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之中走出一道身影,穿着利落的玄色练劲装,肩头肌肉线条紧绷,手中扛着一柄厚重阔剑,修为同样是炼气九层。
“灵剑峰,魏宇。方才看你交手还算利落,不知敢不敢接下我的一战?”
魏宇此人在演武场素来名气不小,生性好斗,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桀骜傲气。他目光肆无忌惮扫过擂台上的谢灵栖,眼底的挑衅毫不掩饰。
谢灵栖没有理会此人的挑衅,缓缓抬眸,平静淡然地瞥了对方一眼,音色清冷平缓,不起波澜:“玉符峰,谢灵栖。”
一字落下,云光剑铮然出鞘,凛冽寒光倒映长空烈日,锋芒乍泄。
魏宇双脚猛地踏地,厚重阔剑裹挟着沉猛风压当头劈砍而来,仗着阔剑蛮力优势,想要开局便压制住谢灵栖。
谢灵栖神色未变,清冷的凤眸中不见半分慌乱。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剑势,她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指尖灵力骤然翻涌,一层莹蓝透亮的水幕瞬间在身前凝结成型——正是水系防御术法“水幕天华”。
“铛——!”
沉重阔剑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劈落,重重撞在光幕之上。水幕轰然震颤,一圈圈晶莹涟漪层层荡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四下炸裂,细碎的水雾漫天飞溅,将擂台笼罩在一片朦胧湿气之中。
借着水幕缓冲巨力的瞬间,谢灵栖足尖轻点,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堪堪避过阔剑余威扫起的劲风。她身姿灵动,蓝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宛如惊鸿掠影,迅速与魏宇拉开距离。
魏宇一击未中,眼中傲气更盛,手腕一转,阔剑再度横扫,呼啸的劲风带着开山劈石的力道步步紧逼,企图以连绵不绝的重压彻底封死谢灵栖的退路。
谢灵栖面色沉静,清冷的凤眸紧紧锁定对方身形,在连绵剑影中耐心寻觅着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魏宇剑势突变,数道剑影铺天盖地压来,谢灵栖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开,堪堪避过锋芒。
魏宇见一击未能击中,眼中锋芒更盛,手腕一转,阔剑再度横扫。厚重剑身裹挟呼啸劲风,带着开山劈石的沉猛力道重重劈斩而来,他便是要借着这股剑势的重量持续碾压,步步紧逼,借着剑势使得谢灵栖正面落败。
谢灵栖不敢有半分托大,指尖灵力骤然翻涌,一层莹蓝如水的光幕骤然横亘身前。
铛——
沉重阔剑裹挟千钧之力狠狠劈落,重重撞在水幕之上。水幕轰然震颤,一圈圈晶莹涟漪层层荡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四下炸开,细碎水雾漫天飞溅。
趁着水幕破碎的瞬间,谢灵栖半分喘息时间也无,指尖法诀飞速翻转,丹田灵力源源不断倾泻而出。虚空之中水汽急速汇聚,数十道晶莹水箭顷刻凝结,呼啸破空,凌厉如锋刃,分不同角度直取魏宇周身要害。
魏宇心头一凛,仓促间横起阔剑回防,剑影交织成屏障。但水箭数量繁多且方位刁钻,终究难以尽数抵挡。两道水箭穿透剑网,狠狠击中他的肩头与大腿。魏宇闷哼一声,身躯踉跄后退,虎口震得发麻,手中阔剑险些脱手,体内灵力运转顿时一滞,气息已然紊乱。
谢灵栖乘胜追击,云光剑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逼魏宇咽喉。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让他肌肤生寒,剑尖距离脖颈不过分毫。
魏宇大惊失色,浑身骤然一僵,再无半分战意,苦笑着摇头:“是我输了……狂妄自大,居然看走了眼。”
“多谢师兄承让。”谢灵栖收剑而立,身姿清挺,语气平静无波,抱拳行礼。
台下片刻寂静过后,轰然响起阵阵议论与喝彩,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惊叹与敬佩。
这场对战,算不上境界上的碾压,却是实打实以巧搏刚、招式精妙的交锋,谢灵栖也借此一战,彻底在演武场上站稳了脚跟。
“这位小师妹是哪个峰的?居然这么厉害!”
“不是说了吗?玉符峰,谢灵栖。”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谢灵栖却未曾放在心上。自这一战之后,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她每日准时现身演武场,登台与人切磋挑战。
数十场对战下来,有胜,亦有负。每一次失利,她都静下心复盘破绽,将教训化作自身精进的养分。日复一日的擂台搏杀之下,她对灵力的操控愈发纯熟,剑法与术法之间的衔接配合越发行云流水,一身实力在一次次真刀真枪的实战之中,稳步向上攀升。
待到同阶修士已难逢对手,谢灵栖目光一转,不再满足于同级较量,转而主动找上了炼气十层的修士。
清冷的身影立于擂台之下,面对台上高出一阶的对手,她眼底无半分怯意,唯有战意灼灼燃烧。
这日,演武场上一座擂台尘埃落定,方才得胜的女子正收剑调息。谢灵栖略一观察,便认准了此人,缓步走上青石台,向这位炼气十层的师姐发出挑战。
那师姐修为扎实稳固,根基打磨得十分牢靠,出手果断狠辣,方才林栖光在台下,已经亲眼见她连赢了两场比试,手段干脆利落,几乎不给对手周旋喘息的余地。
谢灵栖刚踏上青石擂台,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师姐的名号,话音还卡在喉间,那炼气十层女修便已然出手。
她全无半分客套,指尖火灵灵力骤然迸发,一道赤红火芒划破空气,凌厉的攻击毫不留情,径直朝着谢灵栖扑面而来。
谢灵栖猝不及防,只能手忙脚乱地辗转腾挪,仓促闪避袭来的术法灵光。
可一招险险躲过,下一轮攻击便已接踵而至,根本不留给她喘息调整的空隙。这一回,谢灵栖不再一味后退躲闪,双手握紧云光剑,剑锋裹挟流转的灵力,径直迎着对方的攻势悍然格挡上去。
剑光与术法灵光不断碰撞炸裂,青石擂台之上灵光四溅,二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数十招,谁都没能占到上风,局势陷入僵持。
就在缠斗胶着的刹那,那名师姐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掐诀,施展出一套颇为独特的火属性法术。赤红烈焰翻涌升腾,如同汹涌滚烫的滔天浪涛,铺天盖地朝着谢灵栖席卷碾压而来,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擂台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谢灵栖真切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心知万万不可硬接这道火浪,心念一动,飞快掐动法诀,水系防御法术水幕天华当即施展而出。一层莹蓝透亮的水幕迅速在身前凝结成型,横亘在自己与火海之间,试图将汹涌火焰尽数阻隔在外。
水火猛烈相撞,发出阵阵“滋滋”的刺耳声响,滚滚白雾水汽四下弥漫开来,遮挡住擂台大半视野。
趁着水火消融、视线受阻的间隙,那女弟子身形骤然一闪,踏着缥缈步法绕至谢灵栖身后,长剑寒光一闪,径直刺向她后心。
谢灵栖心神警觉,反应极快,脚下猛地拧转旋身,云光剑顺势反手挥出。“锵——”的一声脆响,两柄长剑狠狠撞在一处,点点火花于半空四溅。
二人借着相撞的冲击力双双倒掠,迅速拉开数丈距离,各自留在原地运转灵力,平复翻腾的内息。
谢灵栖胸口微微起伏,脑海中飞快思索破敌之策。这名师姐踏入炼气十层想来已有不少时日,不仅灵力储量远比自己浑厚,交手的经验更是老辣,招式进退有度,几乎没有明显破绽。
没等她琢磨出可行对策,对方便不愿给她喘息思考的空隙,脚下一点,再度携着凌厉攻势冲杀过来。
这一番缠斗,谢灵栖纵然剑法精妙,身法灵动,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横亘在前,终究难以弥补。
她几番奋力反击,却半分便宜也讨不到,只能不停格挡闪避,一步步节节败退。几番硬拼之后,谢灵栖胳膊被一剑扫中,云光剑险些脱手飞出,浑身灵力枯竭,再难撑起完整防御,握剑的手臂不住发颤,终于清楚,这场切磋,自己已然落败。
谢灵栖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气血,垂剑拱手,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坦荡:“是我输了,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她收剑躬身,纵然落败,眉宇间却不见半分颓色。方才交手的每一招一式,对方的进攻节奏、术法衔接的习惯,还有那为数不多的细微破绽,都被她默默牢牢记在心底。
回到洞府,她盘膝坐下,一边服下疗伤丹药平复身上的伤势,一边将擂台上整场打斗在脑海之中重新复盘。何处格挡慢了半拍,何处身法露出空隙,面对火攻之时应对尚有欠缺,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梳理,找寻自己的不足。
经此一败,谢灵栖心中固然藏着几分不甘,却丝毫没有气馁。这是她第一次挑战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实力差距摆在眼前,输了,并不丢人。
失败不是终点,反而是照见自身短板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