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漾 第8章 罗荔的表白

孤单太久的人有了朋友，第一感受不是开心，而是不适应，每次冯秋都会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一跳，像小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陈渔看冯秋这番模样，脸上多了些笑意，她很喜欢这样的冯秋，呆呆傻傻的。

老周在上面讲解着这次考试的数学试卷，下面的同学有的在认真做笔记，也有的在打着瞌睡。

冯秋跟着老师的思路做着笔记，前面还好，后面的大题发现了些问题，虽然答案是对的，但解题思路是错误的，却还是给了分，以老周的脾气，这种都是要扣分的，这次却没有，往后的各个大题也或多或少有这种情况。

难怪这次的数学成绩比之前好很多，原来是这些不明的加分项，想到一种可能她看了眼陈渔。

“怎么了？”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分贝。

陈渔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是看着黑板，手里记着笔记，她也不好打扰，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自从和陈渔成同桌，陈渔每天都会给她转钱让她帮忙带早餐，冯秋不好拒绝，答应下来，看着转过来的钱，冯秋以为她要吃很多或者很贵，一问却只要一瓶纯牛奶和面包，可这些东西花不了那么多钱。

冯秋把剩下的钱转回去，可陈渔没有收，两人这样拉拉扯扯了几次，冯秋无奈也只能先收着攒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

周末的休息时间对度日如年的高中生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冯秋接冯夏放学，吃完饭冯秋开始打扫卫生，冯夏在阳台洗衣服，小家虽然破败，但两人打理的井井有条，有些温馨感。

冯秋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腰，上次的扭伤还没好，站久了又开始痛起来了。“怎么了？腰不舒服吗？”冯夏关心的问。

对于妹妹，冯秋自然没有任何隐瞒，如实的告诉了冯夏。听完姐姐冯秋的话冯夏心里有些担忧，怕落下什么病根：“你趴下，我帮你揉揉，”说完就扶着冯秋的肩膀示意。

冯秋拗不过，只能乖乖躺下，冯夏骑在冯秋大腿上，将衣服推上去，冯秋的腰很细，皮肤也白，她手搓了搓手，让掌心温度高些，

冯夏的手法和力度很好，手心热热的，没揉几下冯秋就发出舒服的呻吟声，她倒没有在意，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这倒是苦了长歪的冯夏，如果冯秋转过头，就能看到冯夏平时清冷的脸上此刻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力度怎么样？有没有弄疼你？”听着冯秋的声音，冯夏心猿意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时的声音。

“小夏，其实你可以再用力些，我不怕疼。”冯秋对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逐渐明显的疼痛让冯秋生出些许快感。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揉完腰冯夏就急急忙忙跑回房间，只留冯秋还趴在那，她扭过头掀起衣衫，白皙的腰上都是红痕，这让她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觉。

冯夏回房间很久也没有出来，冯秋有些担心，敲了敲门，过了会门打开了，冯夏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看着妹妹冷清的样子，欲说出口的关心也没有说出去。

“晚上问要和朋友们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刚刚她问过陈渔了，陈渔说没问题。

“不了，等下我要出去一趟，晚点还要复习竞赛的题。”面对冯夏的拒绝，冯秋没有感到异样，只是觉得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

“那你觉得吃晚饭，或者晚上回来我给你带。”

“都可以，”冯夏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临近傍晚，冯夏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冯秋也没有多问，她给自己收拾了一下也离开了。

地方是陈渔定的，一家叫“潇湘馆”的私房菜，跟着侍者小姐姐到二楼雅间，找到陈渔定的那间。推开门，沈晓柔和罗荔已经到了，却不见陈渔和程厢，

“陈渔和程厢呢？他们两个还没来吗？”冯秋坐在沈晓柔旁边。

“她们两个在路上了，只是路上堵车，正在绕路赶过来。”罗荔看着手机里程厢发的微信说道，这是前几天程厢主动加她的，大多时候都是程厢找她聊天。

“没事的，我们可以等，让他们不要着急，慢慢来。”

罗荔帮沈晓柔转达话，在她打字的间隙，冯秋感觉手里被塞了个东西，低头看，是瓶红花油。

“前几天看你时不时的揉腰，应该是帮我搬书的时候扭到了，记得搽。”沈晓柔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甚至还能闻到牙膏的清新。

冯秋不好意思拒绝，把红花油装进外套口袋。

罗荔看着冯秋和沈晓柔关系很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一边和沈晓柔亲密又一边和陈渔暧昧，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还过几分钟陈渔和程厢也都到了，罗荔朝陈渔招手，陈渔没看，径直坐在冯秋旁边，她还是戴着冯秋送的那对耳环，最后一个座位只能由程厢来坐。

“我的天，吓死我！”刚坐下程厢就喝了口水，像是受到很大的惊吓：“渔姐一路开车都不带踩刹车的，差点就追尾了，吓死我！”

听完程厢的话，沈晓柔也是微微皱眉，这也太乱来了，

“都说了不急，那么赶干嘛？你也不怕超速被扣分？”冯秋给陈渔倒杯水说着。

陈渔喝了口水：“那也要的有驾照才能扣啊！”

众人：…………！

冯夏买完东西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人已经出去了，把东西放在桌上，看了下手机，快晚上七点半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会起身朝冯秋房间走去。

扭动门把手，门开了，冯秋没有锁门的习惯，这点冯夏是知道的。秋冬昼短夜长再加上房间采光不好，只能借助外边的灯光才能看个大概，打量着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架和衣柜。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为数不多的衣服，想象着冯秋穿上会是什么样？

她走到床边，没有开灯，但对房间布局格外熟悉，躺在姐姐躺过的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贪婪的吸收着姐姐的味道。她还没有回来！这么晚了会在干嘛？冯夏想着，她很开心姐姐认识新的朋友，又很担心会分走姐姐的爱，她希望姐姐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她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潇湘馆里，气氛正热闹着，菜品也很有特色，陈渔特意点了酒，和程厢拼酒，罗荔也跟着喝了一点，冯秋和沈晓柔不沾酒。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这次的月考上，罗荔和沈晓柔一样，成绩稳定，均在班级前列，冯秋和程厢考的比上次好，进步了几个名次，几个人里，只有陈渔的起伏最大，在晚自习后还被王婷叫去办公室了。

“不应该啊，渔姐的成绩不应该只有这样的水平！”程厢喝的有点多，说话有些飘飘然，

罗荔也跟着安慰道：“没事的，一次月考而已，下次一定考的比这次好！”

沈晓柔喝着茶没说话，

听着他们安慰的话，陈渔喝了口酒，笑笑没说话。

“你还笑得出来，王婷看着你的眼神都快能杀人了！”冯秋也有些困惑，“考的差了连座位都被别人抢了，只能委屈和我坐一块。”提到成绩，她又想起数学的事，看着陈渔喝的高兴，这件事也只能再次搁置。

罗荔听到冯秋的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连脸上的笑也有些难以维持，她看了眼冯秋，觉得对方是故意说出来显摆的，不行！得做出行动了！程厢没察觉出异常，只是一个劲的给罗荔夹菜。

从冯秋房间出来，冯夏的脚还有些虚浮，虽然把床上的所有物品都复原了，但还是弄脏了点，希望不会被发现，放松完的冯夏精神格外集中，复习着下周竞赛的知识点。

冯秋走出卫生间，刚洗完手转身就被陈渔吓了一跳，明明刚才还不在，怎么突然出现的，

但这也是个好机会，刚想开口问数学的事，就被陈渔一把搂在怀里，她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冯秋不知所措，陈渔把她推到墙上，冰冷的瓷砖透过衣服传来冷意，

“你，你干嘛？万一有人来怎么办？”冯秋觉得自己的脑子要坏掉了，第一时间不是推开眼前人，而是怕被人发现。

“不会有人来的，别怕！”

她感觉陈渔从口袋拿出瓶什么东西，滴了些在手心里就放进了她口袋。手掌搓了几下，是红花油的气味。

“别乱动，忍一忍！”陈渔的手探入冯秋的衣衫，扶在她的腰上，

除了妹妹冯夏以外，还从没没和别人这样亲密过，冯秋本能的挣扎，却被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别动！”酒味随着陈渔说话的声音扑面而来，但她不觉得难闻，甚至还有点好闻。

陈渔的手法和冯夏不同，力度和动作很轻柔，不知道是红花油的功效还是手的温度，冯秋觉得腰有点烫，往后靠又接触到冰凉的瓷砖，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冯秋有些站不住脚。

“刚刚你想问什么？”声音还是和上次一样哑。喝醉酒了的都是这样的声音吗？

“数学分数是不是你做的？”

“和你猜的一样，是我”陈渔没有否认，力度开始慢慢加重。

冯秋紧咬牙关：“你就不怕老师发现吗？”

“老周很信任我，不会去查的，你放心。”陈渔边说边吹着耳旁风。

哒哒哒，外面传来脚步声，趁着分神之际，冯秋推开了陈渔，躲进了卫生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

陈渔刚洗好手，罗荔就了进来，只是喝的有点多，走路有些晃，但也没什么大碍。

“陈渔，我有话想和你说，”罗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陈渔作势要走，但被罗荔拉住。

“就在这说，外面不方便！”

不方便？听到这陈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陈、陈渔，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帮我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也是最勇敢的，虽然听着很老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罗荔的表白没有让陈渔有多少惊讶，只是满头的黑线：哪有人在厕所表白的啊？

没有惊到陈渔，倒是惊到了躲起来的冯秋，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卫生间隔音不是很好，罗荔的表白一字一句的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看过一些小说，但没想到过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你觉得你对我的是恋人的喜欢吗？还是说因为我帮过你，让你混淆了友情的喜欢和恋人的喜欢？”

“陈渔，你知道的，我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我一步步走来只有靠自己，宋廉明第一次骚扰我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告诉同学，他们不相信，告诉父母，他们不管，我报过警，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有口头安慰，那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梦到宋廉明那张恶心的脸，那些人在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我想过自我了结，是你把我从栏杆上拉了下来，劝说我，给了我生的希望，那天晚上宋廉明把我叫到办公室，我反抗过，但还是挣脱不了他，我当时都觉得自己要完了，可是还是你救了我，你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说出我的遭遇，你是我黑暗生活里的忒弥斯，你是我的芙蕾雅，”

很深情的告白，但陈渔还是不为所动。

“从你第一次帮我的时候起想我就喜欢上你了，但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进心里，我怕你会拒绝，更害怕因此失去你，不敢表露半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我知道你不缺追求者，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罗荔拉着陈渔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那有一颗真诚而炽热的心在跳动着。

相对于罗荔的深情，陈渔冷静的抽回手：“罗荔，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辛苦，我相信你将来能走的更远，但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朋友，”

“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吗？就没有一丝其他的感情吗？”眼泪不受控的流下，滴在衣服上，流下水迹。

“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希望以后也会是，你的真心弥足珍贵，但还不至于珍贵到放下自尊，”陈渔抽出纸想帮罗荔擦眼泪，但被躲过去了

“谢谢你能给我答复。”罗荔谁玩就离开了，

隔门被敲响

“出来了，人已经走了，你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是陈渔的声音。

冯秋打开门，陈渔就挤了进来，把她抱住。

“你干嘛？你就不怕她突然回来吗？”

“没事的，她出去冷静了，不会回来的。”陈渔的手又伸进衣服里，“刚才没揉开，我再给你揉揉。“

尽管是第二次这样，冯秋还是有些抗拒：“你真的忍心拒绝罗荔吗？”

“我和她只是朋友，如果多出其他感情的话，可能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冯秋觉得陈渔说的是对的，她对罗荔的感情和自己队沈晓柔的感情是一样的，纯粹的朋友，不掺有其他杂念。

“有点可惜，她对你挺好的。”暗恋无果，表白却被拒绝，她不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挺惋惜的。

陈渔低头在冯秋耳边说：“我对你也挺好的，那我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冯秋一头黑线：哪有人在厕所表白的啊？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感情对我来说太遥远，而且，我也不知道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冯秋说的是实话，在她印象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亘古不变的，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唯一想的就是温饱和妹妹，她只想让妹妹开心平安的长大。

“或许，你可以尝试下喜欢女生。”陈渔蛊惑着冯秋，她像伊甸园里的毒蛇，诱惑着冯秋一步步走进为她的囚笼。

“我不知道这些，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我是否值得被爱，不也知道是什么感觉，我现在要面对的是考试和生活，感情对我来说太奢侈。”想到这，冯秋心里有些难过。

陈渔不好逼得太紧，只能进行到这一步，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

“红花油记得擦，还有，你很好，你值得！”说完就走了，

雅间里，只剩下沈晓柔和程厢，冯秋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晓柔心想。

自从罗荔出去后，程厢的眼睛就时不时的看着门那边，这样可疑的行为让沈晓柔心里多了些猜想。果然，罗荔回来后眼睛有点红，只说是风吹的，程厢很贴心拿纸帮她擦眼泪。

没过一会，冯秋和陈渔也一前一后的回来了，隐约闻到冯秋身上有股红花油的味道，以为是去厕所涂自己给的红花油了，沈晓柔担心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其他人什么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只想管住冯秋就够了。

坐在沈晓柔和陈渔中间的冯秋有些如坐针毡，两瓶红花油，她得用到猴年马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