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 第5章 第5章

最近陆知野都是上完早自习才来，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把书包放桌子上，就枕着书包趴着，蒋毅过来跟他开着玩笑“野哥，昨晚是没睡啊还是累着了啊？”贱兮兮的。

“滚远点。” 语气烦躁。

贺航拉着他“走吧，让他睡会儿。昨晚熬夜来着。”勾肩搭背的出了教室。

桑榆陪魏依然去了一趟小卖部。魏依然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饿了，拉着桑榆去小卖部买东西。买完出来就碰见蒋毅他们。

“哎，姐，你们也买东西啊。”

魏依然给了他一个白眼，“看不见啊？眼睛不好就去治。”

不是，今天她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魏依然，你吃炸药了？”

贺航觉得莫名其妙。早上来的时候，魏依然就阴阳怪气的。“阿榆，我们走。”挽着桑榆的手还顺带推了一把贺航。

蒋毅犯贱的问着“你惹她了？”还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谁不知道魏依然喜欢贺航啊！只有这个二愣子自己看不出来！

回教室的路上，桑榆柔声问她“阿航怎么惹你生气了？大早上就这么生气？”

快要气死的魏依然听见桑榆问她，眼尾都红了“阿榆姐，他昨天...昨天跟四班的一个女生买奶茶！还亲亲密密的在那儿讲话！”

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啊，什么心事都藏不了。总会因为喜欢的人对别的女生好，就会生气。也会因为一句话而红了脸。

桑榆不由打趣“喜欢阿航啊？”

这下眼睛不红了，倒是脸红了。

“你...你知道啊。”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我有眼睛。我又不像贺航那二傻子一样，眼瞎。”

她发现跟桑榆熟了后，其实她很可爱，说话也很有趣。但是就是不喜欢很吵闹的环境。

“走吧！我回头帮你教训他。”两个女孩儿互相打趣着回了教室。

桑榆把手上的面包跟牛奶放在她同桌的桌子上，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把他弄醒了。刚醒陆知野迷糊得很，揉了揉头发。“给我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桑榆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

陆知野直起身来，撕开包装袋，“谢了。”

贺航还不知道魏依然为什么生气。还逗着她。魏依然理都不理他。看得桑榆直摇头。

“笑什么？”少年突然靠近她，带着薄荷的烟味。离得很近，桑榆有点僵硬。陆知野低笑了一声，然后退后了一点，带着椅子发出嗞的声响。

好在上课铃打响。

桑榆松了一口气。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有一半的同学听得昏昏欲睡，连她的同桌都在换着花样的转着笔玩。

数学课有这么让人入眠吗？她还是觉得语文课更能让她昏睡。

桑榆最喜欢的就是数学，她觉得她跟数学就是天生一对，谁也拆散不了的那种。

话又说回来，她这个同桌每次数学考的都要比她多个一两分，而且他每次还不听课。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偷偷补课还是天赋异禀？

桑榆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就是，她要想知道什么，就必须马上立刻知道。

所以，她想着想着她就凑近陆知野，小声地叫他“陆知野，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会儿又不怕他了？

挨这么近？

他闻到了女孩儿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她软糯的问着他，神情再认真不过。“什么？”他学她小声的说话。

啧。

陆知野舌头顶了一下脸颊，离得近，他都可以看到她眼睛里盛着他的倒影。

“就是，你上课都不听课，为什么每次数学考试都能比我多两三分呢？”

嗯？

什么玩意儿？

呵，真就气笑了。

“你野哥我天赋异禀！不听课，也能、压、你、两分！”颇有点咬牙切齿。

前桌的两人还没和好，但是都听到了陆知野说的这句话，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这么危险的吗？

“咳咳咳....”桑榆毫无征兆的咳嗽起来，白皙的手赶紧捂住嘴巴，就害怕老师听见。偏那个人还在旁边坏笑。

什么人啊！

桑榆没在理他，坐直了认真听课。

放学的时候，魏依然先走了。贺航瞧见了，没追。

死直男。

桑榆收拾好书包。“阿航，你不去追依然啊？”

“不去，谁爱去就去。反正我不去。姐，走啊。”贺航回身帮桑榆拿着书包。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桑榆也不好在说些什么。跟着就出了校门口。

陆知野看着桑榆上了公交车，然后才靠在广告牌上，手里夹着烟，看着公交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朝着反方向走去。

我们拼命的追赶时间，可是它依然会从指缝中溜走。

四月十七。

桑榆17岁生日。

那天是星期五。

姑姑一早就起来给桑榆煮了一碗长寿面，还卧了俩鸡蛋。贺航在一边吃醋“妈，姐才是你亲生女儿吧！”姑姑轻锤了一下他，“你跟小榆都是我的孩子。在学校要好好照顾你姐啊！”姑姑又嘱咐他。

“谢谢姑姑。”没人看到桑榆低头吃面时，通红的眼眶。

贺航一向是大咧咧的，但是对于桑榆，他又变得很细心。

他不知道桑榆在来北江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妈也没细说。但是他亲眼看见他姐从一开始的拒绝跟人接触，到现在能跟班上的同学正常说话，他觉得应该是走出来了一点点吧。

“妈，晚上放学我跟姐出去庆祝啊。”贺航给他妈使眼色，姑姑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行了，别眨眼了。给我早点回来啊。”最后还跟他们都转了一笔钱。

贺航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谢谢姑姑。”桑榆也开心。

姑姑撵他们赶紧去上学，看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她收了笑容。摇头叹气，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才接起“喂，有什么事吗？”对面的语气淡薄。

“哥！你在忙吗？今天是小榆的生日。”她想要是他能过来看看桑榆就好了。

姑姑坐在餐桌前，内心却止不住的叹气。对面的人是桑榆的亲爸。听到自己的妹妹打电话来说，他才想起，顿了一会儿“我知道，但是我很忙。她就麻烦你照顾了。”

“哎....”还没说完，对面先挂了电话。

姑姑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间。

她不能理解，桑榆那会儿懂什么啊！自己的父母都不帮着她，她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今天桑榆他们来的还挺早，教室里还没有什么人。桑榆放好书包，出去接了水回来，就看见她的同桌拿着手机在那游戏。

“来这么早啊今天？”贺航回头跟他说话。

陆知野点头“嗯。”

桑榆把水杯放桌子上，陆知野跟她讲话“喏，同桌，给你。”

她看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绿色便当盒。桑榆疑问“是什么？”

陆知野：“打开看看。”

抬手打开便当盒的卡扣——是一小块蓝莓蛋糕。

大早上就开始了吗？

他野哥现在就开始光明正大了吗？

贺航咽了一下口水，艰难的回过头。

“买的？”桑榆问。她并不觉得这人还能亲自做。陆知野不语，只是一味的笑。

他挨近她，

“生日快乐。桑榆。”

桑榆觉得她的心脏好像骤停了一秒，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嘴唇。

陆知野举起手，手指弯曲，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咬自己的嘴。”

下次要咬就咬我！

“这是你做的？”桑榆再次问。她浅尝了一口，她其实不太爱吃甜的，但是这个蛋糕却很合她的口味。

这下他点头。

“亲手做的？”再挖了一勺。

不是很相信！

这会儿倒又不说话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这么好奇啊？晚上有安排吗？”他转移话题太明显。

贺航偷听到这里，立马回头，“有啊！今晚就在之前那个KTV，我请客，给我姐过生日！”还挺积极的。

这时，同学都陆陆续续进教室了。

“我艹，野哥，你今天居然来这么早？”蒋毅一进教室就瞄见陆知野在座位上。

“阿毅，晚上一起去唱歌啊，我姐生日。”

蒋毅狂点头，最近被他爸管得严，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

也不知道贺航喊了多少人，一开始桑榆还有点担心。等她到包厢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她熟悉的几个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贺航还记得。

“阿榆，快过来呀！”魏依然叫她。她走过去，“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害得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准备礼物。”依然小声的抱怨。其实也不是抱怨，就是她以为桑榆跟她是朋友了，连生日这种事都不告诉她，有点子生气。

桑榆挽着她的手臂，“依然，其实我…很少过生日的。”

可是今年却有这么多人陪着她。

魏依然没有在问为什么。贺航跟她说过一些桑榆以前的事。

忽然，有人关了灯，只剩下一些气氛灯。

“祝你生日快乐.....”

贺航他们推着蛋糕进来。是跟早上一样的蓝莓蛋糕。

桑榆看向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他两只手都揣在裤兜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混不吝的样子。

可他却亲手给她做了蛋糕！

桑榆双手合拢，开始许愿。

然后吹灭蜡烛。

她想，这是她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那群人还要继续，桑榆有点受不了，跟贺航说过要他早点回来，她就先走了。

来到前台，她先把账结了。

一个人走到公交站，坐在凳子上。手掌撑在凳子上，仰头看着天空。

“同桌，干嘛呢？”清冷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桑榆惊讶的回头。

眼睛亮的厉害。

“你不玩了吗？”她问他。

陆知野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先送你回去。”低声的回答。

桑榆不知想到什么，又说“那走路？”没人应。但在桑榆起身的时候，后面那个人也跟着起身。

桑榆不见弧度的嘴角上扬。

这地儿离桑榆姑姑家说远也不远，要是走路的话，大概也得走个半个小时。

前面那道纤细的身影慢悠悠的走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相交。桑榆放学的时候，特地回家换了一套衣服，过生日还穿着校服多不自在啊。

换的是一套牛仔背带裙，裙子长到小腿的地方，内里搭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的松松垮垮的，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陆知野就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身影。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宁静。桑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愣神。

准备接的时候，对方就挂掉了，桑榆也没回过去。可刚把手机放回包里，又响起铃声，桑榆再次摸出来，同一个备注。

“喂。妈妈。”女孩儿小声的叫着对方。

陆知野拿烟的手一顿。

桑榆放低了声音。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很冷漠的语气。桑榆咬了咬嘴唇，“谢谢妈妈。”对方好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挂了电话。

桑榆的手顺着垂下来，捏着手机的手指在用力克制。

陆知野从她身后走到她面前，看见她又在咬自己的嘴唇。他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感受到疼痛的本能反应，桑榆不得不微微张嘴。

那只带着湿热的手捏住她的时候，她完全就是愣住了。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有点疼。

“你又咬自己干嘛？”

陆知野有点烦躁。

直到他出声，桑榆才打掉他的手，“你干嘛！”

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嘴唇已经被她咬破了皮。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鼻尖。

桑榆愣愣的点头。

“走吧。”

这回两人并肩走。

桑榆觉得今晚上不算太糟糕。

“陆知野，今天，很谢谢你。”

谢谢你的蛋糕。

谢谢你陪我。

“口头感谢啊？”他又变成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要怎么感谢？

“嗯？那你还要怎么感谢啊？”桑榆软了声音。

陆知野揣兜里的手不由捻了捻。

“要不，给我买一个星期的早餐？或者你.....早上吃的什么，也给我带一份？”

桑榆答应得很快“好啊。”

陆知野挑眉，这么爽快啊？

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