言差矣!”

江绍野声若洪钟,带着武将的粗粝与自信。

“西蜀虽强,难道还能强过我大楚天威?他既主动提出联姻分土,便是示弱,是识时务!”

“六成南诏国土,物产丰饶,唾手可得,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更何况国书既至,他赫连承若敢公然食言而肥,就不怕沦为天下笑柄,引得八方共讨?”

“殿下!”

他持笏转向我,神情激动。

“此乃天赐良机!不费一兵一卒,可得南诏六成膏腴之地!”

“于国,拓土开疆;于民,减少战祸!何乐而不为?机不可失啊殿下!”

“江将军!”

礼部尚书苏宴卿忍不住出列,他面容清雅,此刻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依旧温和,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此事岂可如此轻率?治国又岂能只恃武力?”

“南诏去岁方臣附于我朝,岁贡丰渥,礼仪周全,其心之诚,天地可鉴!”

“我大楚既受其称臣,便有庇护之责!如今趁其幼主新立,政局未稳之时,便与西蜀合谋瓜分其国,此非仁义之师所为,实乃背信弃义之举!”

“此举若成,天下诸国将如何看我大楚?边疆诸属国,谁还敢真心依附?届时人心离散,防不胜防,纵有百万雄师,又岂能尽镇四方?”

“殿下!”苏宴卿持笏转向我,神色凝重地劝谏道,“礼义信诺,乃立国之本!而国之大者,非尽地之利,而在得人心啊! ”

“昔日齐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诸侯,非纯靠武力,亦仗信义之名。此事若行,恐寒四方之心,动摇藩篱之固!”

“若为区区南诏六成之地,而失天下诸侯之心,恐非社稷之福!”

“还请殿下,三思!”

苏宴卿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吏部郎中墨嘉衍亦出列附和道。

“苏尚书所言极是!左传有云,信,乃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

“失此信义,纵得地千里,如筑沙为塔,终将崩塌!”

江绍野闻言,更是怒目而视。

“苏尚书,墨郎中!你们这些读书人,长久身处庙堂之高,饱读圣贤书,便以为天下事都该按你们那套仁义礼信来办?”

“岂不闻兵者,诡道也?沙场之上,边疆之争,讲的是实力,是利益!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的顾虑!”

“南诏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其六成国土,足以抵我大楚数州之赋税!”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纸婚约便能拿下,如此扩充国土,增强国力之良机就在眼前,岂能因疑心而错失?”

“至于其他臣属小国是否会心寒?”

江绍野蛮不在乎地冷哼一声,目光掠过那些面露忧虑的文官继续道。

“国与国之间,讲究的是实力!”

“我大楚强盛,怕他们作甚?”

“若因南诏之事真胆敢有异心,以武力镇压便是!老夫自会第一个请缨!正好借此机会,携我大楚雄师踏平其国都,犁庭扫穴,震慑宵小!”

李宴殊闻言,不赞同地自武官前列持笏辩驳道。

“江将军所言,只看到土地之利,可曾看到失信之害?”

他说着转向我,那双狭长眼眸深处尽是诚挚的忧虑。

“殿下,如今南诏幼君新立,政局不稳,正是需要上国扶持之时。”

“倘若我大楚不但不行扶持保护之责,反与虎狼共谋分食,此非仁义之国所为,更非长治久安之道。”

“还请殿下……慎重!”

“李统领!”

平狄将军霍玄铮见状即刻出列,面露不满地高声反驳道。

“你身为武将,岂可如此迂腐?”

“当年战国纷争,秦何以扫**?非独信义,更因实力与谋略!”

“当今之势,西蜀强而南诏弱,我大楚介入其中,分其地而弱西蜀,有何不可?”

“难道要因区区南诏而与西蜀决裂,任由其成为我大楚的心腹之患吗?”

“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此正伐谋伐交之良机也!”

“霍将军!”

兵部侍郎萧凛川出列辩道。

“此非伐谋,实乃不义!”

“南诏既附,便为我臣,岂有分食臣子之理?若如将军所言,只恃强力而背信弃义,与西蜀这等虎狼之国谋皮,恐非谋国,实乃误国!”

“西蜀从前能背扶风,他日安知不会背楚?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萧侍郎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老将程宥则出列反驳道,“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永恒!”

“西蜀新吞扶风,急需消化,此时与我大楚联姻交好,正是求稳之时!”

“倘若此番相拒,不仅得不到寸土,日后更要面临随时意图与楚开战的西蜀!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程将军此言差矣。”

左相慕容泓德出列正色道。

“民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

“倘若南诏无辜被弃,则天下寒心,周藩属国谁还肯真心归附?届时四处烽烟,纵得南诏六成之地,又能如何?”

“左相大人莫非以为,固守信义便能高枕无忧?”

江绍野神色激动地反驳道。

“列国争雄,犹如逆水行舟!”

“南诏之利近在眼前,西蜀之约送上门来,若因迂腐之见而拒之,才是真正贻害将来!”

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从南诏国情扯到历史典故,从信义道德论及地缘利害,言辞争论愈发激烈,几近要冲破朝堂礼仪的约束。

文臣多主信义人心,意在维护藩属体系,武将则重镇压威慑,认为机不可失,当以实利为先。

引经据典者有之,怒言争论者亦有之,这偌大的宣政殿一时如同沸腾鼎镬,竟有喧嚣集市之感。

我隔着眼前微微晃动的旒珠,静默望着殿堂纷争的群臣许久,宿醉的头痛与心脉紊乱似乎也被这嘈杂引动,隐有加剧之感。

西蜀联姻分土……此事牵连甚广,利弊皆巨,权衡需极度谨慎。

赫连承的真实意图、南诏的后续处境、其他属国的反应、潜在的隐患与代价,乃至……联姻本身带来的朝局与后宫变动,都需要通盘考量,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朝堂上三言两语能定。

这一切,本应与身为帝王的楚沉意共同商议定夺,如今,他却因所谓的龙体欠安缺席了。

想及此处,心神似乎愈发疲倦不堪,但如此关乎国运,甚至可能涉及到他后宫之事,我无法,也不应在独坐于此的情况下,做出最终决断。

终于,在争论声眼见突破朝堂礼仪的底线时,我抬起了手。

满殿原本的嘈杂,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扼住喉咙,瞬间归于寂静。

争执声戛然而止,神色各异的目光皆因此而聚焦而来,等待着我最终的决断。

我缓缓开口,神色依旧沉静,带着惯有的淡漠与威仪。

“众卿所言,本王……知晓了。”

我微顿片刻,眸色平静地掠过下方诸臣,最终定格在李宴殊那双专注而忧虑的狭长眼眸上。

“然,西蜀联姻,共分南诏之事,关乎国本,牵连甚广。”

我似有若无地轻叩着白玉扶手,略微疲倦地微微后靠,眼前的旒珠亦随之而轻晃。

“此事重大,非一时可决。”

“待本王……面见陛下,详加商议后,再行定夺。”

这话既是对百官的解释,亦是对自身混乱思绪的暂且安置。

楚沉意……我需要见他。

我需要见到那双流光溢彩的狐狸眼眸,需要感知他真实的意图与算计,需要在那复杂难言的情感纠葛与冰冷的国事权衡之间,找到一个……或许本就不存在的最优解。

“退朝之前,各部依常例,将紧要事务先行处置。”

“其余诸事,容后再议。”

殿内寂静片刻。

群臣闻言,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得俯身应诺,场面再度恢复了秩序与严谨。

“臣等遵命——”

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朝会继续,又议了几桩相对次要的政务,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已并非全然在此,紊乱的悸动似乎随着纷乱的思绪愈发强烈,仿若已疲倦不堪到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那象征着朝会结束的钟声,终于悠长而沉重地随着内侍唱诺退朝,缓缓响起。

“臣等,恭送摄政王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再起,百官如潮水般跪伏。

我如常起身,玄色朝服拂过冰冷的王座边缘,七旒玉珠在眼前微微晃动。

我垂眸掠过满殿跪伏的文武百官,最终望向那扇已然打开的殿门之上,灰白的天光随着秋风逐渐袭来,冷冽而刺目。

我本应离开宣政殿,回到王府处理政务,作为摄政王,纵然有事相商,亦应递上详尽奏陈,等待帝王召见,才是君臣之礼。

但……我侧首望向那空悬的龙椅,心绪愈发复杂。

西蜀联姻分地之事,滋系体大,须尽快与他商议,无论是出于国事君臣共决的规制,还是出于某种……愈发想要见他的荒谬念头。

罢了。

于公于私,都该去一趟。

想及此处,心底盘旋的最后几分犹豫也消散殆尽,转身逐步踏入那扇象征着帝王私域的九龙屏风后,将身影逐渐没入在更多不可言说的纠葛阴影之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