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七八天。使用云绫的基本招式和步法,柳云姝就在一天天捉弄欢颜的过程中,不情不愿地教授了大半。
每天,风云卿也都会找来几卷典籍,上面记载着云绫招式和轻功身法的练习技巧,就在黄昏的时候交给欢颜,嘱咐她按照上面的方法多加练习。
欢颜只要翻开那些典籍,对着书页念咒语。上面插画里的女子,就会暂时地走出来,把页中所述的云绫招式和轻功身法,清清楚楚地演示给欢颜。
如此,又过了月余。欢颜已经能熟练地将那些云绫招式比划出来,轻功身法虽算不上行云流水,却也像模像样、连贯有余。
欢颜进步很快,一根云绫被她舞得前进、后退、运力、转向、反身、花式等皆可得心应手。云绫也越来越听她的使唤,再不会把她绑成个粽子了。
每次,欢颜暗地里刻苦练习完毕,看着手中的云绫按照她预定的目标,将院中的花草树木一一击中,听着那些残花落叶“簌簌哗哗”下落的声音,她心里都有满满的成就感。
这些零碎的小小成就感,日积月累,终于重塑了她心底里的自信。
终于,她不再害怕去练习云绫;终于,她开始觉得,云绫才是女孩子该学习使用的“兵器”;终于,她体会到,风云卿为她做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这一日黄昏,书房里。
风云卿又给欢颜找来了两卷修习轻功身法的高深典籍。他觉得,最近欢颜云绫招式学习得不错,之所以运用起来转身腾挪的时候,还会不经意地给敌人留有可乘之机,就是因为轻功身法还需要精进。
“颜颜,这是两本练习轻功身法的高深典籍。云绫运用起来最讲究轻巧灵活,为师观你近来招式练习得不错;倘若能让轻功身法再精进一些,你可以更加地游刃有余。”
“轻功身法,不仅要能跟得上你的招式,还要让其先行于招式。那么,你转身腾挪的时候,就不会再给敌人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届时,你使用云绫的功夫,也就必然能够突飞猛进。”
“师父观我招式练习得不错?师父是如何得知?难不成,师父去旁观云姝仙子给我上课了?”这些疑问,欢颜不敢直接问出口去,只能在心里暗忖,“可是……,每次我被摔得很狼狈的时候,爬起来之后,我都会悄悄地观察四周,并没有看到师父在场啊?”
“或者……,是云姝师姑在师父面前替我美言了?嗯,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师姑看我练习得太辛苦,在师父面前夸奖我了!看来……,我左摔一跤、右摔一跤,也不是白摔的!能得到师父的认可,嗯,也算值了!”欢颜自顾自地在心里碎碎念。
她的这些“碎碎念”,早就已经被风云卿用读心术,听了个明明白白。
风云卿暗叹,欢颜太过天真,被柳云姝这样戏耍却还不自知。风云卿亦喜爱这样的欢颜,单纯天真得如白纸一般不染尘埃,仿佛她才应该是那九天之上的神女:圣洁、善良、单纯、美好!
为了让欢颜停止这些碎碎念,追回她的思绪;也为了让欢颜别把柳云姝想得太好,该让她有一些防人之心;风云卿伸出素手,在桌面案头的云镜上一拂:那里面马上就显现出了,柳云姝给欢颜上课时的情景,画面清晰堪比回放。
画面里,柳云姝正攥着云绫的一端用力拉拽,将欢颜束缚于半空之中,一圈一圈地在空中飞旋……
欢颜一惊,这才想起,师父曾用这面云镜,给她讲解过“药理知识”的实际应用。只是她不知道,这面云镜不但能看到人间的万般景象,还能看到朝露殿的后院,甚至能看到这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以前,刚入浮云山的时候。净宗宿老在“神器课”上介绍过,这云镜可以观看过去、现在和未来,可以观看六界当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而且,越是仙法高强者,观看过去和未来的时间延伸就越长,观看六界地域的延伸也就越广,画面也会越清晰。
是了,她的师父是洪荒开天以来最年轻、最英俊的万物之主。掌管天、地、人、妖、魔、冥六界,推演自然天气、日月运转、生老病死、阴阳变化的规律,庇护世间生灵万物,掌握着四海八荒的现在和未来。
他老人家使用云镜,自然如翻手覆掌一样容易,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等等!虽然,师父使用云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如果师父使用云镜,只是为了观习柳云姝给自己上课的情形,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师父还是很关心我的!”欢颜这样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不禁在心底里自言自语:“等一下,再等一下!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师父……会不会是在看云姝仙子?毕竟她那么美,还是师父的同门师妹,他们才是最般配的。”
“可是,师父喜欢云姝仙子,为什么不直说……”有时候,欢颜的想法很奇怪。
风云卿默默地观察着,欢颜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眼看着,欢颜先是有些惊讶的样子;然后,她一双荔枝般水润的双眸,从亮晶晶的欣喜,转而变成了黯淡无光的失望……他知道,她的心里又在胡思乱想。
风云卿开口,打断了她飘飞的思绪,温柔道:“好了,颜颜,你看一下。整节课上,只要柳云姝出手,你既无处躲避,又毫无能力还手,有没有想过原因是什么?”
“我……我……我没有云姝师姑厉害。不管是云绫招式,还是轻功身法,我都不及她!”
“你不及她,是正常的。光是仙龄,她就已经有一百二十万余年。但是颜颜,你要明白,只有自己真正的强大,才能不处处受制于人。”
欢颜眨着水润的双眸,望向风云卿。她等着听,后面的话。
“师父并不要求你,现在就能打得过柳云姝。但是,师父希望,你能有一颗强大的心,这样才不会甘愿受制于人,才不会被人处处欺凌。”
“哦,是的师父。”欢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重复道,“一颗强大的心。”
正在欢颜点头思索的时候,风云卿看到了她后颈处的一块儿淤青,被衣领严密地遮挡住。
风云卿有些疼惜地嘱咐道:“百花石,是治疗外伤的神器,效果不错。颜颜要记得及时为自己疗伤,别让师父牵挂!”
欢颜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这样担心她的伤势。她很是受宠若惊地回道:“是,师父!弟子一定会好好地给自己疗伤,不让师父担心!”
“嗯,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就退下吧。”
“是,师父。弟子遵命!”
风云卿召来了雾凇,吩咐他明日到天宫的总务处去,为欢颜定制一条“天蚕丝云锦”,尺寸就按照她现在练习的素绫来做,颜色就要丁香花的浅紫色。
雾凇领命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办。
这一日,柳云姝打算继续捉弄欢颜。
在欢颜毫无防备的时候,她再一次出手。柳云姝想将欢颜凌空缚起,却惊愕地发现,刚刚甩出的云绫竟然空扫了一招,她连欢颜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束到……
原来,这一次欢颜的反应已经机敏了许多。未待柳云姝出手,欢颜就预先判断出她的招式,使用新学习的轻功身法速退几步,堪堪躲过了柳云姝的“刁难”。
欢颜受够了柳云姝这样“突如其来”的教学方式。
那种敌方突然出手,她却毫无招架之力的“体验感”,真的很差!她再也不愿意,站在原地被动挨打。今日,就算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也不打算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总要反抗一次,为自己争得一丝尊严;哪怕失败,她也是为自己争取过了。
欢颜有些看不明白柳云姝:原本,她十分仰慕这位师姑;可是,这几日她明显地刁难,让欢颜觉得有些生怕。
欢颜的心里,对柳云姝很不服气。
她大着胆子忿忿地说道:“师姑最近的教学成果,收效很大,欢颜自觉进步许多。”
“哦,是么?”柳云姝一副轻蔑的样子,刚刚她根本没有想到,欢颜能够躲过她手中的云绫。
“也许,只是运气。”柳云姝心里这样想着,就脱口而出。她一点儿也不避讳,更不在意欢颜的感受。
“可是,师姑的教学方式,实在让欢颜吃尽了苦头,欢颜再难领受!不如,师姑陪欢颜过上几招,我们都不用内功,只比招数;如果我赢了,以后就不再需要师姑教授,师姑就可以去向师父交差!”
欢颜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许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柳云姝摔得急了。虽然,她看不懂柳云姝内心的想法;但是,身上被摔出的瘀青和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提醒着她的潜意识,一定要做出反抗。
“好啊!看来还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姑’。敢跟我叫板,也不掂量掂量你浑身的骨头长结实了没有!”柳云姝心里压抑的“胜负欲”,已经被欢颜全部激发。
欢颜的脚底还没有站定,柳云姝手中的云绫就已经贯满了力道,直直地迎面飞来……
幸好,欢颜反应机敏,猛一侧身,堪堪躲过。
随即,她借着侧转身体发出的力道,也将手中的素绸急速甩了出去,目标就是想要束缚住柳云姝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可惜被柳云姝以轻功飞转之势躲过了。
就这样,两人你一招我一式,这个躲过,那个追来……也不知是过了多少招之后,二人手中的云绫拧着麻花劲儿,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她们两人都将手中的云绫,扯得紧绷笔直,谁也不愿意先松了力道。
欢颜咬着牙坚持得辛苦,却也绝不服输。
柳云姝倒显得从容许多,眼里看着欢颜满是轻蔑。她运了内力稍一使劲儿,两条纠缠在一处的云绫,登即崩得粉碎。
柳云姝打得累了,心下也没有兴趣再发难。原本,她也并不是诚心诚意地教授欢颜本领,就只是想捉弄她;既然,现在她进步了,捉弄不成,就也算了。
柳云姝颇有几分尴尬地讪笑,道:“罢了,得罪人的事情都被我做了,你师父倒是躲得清闲。现在光比招式,你都能与我打成平手,大概也不需要我再教什么了,我这就去向你的师父复命!”
柳云姝当着欢颜的面,狠狠地一挥袖,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殿正厅行去。她表面上佯装并不在乎,其实内心里气愤难当。
此刻,欢颜心中有些后悔:她觉得,或许刚刚不该跟柳云姝动手,她毕竟是师长一辈,哪有徒侄儿跟师姑动手的道理?弄不好师父会责怪她不敬尊长。再说了,听云姝仙子刚刚那话中的意思,她对自己百般刁难,大概也是教学中“严格要求”的一种;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好意,是自己太过于狭隘,误会了师姑。
“哎呀,不管了,反正这世上又没有卖后悔药的!”欢颜独自站在后院,心烦意乱地自言自语道。
她想,了不起哪天等到师父心情好的时候,去向他老人家认错。到时候,就算他让自己给云姝师姑赔罪,她也认了!
这六界寰宇当中,大概也就天真如欢颜者,才会相信柳云姝的鬼话!
朝露殿的正厅里,风云卿正在喝茶。
几不可见的热气,从茶壶口和杯碗中缓缓地向上腾起。风云卿难得有几分慵懒地斜倚在长榻上,微阖双眼,享受着清静悠闲的时光。
但是,柳云姝的到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悠闲。
“师兄既已给了欢颜修习云绫招式的典籍,又何必要我再去教她。”柳云姝的语气里尽是不满,难掩愤慨之情。
“呵,终于被你发现了?看来她还不算偷懒。”
“什么叫终于被我发现了?师兄你是有意为之?”柳云姝不满之情更甚。
“那些典籍上,记载的只是图画;还需要有得恰的师长,引她入门才行!师妹受累。”难得风云卿好言相哄道。
“我只是希望,她能进步得快一些,也少给师妹添些麻烦。”风云卿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不急不徐地斟了一盏,缓缓推到柳云姝的面前,“师妹稍歇,喝杯清茶,只当是为兄的感谢。”
柳云姝不得不接过茶盏,心中纵然有许多的不满,也再难开口。
天门外,遵风云卿命令前来定制云锦的雾凇,见到了驻守在这儿降妖除怪的雾梣。
许久未见,雾凇关怀道:“要不要师兄留下来陪你一起?”
“师父要教导小师妹,师兄事务繁忙;雾梣深知,不敢强留师兄!师兄美意,雾梣感激。”
“对了,小师妹她怎么样?最近可又闯祸?”雾梣颇有几分挂念地打探道。
“小师妹,最近整日里都跟着云姝仙子练习云绫,可没少受委屈。待你除魔成功,快回去看看她吧。”
“师父知道吗?他都不管管师姑吗?”
“小师妹跟云姝仙子学习云绫,就是师父的吩咐。连我都不敢置喙,你休要胡言!”说完,雾凇当即腾云离开,回浮云山了。
“完了,依照师父的心性,小师妹这回,算是受定了委屈!”雾梣心想,顺便脑补出无数种柳云姝虐待欢颜的画面,却都不及欢颜真实受到的委屈强烈。
翌日清晨,未及卯时。阳光轻轻地铺洒在庭院中,斑斑驳驳,看上去十分温暖。
今天终于可以休假一天,不用再跟着云姝仙子练习云绫。欢颜特地早起,做了几样清粥小菜,还有她最拿手的糯米红豆甜饼,打算到师父那里赔罪。
欢颜将早膳端到了偏殿,她曾在那里住过三年。三载光阴,风云卿无数次地在这间偏殿里,陪欢颜用过早膳。
她手托着腮,坐在一方短几前,静静地等着风云卿起床,等着他从对面的寝殿中清雅地走出来,然后给他一个惊喜!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风云卿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披一层淡青色的纱衣,鬓间乌发整齐地高束于头顶又自然垂落于肩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地从寝殿中走了出来。
欢颜赶忙迎上前去,规规正正地给师父请了早安。
风云卿的侧颜,在朝阳的映射下,更显得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他眼底满是温柔地关怀,道:“颜颜,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欢颜瞬间笑得灿烂,回答道:“因为,今天难得休息,不用练习云绫,我给师父做了早膳!”
“哦,是吗?”风云卿并不意外,因为自打他刚刚出了寝殿的门,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是的,师父。陪我一起吃早饭吧?”欢颜撒娇地拉着风云卿的胳膊,将他引到了偏殿。
“师父,您尝尝看。这是我今早做的糯米红豆甜饼,还有这个清粥……和几样小菜。”
对于饭食,风云卿早就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他并不在乎它们的滋味,只是由着欢颜高兴罢了。
风云卿递上碗筷,接过了欢颜递上来的糯米红豆饼,慢慢地送入口中,细品着它微微香甜的滋味儿……
欢颜没有想到,师父竟然就这样一如往常地陪她吃饭,看来他并没有那样生气……
一顿饭,欢颜吃得叽叽喳喳,吃得察言观色,吃得小心翼翼……
再丰盛的早饭,也有吃完的时候。欢颜还来不及收拾碗筷,四方矮几上杂乱的餐具,就被风云卿施法一拂仙袖重新回归整洁了。
看着突然变干净的短几,欢颜不敢抬头再去看风云卿的目光。她慢慢地跪直了身体,轻轻低下头去,能够从光亮的桌面上,看到自己面部倒映的轮廓。
风云卿注视欢颜良久,见她未有言语,淡淡地开口:“说吧。”
“师父,弟子不知该从何说起……”欢颜有些手足无措。
“那就从你想说的地方说起。”风云卿表情平淡,言简意赅。
“昨日,我不该和云姝师姑动手较量。师姑是长辈,弟子那样做实在有些逾矩。”
“嗯,你确实逾矩。”风云卿对欢颜自我检讨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一双黑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芒,好看极了,转而又道:“不过,为师念在你近日刻苦练习云绫的份儿上,不做深究。”
“多谢师父!”欢颜万万没有想到,师父竟然这样轻松就让她过了关,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看看,这是什么!”风云卿仙袖一拂,他命雾凇定制好的天蚕丝云锦,就呈现在桌面上。
欢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猛然间抬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感叹道:“竟然是……天蚕丝!在浮云山中,只有掌门弟子才能得此殊荣。”
“三年前,拜师大典上,师父没能让你穿上天蚕丝锦衣。今日,这幅三尺宽三丈长的浅紫色天蚕丝云锦,权当做是师父的补偿。你可还喜欢?”
欢颜万万没有想到,师父不但没有怪罪她,竟然还送给她天蚕丝织就的云锦,这实在是太大的惊喜!
她伸手抚上那片丁香紫色的云锦,天蚕丝的质地:轻盈通透可见光,薄如蝉翼似绢绡,丝丝顺滑如罗绸,韧劲十足胜宫绦。
欢颜手掌触及之处,满是惊喜。
她不禁惊叹,道:“哇,这天蚕丝织就的云锦,真的如薄云一样轻透,拿在手里仿若无物,这颜色、这质地也太好看了吧!”
风云卿看见欢颜爱不释手,眼底有明显的笑意,温柔道:“喜欢就好。”
“这天蚕丝云锦,是天宫中的仙女们所织,它极具灵性,可以通过仙符命令,来变化宽窄和大小。”风云卿知道欢颜并不了解天蚕丝的神奇之处,耐心地向他解释道,“伸手过来,为师给你画一个仙符,来控制它的大小和宽窄。”
欢颜听话地伸出了一双白嫩嫩的手,捧到风云卿的面前。
他在上面轻轻地画着符号,还一边耐心地嘱咐道:“这天蚕丝云锦,你要经常带在手边用于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平日里可以把它变短,当做披帛。”说着,风云卿教欢颜使用仙符命令,将这方云锦变得短了许多,大概只有一丈来长,给欢颜当做披帛应该刚刚好。
“来,师父给你戴上。”风云卿一边说着,一边将云锦轻轻挽在欢颜的手臂上,披于身后垂散,又挽上了另一只手臂。
浅紫色的云锦,与欢颜身上的白衣很是般配,衬得她温柔甜美的面部线条更加清丽脱俗,抬手转身之间,她美得仿若蓬莱仙子。
八方殿后的客房中。
柳云姝一夜未得安寝。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决心要报复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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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十七章、三尺一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