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夫兄 > 第45章 生贽填渊

夫兄 第45章 生贽填渊

作者:龙织星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11-19 11:50:51 来源:文学城

李希夷想回去看看成柔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收养她的奶奶,怎么就变成了魔修中的傀儡师,但是先确认奶奶的安全,比较重要。

兵分两路是她的初衷,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星野反对,“不行,你先随我们回钩吾山,让医修看下身体如何。”

池星野是好意,怕她伤在根里,若不及时医治,寒症

李希夷自己是道医,最知道自己是没救的,这一场下来,就是活熬的地狱病,医修看不看都一样。

可她心中焦急成柔,又不敢暴露异常,生怕敏锐的池青道会看出什么。

只好应允,跟着他们先回钩吾山,商定再借传送阵回极北草原来。

*

一日前。帝燕城。

城楼高耸,人群往来。

彼此招呼之间,有异瞳异肤者,有妖身人头者,有人身兽头者,种种类型,不一而足。

包容并济。

看形势站队。

是帝燕城的本色。

城主府前,戴着鎏金面具、身披大氅的女子,内穿的紫纱垂至脚腕,配着铃铛,脚踝骨纤细精致。

守门童女微笑。

“城主不见,请回吧。”

楼望月不甘,她排了一天的队,若是城主想见她,又怎会挤不出时间?

楼望月央求童女,“城主看过画像没有?”

童女微笑的弧度不变。可爱如年画娃娃。

“临近过年,城主太忙了。”

那就是没看过了。

楼望月弯腰哀求,“求神使,您就带句话,说我看到儿时的‘阿念’了。只这一句就好,若母亲不见,我立刻就走。”

楼望月塞给童女锦囊。童女扫过锦囊,锐利的目光暗查探测法术,她点了点后,“稍候。”

童女作为神使,入城主府去了。

神使……

这头衔取名,还真符合母亲的心性啊。

楼望月盯着笼罩城主府的结界,毫无破绽,除了城主指定的“神使”,没有任何外人能进去。

外人以为,这是为了保护帝燕城城主的绝对安危。

但楼望月清楚,恰恰相反。

这是为了保护结界外的生灵。

以免谁不自量力闯入了,让母亲一个眼神,弄得灰飞烟灭。

母亲……

楼望月咀嚼这词汇,觉得割嘴。

帝燕城主的直系孩子,千千万万,叫她自己来认,她都未必有印象。母亲向来如此,实力强劲,喜欢男人就逮回来,看谁顺眼就逮回来,看谁不顺眼也逮回来。抓到城主府替她生孩子。

反正母亲有秘术,孩子能让男的生。

男人不生也是一月一发|情,难受的是他们自己。

就连楼望月的生父,高低还算俗世里的王爷,放到母亲身边就不够看,也不过是个侍奉的奴才,并不得宠。

所以楼望月一直很意外。

母亲为什么会派她,去掌控钩吾山。

她是靠母亲走后门,一手安排,才当上了钩吾山山主。

不满百岁,焉能服众?

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保住了她,没人能把她赶下山主位置来。

楼望月出神地想,可能因为她听话吧。

多的,楼望月是不敢去揣测城主的心思的。那样的后果,童年时,她的兄弟姐妹们都尝试过,那下场……最好的,大约也是做成人|彘,封存在帝燕城不知哪座桥里当桩子吧。

城主府结界,破开一条流水般的波纹。

神使出来,微笑的幅度大了一点。

“城主有请,山主请进。”

楼望月踏进去,一阵晕眩,定神时,人已经站在城主书房。

帝燕城城主,埋在案前,推了推眼镜架,手执书卷,楼望月偷偷觑看封面,母亲在研究的是大衍阵法。

城主冷淡,“你见到阿念了?”

“是,在钩吾山的春山上。”

楼望月简明扼要汇报,即傀儡师遣派傀儡报信,提示仙门魔渊裂缝一事,傀儡和阿念长得一模一样,可惜报信后就自毁了。

城主翻过一页,单手执卷,打了个哈欠。

“哦,傀儡师啊……那不用管了。”

楼望月噎住。

枉她还以为,有了个同母亲谈判请教的筹码。没承想母亲浑不在意。

她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吧。

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在意的只有楼望月自己。

城主瞧楼望月杵着不走,冷眼斜睨她。

“不用管阿念。不过,有一日,你见到类似阿念的人,速速来报我。”

楼望月不解地重复,“类似……阿念的……人?”

童年阿念带大她的种种记忆闪回。

阿念……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吧。

但看到城主扫来的眼风,楼望月感觉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已经灵魂出窍看见碗大的疤了,马上垂首,“收到。”

“母亲”二字,是万万不能叫的。因为他们都不配。

所有的孩子,都不配。

这是母亲的原话。

不过,楼望月有个特点,就是敢问。也敢挨骂。

见母亲的机会,一年能有一次都是她烧高香。

楼望月果断发问:“魔渊裂缝,请城主指点一二。”

城主一挑眉,“教了你生贽填渊的办法,照搬都不会吗?蠢得叫人发笑。”

楼望月:“城主教训的是。”

城主问:“怎么裂的缝?”

楼望月回禀:“无情道剑意劈开的。”

她派人去部落里调查过,那个部落有每月一次的焰火大会。最近有一次,池青道练剑时,碰巧一剑劈到姜水,才有这裂缝之乱。

“无情剑道?”城主缓缓说,“想起来了,池界春?”

“是……她已……不在人世。”

城主淡淡,“可惜了。倒是个人物。”

可惜这个池界春死了,不然交流下阵法原理,还有点意思。

楼望月:“用生贽填魔渊,就怕再裂开。”

“能顶一阵。”

楼望月:“一阵是……”

“到你死,总归顶得住。”

楼望月低头,“城主教训的是。”

“你是复读机吗?”城主来了气,“你怕再裂开,管住无情剑道的人,不就行了?”

楼望月醍醐灌顶。是啊,怕魔渊再裂缝,控制住池家兄弟不就好了?让他们管好剑意,不靠近姜水。

剑意挨不到姜水,何谈劈开魔渊?

楼望月这下是真心欢喜,躬身道谢,“多谢城主指点。”

城主没废话,眼神扫过来时,楼望月只觉天地倒逆,回神时人在城主府门外了。

楼望月出发回钩吾山。

*

回钩吾山的路途,显得特别迅捷。

池青道、池星野和李希夷到山主殿时,适逢山主更衣完,似乎是出了趟远门才回来,清雅战国袍男子在殿中等候汇报。

山主看见他们,亲热招招手,“进来一处听。”

山主有命,郭葵收棍,没有阻拦。

李希夷跟着池家兄弟进殿,却见山主扫了她和星野一眼,道:“前儿个,你们俩孩子受罪了,快去休息吧。”

这是议事要他二人退避的意思。

李希夷看看星野,拉拉他,两人一起退出殿外。

郭葵守在门外,随时注意四周的动向。

李希夷一向知道,山主殿构造独特,一出门槛,里面传出的声音就模糊不清了。

星野:“我带你去找医修。”

李希夷冲他挤眼,“不急。”

她拉着星野,跑到离殿外稍远的地方,小声问:“有没有什么……能听见里面在说什么的法宝?”

池星野微微一愣,而后笑了。

他从芥子囊里摸出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用这个。”

李希夷一看,像是兽类的耳朵,她问:“哪来的?”

星野:“魔兽身上割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倍温柔,“割了,可以饶它一命。”

李希夷: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李希夷诚恳地说:“魔兽遇上你,蛮幸运的。”

池星野笑成了眯眯眼,“是吧,我也觉得。”

他把兽耳贴在地面上,“就只是割了耳朵,好歹捡了条命。”、

印灵气都喘不上来了【你们俩,能不能不要用最少的话,讲最恐怖的事?两个天然黑相遇,必蛇鼠一窝。】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谁是蛇谁是鼠?】

李希夷侧脸贴近兽耳,山主殿寒暄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清晰是清晰,就是有点累。”李希夷趴在地上抱怨。

池星野再次打开芥子囊,掏掏找找,摸出了一把兽耳来。他挑了一只橘色的,别扣在李希夷耳朵上。

李希夷耳朵发痒,星野把她耳边的碎发拨上去,再放下来,手指触过她肌肤,带着比常人稍高的体温。

李希夷咋咋呼呼,“这么多耳朵?”

“放心,都能用。”星野还是笑意温和,“我问过它们了,都能吃。回去给你做腌制的。”

李希夷抱拳,“不用了,心领了。”

随后她摆摆手,“还没过年呢,没到吃下酒菜的时候。”

【我要向穿书局举报,你们残害我幼小的心灵!】

【幼小?噗……请问你跟这个词的关系是?】

【哼。】

【你这样子,得亏是没有人形。】

要不然可有的吵了。

李希夷和池星野都别好了耳朵,这种魔兽的耳朵,听到的声音是共享的,非常适合用于偷听。

贴在地面上的兽耳,所捕捉到的对话,都被传送到他们耳边。

“山主,此行中途,我们看到了钩吾山的信号,便过去查看。不料撞见四个魔修,正与傀儡师的傀儡打作一团。”殿中开口的是个男声,并不是池青道的声音,应该是那个战国袍的男子在汇报。

红莲宫的宫服,李希夷有点印象,前世他常在钩吾山的重要活动期间出席,应该就是红莲宫主易无忧。

李希夷按住别在脑袋侧面的兽耳,心里微微一紧。

奶奶操纵傀儡,一个人战四个。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易无忧继续告知情况:“我们本是找钩吾山同修,观战期间,被傀儡师拖入战局。言语间,方知晓四个魔修里,有魔婴和月主在,还有两个千面魔帮忙伪装。混战之中,业火红莲损失了七个,魔修败退,傀儡师操纵傀儡炸成粉末,也不知所踪。”

楼望月听了既喜又忧,喜的是他们误打误撞,阻止了魔婴前往魔渊;忧的是业火红莲有所损失,修补魔渊之事,恐怕会有影响。

用生贽、牲礼补填魔渊,数量不足,容易出事。

“无忧,你再去提七个业火红莲,送到魔渊。”楼望月想了想,还是怕出事,“多带几个。再叫上空蝉苑、圣儒堂一起,务必确保魔渊裂缝被修复好。”

“是。”

易无忧拎得清轻重,领命而去。

他走后,便是楼望月同池青道说些客套话寒暄,招待池青道吃茶。无非是拉扯些家常,问问池青道最近修行可有进益,行藏剑用得可还顺手,需不需要叫铸造师改一改,或是再打一柄剑补用。

池青道答得进退得宜,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偷偷去雪山晶窟,获知爹娘死亡的线索,以及有情心法之事,他则是只字未提。

换句话说,他这人,滑不溜手。一点都不好拿捏,山主不惹他,他也无意拿捏山主。

楼望月换了个方向,转而聊起了他前罪并消,重归春山的事宜。旨在创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让池青道“将功折罪”,重新回来子承母业,继承春山山头,正式回归为钩吾山的一份子。

李希夷听得昏昏欲睡。

或许是一开始就知道龙傲天男主会大杀四方,结局已定,她对其中的过程,不感兴趣。

李希夷打着哈欠,和星野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老空。

“星野,有句话,其实想对你说很久了。”

池星野脸爆红。

李希夷更加认真,“真的,在小屋,我就想对你说了。”

星野咽了口口水,语气还是很温柔,“我也是。你先说。”

李希夷清了清嗓子。

“在雪山晶窟,你说,春山底下全是金银财宝。是也不是?”

没有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星野意外道:“没错。”

李希夷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我还没看过,你带我看之前,千万不能死。”

星野还是红着脸,“嗯。”

李希夷得寸进尺,“你就是要死,也得先准许我,帮你继承春山的家产,对不对?”

印灵【?】

星野:^_^

池星野笑得温柔得要命,能溺死人。

“对对对。”

她果然还是那个意思,还拐着弯儿这么表达,应当是害羞吧。

星野眼前,又回想起晶窟那狭窄的逃生通道,旋转的气流里,她朝自己跑过来,紧紧抱住,被气流切割刀也绝不松手。

她说:“停下,要不然咱们一起死!”

已经……不用一起死了。

可以……一起好好活下去。

星野牙关发颤,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用手,反包住李希夷的手。

“微微,你要不要继承春山宝库?”

李希夷狂点头,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

印灵【唉,不是,我怎么觉得前面有坑,你头就点了。】

星野笑了。

“春山宝库,我只能分一半,另一半,是兄长的。这……你也愿意继承吗?”

这能有什么不愿意的?一半,那也很可观了。想想晶窟那座宝山,池界春夫妻俩用于考验的副本,都这么随便拿财宝造,春山的宝库就更别想了,绝对是重量级的。

李希夷热泪盈眶,连连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那我的一半,全给你,够吗?”

“够了够了。”

星野咬紧牙关。

“做我娘子吧。”

出于惯性,李希夷狂点头。

星野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

此时,兽耳传声,山主殿中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是池青道在发问,“山主,业火红莲,又被拿去生贽填渊了吗?”

李希夷想,那不就是血祭,好生残忍。

而后,她反应过来,池星野刚刚对她说了什么,而她自己又点头应了什么。

李希夷原地跳了起来,“什么?!”

她看着星野,“你,你再说一遍。”

星野站起身,一把抱住她,“做我娘子吧。你已应了,不可反悔。”

【池星野好感度:96%】

印灵客观的播报,阻止了李希夷满嘴的借口,她跟好感度没有仇。

李希夷转为与星野执手相看泪眼,“好,先带我看看春山的矿。”

星野:“走。”

她跟钱,也没有仇。

离开前,他们俩收起了兽耳,也就没有听到后面池青道与山主的对话。

楼望月直白而尖锐,“生贽填渊,本就是你害的,灵均,此时才来可怜他们,为时晚矣。”

池青道冷了脸色。

楼望月:“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祝融氏之墟好端端的,几百年了。一共出过两回事,一回是你娘,一回是你在时。”

楼望月把茶水全倾倒在身前,茶水呈现横着的一条线被倒下。形如祭奠。

“以前我只是猜想,现在,我已经能确认了。”

“是无情道剑意。”池青道帮楼望月说出了这话。

楼望月抬眼细瞧他,“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

池青道明白了原委,深深叹气。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待在春山,减少外出。”

“别再靠近姜水了。”楼望月媚眼中含着水光,“如果你……不想更多牲礼死去的话。”

尖锐的对话交锋,以一种奇妙圆融的共识结了尾。

离开山主殿前,池青道在门槛边停了一停,守门的郭葵立刻举起双棍,谨防他对山主不利。

郭葵心性纯良,她感知到了。

池青道身上,微妙的敌意若隐若现。

“山主,我信你,小野也信你。”

“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吗?”

楼望月眸光扫过去,已经暗含杀意。池青道这小狐狸,挑衅起来,都是这么会扎人心。直接用同样的反问句式,回敬于她。

下一秒,池青道却背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因为……”

“母亲死了。你是真的难过。”

师妹池界春死讯传来,钩吾山主楼望月,作为师姐,境界倒退数十年。

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法伪装。

楼望月手里的空茶杯,脱手掉在了茶几上。咕噜噜滚动,摔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眼里那积蓄已经的水光,再也收不住。

绰约妩媚人,潸然泪下。

*

春山宝库。

李希夷走出宝库时,两腿打战战,“星野,你……你扶着我点。”

池星野乖巧地搀扶她一边手臂,让她搭着自己的身体行走。

“你累了吗?才看完第一个金库。”

“才?”李希夷失声,“第一个?”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希夷刚才看那金库,眼前都被数不清的金光晃得眼睛痛。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这样的宝库,还有几个?”

星野凝神,眸光微闪,似乎在脑子里盘点不同宝库的数量。

李希夷见此情状,真真热泪盈眶。

“不用说了,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星野眯眼,“按照你们部落的习俗,得先……”

一步步算下来,还得等个小半年。就算一切从简,也得三个月左右。

李希夷问完,都觉得自己有点恨嫁,可看星野如此认真地合计,一板一眼,她的心反而落了下来。落下去之后,又泡入名为“愧疚”的泉水,越沉越深。

池星野是认真的。

但她……

李希夷不想再思索这么沉重的话题,戏谑道:“我都听你安排。不用多说,你……千万好好活着。”

等剧情杀过了,她来继承。

人在钱在。

池星野可得好好活着。

可以定命契的吧。

上辈子,她见仙门中人,在重大事宜上,经常订立命契,防止对方不履约。

一旦违背命契,死法就多种多样。

违约的责罚,没有通天的法宝实力,谁也逃不过。

李希夷想为自己即将继承的财产,加一分命契的保障,而后想起来,自己毫无仙力,没有定命契的资格。再者,这辈子,池家双生子,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命契,她若忽然提起,反倒惹人生疑。

于是,她只能无奈作罢。

印灵【你看起来真的很遗憾。】

李希夷【穷宿主带着穷系统,不遗憾,能成吗?】

“好了,不玩笑了,我得回去看看奶奶了。”李希夷在医修那诊完脉,急着要池星野送她去传送阵,传回极北草原去。

星野耐不住她的撒娇,只得先送了她回去。

确认人送到帐篷里,成柔出来接了,池星野才回到钩吾仙山。

他一回去,又打道回医修那里去。

医修苏玄素,正在捣药,见星野折返,埋怨道:“刚急吼吼,结果没听完跑了,现在又回来。”

苏玄素猜到,他定然是回来询问方才那李姑娘的病情。

星野不好意思摸摸头,“是我安排失当,玄素师姐请见谅。”

这声“师姐”是高攀,苏玄素自然知晓。这整座钩吾山,乃至整个修仙界,看得起医修的人都不多。只有生病灵力真气都不起作用时,才肯服个软。就算来找医修,也是高高在上,付完灵石,再见时翻脸不认人的居多。

池星野敬她,她自然礼遇。

“好了,你是真心疼她。”

苏玄素旁观者清,分明是那李姑娘寻借口要走,如今池星野自己把罪名全担下来,生怕李姑娘开罪了她。

“医者仁心,那姑娘不愿看,我不会记恨的。”

星野诚恳道:“多谢玄素师姐。”

苏玄素叹道:“你得多上心,她寒伤入心,别看挂着笑脸。每日里但凡一呼一吸,胸胁之间,势必隐痛不断,难忍难消。”

星野嘴唇发白。

苏玄素:“她没有同你提起过?”

星野摇摇头,难掩自责神色,小道医竟然每时每刻都在疼痛,却从未告诉过他,而是假装无事。密密麻麻的心疼感,从内心深处生起,“我亏欠她太多。”

苏玄素:“你害她得的寒伤?”

池星野否认。可没有说源头。

是他兄长害的,约莫……也算是他害的。

他又点点头。

苏玄素知道他的性子,经常跟魔兽打得遍体鳞伤来求治,再到山主那养伤,他先摇头,那这事儿肯定与他无关。估摸着是他认识的人,他喜欢把别人的不幸,都归咎于自己,出离自责。大约是与他有关的人,他回护着,所以又点头应下这罪责。

与他有关的……他愿意回护的人……只有灵均仙君了。

灵均,害那姑娘得了寒伤?

又怎么是他弟弟,出面替女孩子看伤?

他弟弟和那女孩子还两情相悦的样子。

之前,星野为了这李姑娘,悔婚青云剑宗,苏玄素还以为只是小情侣双向奔赴。如今看来,灵均仙君也掺和其中,感情真是一团乱麻。

苏玄素隐隐猜到什么,眉头紧锁。

她调转话题,“她这寒伤,要治,也不是没办法。”

星野急问:“有什么办法?我都能去做。”

苏玄素不置可否,“寒以热治。要去极热之地,岩浆之下找上古热流。炎山中的山核,传说出自祝融共工之战,充满岩浆的灵力。也许能帮她驱除寒毒。”

池星野一一记下。

苏玄素再叹:“不过她那样的体质,骤然治疗,也是经受不住的。大概率也是个死字。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哪怕给他用最轻的药,都可能马上要了他的命。”

池星野嘴唇发白。

苏玄素审慎地看他,“有个人,帮她承受,作为药引,而后引出寒毒。”

“嗯。”

池星野心事重重。

苏玄素判断他是自己想当这个“药引”,的确有这个诚心。苏玄素倒生出些不忍。

“这也只是古籍记载,未必为真。”苏玄素找来几瓶药,“这丹药可以镇痛,每日一丸,随餐服用。”

池星野拿灵石买下,苏玄素毫不客气地收下。医修丹修在钩吾山本就式微,活着都难,她不兴做好事不求回报,要是那样,整座医修堂可能早就饿死了。

交易间,丹修吴千凡披着道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叠话本子。

吴千凡高喊:“磕西皮最新话本,到手了!”

那兴奋劲,活像路上捡了金子。

苏玄素:“最新册有市无价,不是-根本抢不到吗?”

吴千凡竖起手指,“嘘,我从典座那捎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医修堂门外传来铸造师的怒吼,“吴千凡,是不是你又偷我的话本子了!快,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玄素姐,就说我不在。”吴千凡赶紧掀开帘子,躲到后院去了。

铸造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进来,质问吴千凡去哪儿了。

苏玄素面不改色,“采药去了。她回来了,我叫她去找您。”

“哼,沆瀣一气!”

铸造师典座被坑多了,已经有了经验。心知这《昆仲》的最新册,吴千凡不看完,定是不会还回来了,心中一阵痛。

池星野却想起什么,唤住典座,“典师,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典座委屈脸回过头来,“什么事?”

在一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到这么可爱的表情,星野忍不住发笑。

“我想拜托你,教我打一件东西。”

典座领着池星野去他的铸造洞窟。

吴千凡捧着话本子,一只手捧书看书,另一只手忙着接水。

苏玄素继续捣药,问她:“你有没有觉得,池星野,比以前爱笑了?”

吴千凡抖了抖肩膀, “算了吧,他笑,我都怕他咬人。”

玄素不再说话。医修堂内,只有咚咚咚沉闷的捣药声。

*

极北草原。

送走了池星野,李希夷迫不及待,开门见山问成柔,“奶奶,你没有受伤吧?”

祖孙俩颇有默契。

从成柔冒险用小五的样貌做傀儡,追随魔婴踪迹去救人时,成柔就做好了被养孙女猜到的准备。

成柔随她按着肩膀看上看下,她还配合地转了一圈,“奶奶没事,伤的是傀儡。”

李希夷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我还怕你在魔婴手底下讨不着好。”

成柔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那是魔婴的?”

李希夷知道失言。

她与魔婴生活从无交集,如何一眼认出了解兰舟?总不能说梦到的吧。

“我猜的。”李希夷打哈哈,“传说,魔婴是解折的私生子吗?都说解折才华惊世,容貌绝艳,那人长得好,我便猜是魔婴。”

提起解折,成柔的脸色暗了一暗。

“就他?连解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李希夷糊弄过去,见成柔对解折颇具崇拜之情。原书中,傀儡师只是个边末不能再边角的配角,只在交代魔渊来历,交代解折之时,出现过寥寥几次。傀儡师身伴解折左右,奶奶对解折的忠心,实在不一般。

成柔反问李希夷,“囡囡,奶奶是傀儡师,是魔,你不怕吗?”

李希夷抱住奶奶,“说什么啊,奶奶就是奶奶。我爱你,你也爱我。”

成柔试探完,心头既欣慰又沉重。

她娓娓道来,“我和仙门,目标一致。都希望魔渊完好,永远把魔兽封存于魔渊之下。”

奶奶让名为“阿念”的傀儡去钩吾山报讯,让仙门及时处理魔渊的裂缝。又半路拦截魔婴一行,发生遭遇战,奶奶是所言所行是一致的。

李希夷选择相信奶奶。

“奶奶为何……”

成柔叹气,“这是解折的心愿。”

五百年前,解折率领他创造出来的魔兽群族,自封于魔渊之下。并委托陈留氏加固封印,为的就是让自己和魔兽永远不再降世。

李希夷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沉魔渊?他领着这帮魔兽,不说把男主干翻,干趴下半个仙门,还是不难的。

“他自罚。”成柔眸中露出敬畏,“魔兽是他失败的作品,失控了。”

李希夷敏感地体会到什么。她抱着成柔,“奶奶,跟我讲讲,解折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怕?”

“怕。但是我想听,你就讲嘛。”

成柔笑起来,简单叙述她和解折的往事。

“那时候,我只是个凡人,村庄里发生了瘟疫。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早早地,爹娘就把我丢到了村外。”

“解折旅居路过,顺手救下了八岁的我,要我拜他做师父。还说自己是大魔头。”

“我那时只想活下去,就是变成傀儡,也想活下去。解折依据我的执念,赐我傀儡术的魔修功法,悉心教导。”

李希夷插话,“傀儡术?”

“也是他自创的功法之一。”

“解折,他还真聪明。”

“是啊……他是个天才。”成柔目光无限温柔,“在别人眼里,他是个魔头。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依赖人的少年,醉心于研究罢了。”

成柔的眼神飘远,陷入了某种回忆。

解折。

那个被冠名为魔道天才的少年。

紫色的眼瞳,白到发粉的皮肤,精致冷漠的五官,嘴角总含笑,眉头却蕴愁。美得雌雄莫辨,似喜似哀。

漆黑的发,剪平的刘海垂到侧脸下颚,经常遮住他的表情。刘海的碎隙里,单边的长白羽耳坠,轻轻晃动。

在外面,他杀人时,血经常洒到侧脸斑斑点点,弄脏白羽长耳坠。

私底下,他说话总是很委屈,很自卑。

“阿柔,没有人会喜欢我的,所以我要变得更优秀。”

他一心扑在研究上。研究魔道功法,研究魔兽,研究各种各样的魔修。

终于,他声名远播。无数魔修依附于他。

解折得到亲近下属的认可,下属面前他高冷残酷。

下属一走,他转身抱臂冷哼,得意洋洋,嘴角压都压不住,少年习气一览无余。

“阿柔,我是不是很厉害?”

成柔那时尚且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相处起来却更像是他的姐姐。

“厉害。”成柔递给他新的长白羽耳坠,由她亲手制作,“魔主最厉害了。”

李希夷听完后,先是倒抽一口冷气,而后沉默良久。

【印灵,你来说说,听后感。】

印灵【我想化形了,这样能有追解折的机会吗?】

李希夷放弃了。从见到魔婴开始,印灵就觉醒了某些奇怪的因子,并且止都止不住。

她想了很多。

解折和传说中完全不同的个性,奶奶回忆解折时舒展的眉头和放松的神情。

充满神往和怀念。

“好啊,奶奶,你的心上人,是不是解折?”

成柔矢口否认。

李希夷语重心长,“奶奶,喜欢就要说出来,要表现出来。你默默陪他那么多年,不挑明白了,他是不是没开窍?”

后面的话,李希夷没说。到解折死后,奶奶还为了他的遗愿,用各种身份蛰伏,游走在姜水附近。五百年,日复一日,守候他的活埋坟——魔渊。

“就你会猜!”

成柔含羞带怒,去扯李希夷的嘴。

李希夷绕帐篷策略性逃跑。

成柔自己追不动了,坐下来烤火。出了会神,她喃喃自语。

“其实,就算告诉他……我喜欢他,他也不会信的。”

那孩子,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永远都不会有的。无父无母。

这是多少后天辉煌成就,都无法弥补的缺爱漏洞。这个洞越扩越大,在他心上,所以他才那么偏执,成就斐然。

成柔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李希夷心里也发酸。

说不出口的爱,说出口也得不到的爱。

好像蜡烛。

从点燃起,就是走向湮灭。

只是她那一支蜡烛,燃烧尽兴,只坚持了十年,而奶奶……坚持了五百年都不悔。

李希夷走过去,抱住成柔肩膀,“好奶奶,以后别冒险了,咱们不去管魔渊,反正仙门肯定有人会管的。”

成柔笑笑,揉揉她的头。

“好囡囡,最会心疼奶奶了。”

成柔答得模棱两可,并不算答应了。

李希夷心里很害怕。

她怕重复前世的厄运,奶奶死在不久后的魔兽潮里。

印灵适时提醒,【宿主,既定人物结局,不可更改,包括你自己。】

就连李希夷本人,都需要攻略人物好感度100%,且走完原书死亡剧情点,才能离开这里。

何况本就是书中配角的成柔?

李希夷装作没听见。

既然剧情能微调,那她不可能不努力。

无论结果如何。

至少,去做。

她想办法先拖住奶奶,让她一时半会儿管不到魔渊那边。

李希夷深呼吸,“奶奶,我要成亲了。”

成柔毫不意外,“是池青道?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伙子……”

“是他弟弟。他们是双生子。”

接下来,李希夷讲了错认弟弟为哥哥一事。

她只讲池青道伤了她心,阴差阳错,她错认双生子也变了心。

这故事细节上经不起推敲,成柔若有所思,即便她发现了疑点,也没有戳破。

成柔笑道:“奶奶尊重你的选择,要是他将来敢欺负你,奶奶做一百个傀儡,一人咬他一口,有他受的。”

这之后,李希夷搂着成柔,说了一宿的知心话。

成柔觉得,她提出的问题,奇奇怪怪。

“奶奶,你多少岁了啊?”

成柔把她脑袋推向另一面,“拒绝回答。”

李希夷强行把头转过头,“那你可以不老不死吗?”

成柔忍俊不禁,“怎么可能?”

天行有常,哪怕是修道者,也是向天道借命,多活一些年岁,少受老病之苦。

李希夷比划着,“比如把自己也做成傀儡这样子?”

成柔默了默,她低下头,像拉开拉链一样,从自己的胸骨中缝开始,撕开了身体。

身体的五脏六腑,是在规律跳动着没错。不过,它们都被红色的丝线包裹,跳动得异常缓慢。

李希夷叹为观止,“好……好漂亮。”

成柔原以为会吓到她,不期听到她的赞美,反而自己脸红了,重新把皮肤合上。

“我只是老得比旁人慢,魔道式微,不杀人行恶,魔气不够的。”成柔平缓地叙述着,到了她这个年纪,要激起内心太大的波澜,也很难了,

“且傀儡要用真气制作予灵,也是耗真气的。”

李希夷:“那奶奶,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傀儡?”

“什么傀儡?”

“多做一个‘我’,帮我吃饭、治病、赚钱,我只需要负责睡觉就好了。”

“做梦。”

“啊啊啊求你了奶奶,好奶奶。要是很难的话,多做几个,术业有专攻。治病的负责治病,吃饭的负责吃饭,我负责给你捏肩捶腿。”

“不行。”

“啊啊啊……”

新婚前的少女,把最后的任性今儿雀跃,都留给了相依为命十几年的亲人。

所以,她无法明白,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样的残忍。

……

成柔点头后,李希夷和池星野的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星野那头,池青道从山主殿回到春山后,就一直在闭关。星野往里递过纸,但没有得到回复,也只能耐心等兄长出关。

婚礼操办方面,星野财大气粗,交给部落老手代劳去了。李希夷只有羡慕的份儿。

而且星野尊重她的意思,就在草原成亲,也没有什么。他早没了父母,长兄如父,头脑中更不觉得“入赘”一说有什么,不甚在意外界的评价。

“微微,你想住哪儿,我就跟你住在哪儿。”

李希夷当然还想在极北草原多待待。能多陪着奶奶,就多陪一段时日。

再者,想到前世她去了钩吾仙山后的剧情,她就心塞。能晚一日上春山,就晚一日过去。

就让她再贪恋下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等待新婚的半年,李希夷的生活过得很宁和。

她照常地练习祝由术,帮别人做手工活,偶尔代劳放牧,贴补家用。闲暇时,还会和小伙伴一起去北神宫殿祈祷。

池星野经常来探望她。

多亏星野送她的发带,她不会在深山中迷路,而能定位到藏在石洞中的传送阵,往来于春山别苑与陌洲之间。

尽管如此,李希夷还是不爱去。

春山有池青道。

在雪山晶窟,那扇破碎的红木门后,她还能想起他绝望的神情,以及雪崩过后,少年赤足踩在碎石上,身后雪地上长长一道血痕的样子。

他手中捧的那颗夜明珠,都散发着妖异的光彩。让她感到深深的不祥。

【印灵,男主他……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宿主,他只是在养伤。】

*

春山。闭关室。

剑灵【你悔吗?】

池青道【不悔。】

魔气和清冷真气缠绕,盘旋,上升。

昭示着他的心口不一。

【不悔吗。你如果不戏弄她,她应当不会变心。毕竟坚持了十年。】

【那是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剑灵【好一个与我无关。】

池青道没有睁开眼。

他知道,自己有剑,但执剑之时,就与手中剑心意相通。

根本不会出现剑灵。

从来没有什么剑灵。

和他说话的……

只是从李希夷留给他背影那天起,反反复复出现的心魔而已。

还要……继续闭关下去吧。

*

春山。铸造师洞府。

打铁的敲击声,从洞府内传来。

热烈的铸造炉中,剑胚从炉膛中被抽出,典座浇上冰水,看剑胚滋滋滋冒热气。

“差不多就是这个过程。”典座对一旁的星野说,“打剑,打刀,铸造,万变不离其宗的。”

池星野耐心地学着,摩挲着自己打出来的铁环,“还是太粗糙,我再练练。”

“好嘞。”

典座打完今天的份额,洗干净双手,坐到书桌边,焚香祷告,开始拜读磕西皮的书作。

池星野跟他学了这么些天,已经了解典座对这个话本子作者的喜爱,于是也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什么噪音。

下午,典座三刷完,意犹未尽,再次投入了铸造的本职工作。

池星野打磨的第三百个指环,终于形成了完美的圆。

他注视着炉膛中不灭的烈火。忽然问:“典师,有什么,可以不怕岩浆的方法吗?”

典座下午就是在帮池星野重塑拳套,他那副似乎在什么地方冒险坏掉了。典座一想,“有吧。”

池星野:“什么方法?”

医修玄素说了,只要他可以承受岩浆之力,作为药引,就可以治愈小道医身上的寒伤了。

典座:“我早年的一个朋友。他没有灵力,只得炼体,后来当了拳修。”

“拳修?”

典座擦擦头上的汗,笑容诚挚。

“是啊。他就像你一样,在用拳上,极具天赋。没有师父领,全靠自己悟道。拳头带不灭之火。”

池星野想着医修的话,若有所思,“那位前辈在哪?”

“早死了。”

星野一怔。

典座叹气解释:“天地灵气,金木水火土,真正五行的原力,修行者直接靠身体硬接,是承受不住的。”

星野还是不肯放弃,“那位拳修前辈,不也有所成吗?”

“你可别学他。”典座极力相劝,“他的修行方式,非常人所能忍。他对自己太狠了。炼体到极致,才能引岩浆之火到拳头。”

典座一个大汉,想起来那场面,后心窝都发凉。

“他每天用火烧自己双手,烧到焦骨,再吃药用再生法,第二天继续去。由手及手腕,由手腕即手臂,本来想锻炼炼体到全身,在那之前就死了受不了了。”

“这还只是修拳。每日,他还坚持炼体之法。”

“每天,他缠着重若千钧的铁链,推巨石上山,再滚下来,跑不及就压得浑身碎骨。”

“得亏他娘子,是个医修,要不然有他受的。同样的时间,没他娘子保驾护航,根本练不出什么名堂的。”

“那还是我瞧见的。”典座道,“听他娘子抱怨过,强酸、寒冰,私底下炼体就更可怕了,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说到这儿,典座也没有了打拳套的心情,索性去摸鱼看话本。

星野不甘心地跟上。

典座瞧他那样,干脆从书架上翻出本旧书,递给星野,“他生前写的。”

池星野打开来看,薄薄的一本,根本没什么复杂的。

招不在多,一共五招,这位拳修,靠的是悟和几万次的练习。

看着看着,池星野出了神,若有所悟。

隔着多少年的时空,他好像与那位前辈心意相通。前辈将双手献与烈火之中,痛苦嚎叫的景象,似在眼前。

还有……

扉页的提语,凌乱扭曲。像是手骨脱皮,使不上劲所书。

“要对自己够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