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飘，游子定 第95章 南下赈灾

方子游第二日一早便走了，临走之前，再三叮嘱云笙不能自己出去。

云笙也不愿让他处理公务的时候还担忧自己，也一再保证会好好待着，不会出门。

只是等他一走，云笙只乖乖待了一会，便跑到了他的书房，将南方那些雪灾的奏报都拿到了房间，一一详看。

反正也无事，万一能出点力，岂不是更好？

她将三四本奏报统统看完，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这雪灾，怕是不会像他口中说的那么容易解决。

奏报上说，村庄被大雪掩埋，已经有不少人被冻死，还有牲畜鸡禽，无一幸免，百姓已然十分难捱。

而且，上面也说，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了许多，只怕至少还得下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那得冻死多少人？云笙不敢想。

这一整日，她都在找缓解百姓困苦的办法。要么将受灾地方的民众都迁往暖和点的州县，或者根据当地情况就地搭营，将民众都集合起来，集中供给，熬过这一个月。

她翻了许多往年出现雪灾时地方的记载，对比延州舆图和受灾地点，找了几处比较适合搭营的城县，或者如果要搬迁，该往何处迁才能更快妥善安置。

书本之多，她摆了满床，只是要理的东西太繁杂，她一个人一日也弄不完，恰逢这段时日她瞌睡特别多，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便钻到被窝中睡着了。

方子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末，他一进门，便看到床上鼓起一团，以为云笙已经睡下了。

他轻声洗漱，走到床前时，才发现满床的书，且都是有关雪灾治理的方略。

她果然还是没法安安分分待着，总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也罢，只要她不出门，没危险，他也不会多限制她什么。

云笙被他收书的声音吵醒，才发觉自己睡到了现在。

“你回来了？今日他们如何说？可有办法解决？”她梦中都在想着这件事，便一直没睡好。

“法子倒有，只是众口不一，各有各的道理，孙刺史折中想了个法子，只是还需要具体商榷如何执行。”

方子游把东西收到一旁，这才躺下。

一整日，他都在议事，脑子确实有些累了。

云笙趴到他的胸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什么法子，能不能告诉我？”

他手顺势搭上她的背，轻轻抚了抚，却反问了她，“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云笙将自己这一整天的初步想法原原本本和他说了。

初听，方子游还有些漫不经心，只是随着云笙越说越起劲，他便也来了精神。

她的想法，竟与今日商讨的对策，大差不差。

也是就地安置和迁徙民众这两种办法为主。

方子游不由得感慨，“你可真聪明，娶了你，当真是便宜我了。”

云笙轻捶他一拳，“你先说说，我的法子能不能管用？明日你再去，把我的法子说一说，看看大家的反应。”

方子游点了点头，把她拉到怀里，“肯定管用，我明日就去说，快睡吧。”

云笙心中暗喜，总算也是帮到了一点，也不枉她忙活这一天。

她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而后转身便呼呼大睡了。

第二日，方子游依旧早起，云笙醒来时，他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他都这么勤勉，云笙自然也不能落下，她继续将昨日没看完的书拿过来细细研读，而后依照南方的地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两种安置民众要注意的细则。

许是有事干了，这一日过得特别快，她吃过晚饭，窝在炉子旁继续看书等着方子游，只是今日，他回来得比昨日还晚一些。

在云笙困得不行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下次到床上去睡，火炉旁容易着火。”

方子游看她昏昏欲睡，旁边又是烧得火红的炭火，不免有些心惊。

云笙看了看，也乖乖起身，到床上等他。

方子游洗完，刚一躺下，云笙立马追问，“今日如何？

“我说了你的法子，许多属官都同意，也商定了最后的办法，受灾地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地安置，一部分迁到别的城中，暂时避难。”

云笙松了一口气，“我今日又有许多想法，写成了折子，有十几页，你明日看看，帮我改几下，然后再给他们，或许能用得上。”

方子游看她这么来劲，也知道她心系民生，可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宜多劳。

“行，但你今日有没有按时吃饭喝药？”

云笙皱着眉看他，“我又不是孩子，自己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再说还有锦慧呢，吃饭喝药，她一次不落地盯着，比你都上心。”

说完，她感觉头上的目光忽然有些凉。

方子游眸色似乎沉了几分，好像不高兴了。

云笙暗道不妙，连忙开始哄他，“当然，你是我夫君，自然也是一样的上心，门都不让我出，把我保护得多好。”

怎么好像越描越黑？

“怎么？想出门了？”

方子游声色淡淡，云笙却听出他话中的不乐意。

“没有，我怕冷，外面可冷了，我不出门，你让我出我都不出。”

云笙面上装得十分乖巧，又用手抚了抚他的胸口，顺顺他的燥气，“哎呀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

方子游捉住她的手亲了几口，而后又压着她的脖颈狠狠吻住她的唇，辗转许久，才肯作罢。

“你自已真能照顾好自己吗？”他低声地问。

云笙被亲得云里雾里，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便顺口答了，“当然能。”

方子游叹了口气，今日商讨的结果，还有些事他没说。

两种方略都需要官员驻守，才能镇压民心，不会起乱，在场的所有人，也只有他和孙博能有这个资历前往。

所以，他不久后，就要去南方赈灾了。除了要扛过这次雪灾，还得在灾后，帮助那些民众重建房屋，归期不定。

如今她身边正需要人，他难免有些不安心。

云笙看他深深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解，“怎么了？”

方子游扯了扯唇角，没解释什么，“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瘦了，是不是还是吃得太少了？”

云笙摸了摸自己逐渐圆润的脸颊，有些不可置信，“你眼睛是不是看公文看多眼花了，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是吗？我怎么抱着，还是那么硌手，还是得多吃些。”

云笙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懂有孕之人的身体，还是给他解释了一句。

“吃多了，孩子太大，容易难产。”

方子游听到难产两字，面色瞬时变了，他抱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腹部，此时这里还是一片平坦。

其实至今他都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地方会孕育出一个孩子，到时候，她该有多疼。

“难产？”他竟然连这都没考虑到，不由得暗骂自己失职，应该去找程柬要几本女子孕期的书看看的。

云笙看他面容变得紧张，好像被吓到了一般，连忙柔声安抚，“我的意思不是我会难产，是每日都吃那么多，才会难产，我自己有控制的，不会吃很多，你别担心。”

方子游哪里会不担心，尽管她有控制，但这都是不可预料的事，万一……万一她出了事。

他不敢想象，那个场面会如何。

可南方的灾情还在加重，他……不能不去。

云笙看他还是那般紧绷着脸，摸着自己肚子的手甚至还有些抖，她连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方子游，你别想了，你这个样子都吓到我了。”

方子游一回神，看到云笙正目光委屈地看向自己，他伸手便将人拉到怀中，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闷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云笙亲了亲他的额头，“还有很久呢，我没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方子游听到这句，揽着她的手一僵，云笙感觉到了。

她总觉得今日他有些怪怪的，不像是被她吓到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紧抱着她的男人一言不发，让云笙更加确定了。

“你要不说，就出去睡。”她做不出来伤害自己和孩子的事情，只能伤害他了。

方子游终于抬起头，无奈地看向她。

“快说！”云笙凶着一张脸。

“我可能要南下赈灾。”

淡淡一句话，让云笙头脑懵了一瞬。

“会有危险吗？几时回？”问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好像也不是现在能确定的。

“不会有危险，归期……还不清楚，但我会尽我所能尽快回来。”

云笙自然不会责怪他这个时候外出，那些奏报上死亡的百姓数目此刻恐怕还在增加，需要有人挺身而出。

她也总算知道刚才他为何那般神态了，怕是担心自己没能在产期前赶回来。

“你放心去，我这还早呢，七个月的时间，都到夏日了，你肯定能回来的。”

方子游看着她，眼里满是为难和纠结，“我不是在担心能不能回来，我是担心你，担心你生产会难，这事，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医者代劳。”

他紧紧抱着她，“我听过不少妇人因生产而大吃苦头，甚至……我很害怕，云笙，我很害怕，所以想时刻不停地看着你，不想离开你。”

云笙叹了口气，她好像有些低估方子游对她的爱了，她还以为，他对生产这事，是抱着平常心的。

她摸了摸他的头，“所以啊，你得快去快回，而且不能受伤，更不能出事，还得在空闲时候记得想我和孩子。”

她说话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方子游心绪平和了些，他知道，此行自己必须去，既然如此，还是如她所言，快去快回，才能解他心中的郁结，

“你一个人在家……”

他刚想叮嘱，云笙便抢了话头，甚至还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一定乖乖吃饭喝药，听程大夫的话，和孩子一起乖乖地等你回来。”

怀里人秀丽白皙的面容含着笑，明亮的眼睛闪着柔意，唇角微微扬起，面色又带着坚定，让他情难自禁，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爱她，是故此刻，他便以最纯粹的方式表达自己。

云笙感觉这次他亲得十分缱绻，动作缠绵悱恻，让她也忍不住沉沦其中。

一直亲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难捱，睁开眼看他时，却见他依旧满眼深情，只是面上多了几分隐忍克制。

他也有些受不了。

两人适时地停下，互相抱着，感受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归于平静，而后慢慢沉睡于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