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也收 第23章 池家

三人用完晚餐，回到沙发处。

薛云海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坐的裴语裴肆锦对视一眼便知又要开始看动画片。

脑海里浮现出上次林灼问她的话。

——“裴总小时候不看吗？”

——“不看。”

小时候没看，现在在看，但不代表她能看进去。

回过神眼前电视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画面，笔画精简的动画人物用着稚嫩的童声在讨论外面下雨了要去踩水坑。

视线落到薛云海身上，男人坐在电视正对面，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电视里的内容逗笑，眉眼弯弯，眼尾细碎的鱼尾纹爬上脸颊。

裴语：有这么好看吗？

定了心神去看屏幕，良久，她还是放弃看电视的想法。她已经过看动画片的年纪，现在看起来，依旧索然无味。

“小语啊，万事都要静心才能做成。”薛云海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将神游中的裴语拉回现实。

她听不太懂薛云海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头。

“薛——”她正要说话，却被上衣口袋响起的电话打断。她眼神示意薛云海。

男人点头，让她去接。

起身走到院子里，她方才去看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池楚荆。

这个时间，池楚荆给她打电话？她疑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侧。

“裴总，我并非有意打扰，但是这边可能真的得麻烦您来一趟。”池楚荆看着面前靠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和站在自己身前的自家弟弟，语气为难。

鬼知道他是怎么听信这两人的谗言，现在竟要和他们一起合伙给裴语设局。他现在心里极其愧疚。

池楚荆：对不起对不起裴总我真的没办法。

“有事吗池先生？”

他开了免提，裴语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地听进耳里。

池州向林灼递去一个挤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家情人还挺高冷。

林灼无视，直直盯着池楚荆手里的手机。

“有位林小姐现在在我家，和我弟弟是好友，她喝醉了，嘴里一直念着您的名字，我想问一问您认识吗？”池楚荆试探着问，那头沉默两秒，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关车门的沉闷声响。

“认识，麻烦您先照看一下，我马上过来。”裴语单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去系安全带，有些急。

“哦哦，好的，您注意安全。”池楚荆连连说是，挂断电话阴沉着脸去看池州。

久久不见池楚荆说话，池州心虚低头，他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哥……”

“这次要是惹毛她你就别再叫我哥。”池楚荆回他，转身上楼去找毛毯。

演戏演全套，林灼提前就和池州一起喝了两瓶酒，现在脸色红润，确实有醉酒的样子。

“小灼灼，靠你了我先跑路咯！”池州走近拍拍林灼的肩膀。虽说因为林灼自己付出了屁股，但现在林灼为了救他甘愿献出自己，他已经心满意足。

林灼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得一塌糊涂。林灼这人仗义，能处！随后他顺着池楚荆离开的方向跟上去。

林灼现在是无语的，为了这个损友她付出太多。看着手机空空荡荡的屏幕心里一阵落幕，这个人，当真是一天没给她传讯。

顶着一身的酒气，她手指轻点，打字回复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林小姐。”池楚荆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她抬头去看，他手里抱着叠成长方形的灰色针织毛毯。

林灼微微颔首：“池先生。”

池楚荆把手里的毛毯放到林灼身边，从身后挪了椅子过来，坐下。

“你一会把这个盖上，不然裴总来该怪我照看不周了。”池楚荆温声说笑，向前倾身，双手交握。

女人脸上附上笑容，回他：“麻烦你了池先生，还要陪我们做戏。”

池楚荆摆摆手，向后靠上椅背。“虽然不知道你和裴总的关系，但还是想说，她很关心你。”

男人直视她，眼神耿直，不带窥探意味，只有对朋友交谈时有的情绪。

“我们啊，很早之前就有交情。”回忆往昔，林灼不免感伤。

池楚荆看她脸色，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正想安慰，门口汽车一声鸣笛他只好作罢。

和林灼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他站起身准备去迎裴语。林灼也默契躺下闭眼把毯子盖到身上。欣然一副喝醉姿态。

池楚荆回头看她一眼：不愧是演员。

“池先生，人呢？”裴语急匆匆下车，连车门都没关。“在里面呢。”池楚荆看向门内，在前给裴语带路。

进大门，裴语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林灼，略过池楚荆她径直走到林灼身前。蹲下身，手心抚上女人脸颊。

好烫。

“小婕……”眸底盖上一层薄雾，裴语低语，只有她和林灼彼此能听见。

“池先生，今天谢谢您，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收回手裴语起身看向池楚荆。

池楚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单手插兜，笑着点头：“没关系裴总。”

掀起那层薄毯，裴语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林灼身上，弯腰稳稳将人抱进怀里，向上掂了掂，转身抬步向外走。

“多有叨扰，还是谢谢。”

池楚荆听裴语一句又一句的谢谢，心底的愧疚深深添了几分，这谢谢他承受不起。应该是他对裴语说抱歉才对。

他不禁感慨林灼和裴语关系的亲密。能让裴语一晚上说三个以上谢谢的事情，绝无仅有。

站在家门口，他把裴语的动作尽收眼底，细致，温柔，小心翼翼。不像是在对待交好的朋友，更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妻子，裴语眼里的柔情似水他只在恩爱已久的夫妻身上见过。那种细腻，是无法演绎的，任何一位演员都不可以。

池楚荆：她俩不会结婚了吧？

反应回来池楚荆连忙晃晃脑袋，他刚在想什么呢？

直到车子尾灯消失在视野内池楚荆才关门进屋，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过梦幻。大起大落的情绪折腾了他一天。

……

裴语一边开车留意前方路况，一边频繁抬头透过那块小小的镜面去看被她安置在后座的林灼。人她不可能带回裴宅，又得去盛京。好在池楚荆家离那里不是太远。

车速因后座的林灼慢了许多，二十分钟才到盛京大门。

忽视酒店前台诧异的目光，裴语径直抱着怀里的林灼上了顶楼。

把人安稳放上床，顾不得歇息裴语为她盖了被子折返客厅。

“喂，送份醒酒汤上来。”拨通楼下电话，她简洁开口。

酒店后厨一听动作迅捷短短五分钟就把东西送上来。原本就是做好的东西，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裴语端着那碗汤，刚刚加热过，还很烫。她坐到床边，不断伸手去摸碗边，在测温度。

她目光灼灼，万种情绪萦绕悱恻。既有对林灼的无奈又有对她的愠怒，林灼自从被她找回来，就没让她省过心。

“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啊……”她喃喃自语。

每每当她想对林灼生气之时看到那张脸又什么气都消下去，她拿林灼，是真的没办法。

朔城最近断崖式降温，昼夜温差跨度大，偏偏林灼又是个爱动的主，裴语坐在床边缘，被掀开的被子一次又一次被她盖好。

待到那碗汤温度适宜，她才去轻晃林灼的肩。

“嗯～”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林灼缓缓睁眼。

“张嘴。”把人扶坐起来靠在床头，裴语伸手端起碗，转动手腕舀了一勺递到林灼嘴边。

醒酒汤的味道萦绕鼻尖，林灼偏过头。

不想喝。

“我说张嘴。”勺子悬在女人嘴边，裴语颇有耐心等她喝。

林灼摇摇头，始终闭着眼。脸颊染上红晕，头顶的暖灯照下。她五官优越，现在微微皱眉，因刚刚的动作幅度有些发丝垂到脸侧，恰到好处。

活脱脱像一只摄人心魄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