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孝立刻躲起来。
住在客房的女人轻手轻脚下了楼,朗孝俯下身,往楼下看,他看清了女人的脸,是希尔薇娅。
她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敲门,在她进入书房的一刹那,朗孝看见开门的人,是杰克。
“当你的情人?这……这是什么意思?”希尔薇娅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杰克……是想趁人之危吗?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别误会,我最近也遇到一件棘手的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人……尤其是我的爱人阿孝。”
杰克叹了口气,“我前段时间接了个生意,不小心被人算计了,得罪了伊音国情报局。”
“啊?”希尔薇娅震惊,这么大事,杰克看起来还挺镇定。
“伊音国情报局的人给了我个补救的机会,但是我不一定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如果弄不好,会被定为‘叛国罪’。”
“这么严重……”
“嗯,按照伊音国的法律,‘叛国罪’是要牵连伴侣和孩子的,阿孝……他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绝对不能连累他。”
杰克从书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所以,为了保全他,我想暂时和他离婚。”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商量?”
“呵,”杰克苦笑,“换做是你,你会和桑切斯离婚吗?”
当然不会。
虽然明知道不离婚是在感情用事,但是这种时候抛弃伴侣,即使后面问题解决了,双方心理上难免不留下芥蒂。
“阿孝知道了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但是我不想连累他一起死,所以我需要你假装我的情人,让他尽快与我离婚。”
希尔薇娅十分犹豫,“桑切斯现在遇上麻烦,我和你假扮情侣,要是桑切斯知道了,会很伤心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不需要招摇,只演给阿孝一个人看,他如果信了,一定会答应离婚的。”
杰克说得很轻松,可希尔薇娅能明白其中的残酷——朗孝正是因为深爱杰克,当杰克说爱上了其他人,朗孝才会为了成全他,忍痛主动退出。
“他肯定会非常难过,而且就算最后你把这件事解决了,他不肯原谅你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好好和他解释,毕竟,怎样都比死了强。”杰克深吸一口烟,他此刻心里也不好受,只不过在硬撑罢了。
杰克刚才很肯定地说能帮忙解决桑切斯的事,希尔薇娅知道杰克是有了把握才敢这么说,于是她只好道,“行,那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其他事后面我会给你发消息,今天只需要你一会儿出去时,把头发弄乱一点,衣领解开两颗扣子,回头看我一眼即可。”
朗孝一直在三楼等着,他相信杰克的忠诚,可今天这事他想不通。
他做了一些猜测。
第一,希尔薇娅肯定是遇到麻烦了,她一定是先告诉了Z,Z解决不了,然后告诉杰克。
但会是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知道呢?杰克很少会有事瞒着朗孝,这是朗孝想不通的点。
第二,就算有事要商量,两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商量,没必要半夜偷偷到书房去,这样就好像在……偷情一般。
朗孝觉得有点冷,他刚才出来时没想到会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穿得很单薄。
他站了接近半小时,书房门才打开,希尔薇娅出来了。
她将一侧披散的长发撩到耳后,依依不舍地转身,轻轻揪住身后杰克的衣襟,微微踮起脚,似乎是亲了对方一下,然后才往自己卧室方向走。
杰克目送她上了楼,然后才把书房的门关上。
朗孝快速回到房间,躺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杰克轻轻打开房门,回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杰克在洗漱时,朗孝进到洗漱间,他盯着在刷牙的杰克,问道:“希尔薇娅的事很棘手吗?有没有是我能帮忙的?”
杰克动作一顿,将牙膏沫吐出,清水漱口,用面巾擦干净嘴角后,才回应道:“你又在说什么?”
“昨晚我看见你们在书房讨论事,她肯定哭了,你安慰她那么久,事情肯定挺严重。”
杰克从大镜子里看见朗孝一脸严肃,很认真地问自己问题。
这是他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吗?
杰克眨眼时,眼睑微颤。
“她丈夫出了点事,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你不用管,”杰克转身过去,将朗孝抱在怀里,亲了亲,“这段时间你好好玩就是了,不要担心其他事。”
朗孝看着杰克的眼睛,露出笑容,“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反正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一定告诉我。”
“嗯,去把脸洗了,我在外面等你。”
杰克认可了朗孝的猜测,这让朗孝松了一口气,他愉快地开始洗漱。
杰克到卧室,默默收拾床铺。
吃完早饭,塞缪尔就带着索菲亚出发去国外度假。
朗孝以为杰克会陪他到伊音国出名的打卡地去逛逛,但是杰克说让小枫陪他去,自己和Z要去帮希尔薇娅处理事情。
当然是救希尔薇娅的老公更重要,朗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更何况小枫不是外人,朗孝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这样杰克就和Z先去了桑切斯上班的地方。
那个给桑切斯打电话说要换地址的主管今天在,杰克自称是希尔薇娅请来帮忙找货物的朋友,主管马上就答应见他们。
杰克和Z顺利进了主管办公室。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主管,我叫马克西姆。”
“您好,我叫杰克,她是Z,我们都是希尔薇娅的朋友,她现在情绪不太好,委托我们帮忙来看看这事有没有其他线索。”
简单寒暄后,杰克就开始询问事发当天的情形。
“那天桑切斯的任务是送一批仪器到‘卢米尼斯制药’去,因为客户要求,他本来是白班,改成了晚班。出发后大约一小时,我接到‘卢米尼斯制药’经理的电话,说因为他们分厂的这种仪器刚好坏了,又有紧急任务,所以让我们把货物送到他们的分厂去,我就给桑切斯打电话,但是他说这样不合规矩,还要我出示文件,他那个人比较较真,我和他理论了很久,后来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我就给客户打电话,说只能按照合同送到旧地址,要换地址的话,需要重新下单。”
“你如何确认那个电话就是‘卢米尼斯制药’的经理打来的呢?”杰克问。
马克西姆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电话号码呗,还有声音也对。”
“我们可以看看那天的通话记录吗?”杰克说。
马克西姆略微迟疑了一瞬,“当然可以。”
他把手机翻到那天的通话记录,然后递给杰克看。
通话记录上显示,当天确实在八点过有一个显示“卢米尼斯制药经理麦吉”的人打来过电话,然后马克西姆打给了桑切斯,过了十多分钟后马克西姆再次打给麦吉。
杰克看完就把手机还给马克西姆。
这时候Z开口问道:“你知道那车货价值多少钱吗?”
“稍等,”马克西姆拿出记录本翻看了一阵,“他们交的保费是200美元,所以三台仪器的总价值在三万六左右。”
Z和杰克对视一眼,“非常感谢您的接待,如果有货物的消息我们会通知您。”
两人从马克西姆的办公室出来,余光瞥见马克西姆已经回到办公室,并关上门以后,Z问道,“你怎么看?”
“我很好奇,刚才问他有没有通话记录时,他为什么要犹豫一下,明明电话记录都在,时间也对得上……”
Z脚步放慢,“有一种可能,他的电话设置了通话自动录音功能。”
“那你带那玩意儿了吗?”杰克问。
Z微笑着看着杰克,她自然是带了。
过了十分钟,运输公司门口突然开始喧哗。
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保安和两男一女发生激烈争执。
前台的女接待慌张地跑到马克西姆的办公室,对马克西姆说,“主管,门口有三个人,在门口大吵大闹,非说我们公司把他们的货物掉包了,要我们还东西,赔偿损失费!”
马克西姆闻言,又惊又怒,马上跟着女接待去了门口。
当他的身影从走廊上一消失,杰克马上用两根铁丝打开他办公室的门,然后把一根两寸长的“小棍子”样东西,悄悄粘到他办公桌下面最里面的位置。
杰克快速从办公室出来。
不一会儿,马克西姆莫名其妙地回来了,保安队长跟在他身旁。
“这些人是神经病吧,自己在哪家公司托运的货物都能记错!下次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先让他们把合同拿出来,跟他们废什么话!”
马克西姆声色俱厉地教训着保安队长,队长唯唯诺诺地不住点头,把马克西姆护送回办公室后,才下楼。
马克西姆回到办公室,坐到自己位子上,没好气地继续工作。
桌下的小棍感应到马克西姆的手机蓝牙信号,自动开始拷贝他手机里的数据和通话录音。
过了一会儿楼下又开始吵嚷。
“又怎么啦!”马克西姆听见动静,生气地走出办公室,楼下女接待大声向他汇报,“主管,他们说刚才我们的人态度不好,伤害到他们的尊严,让我们要么道歉,要么赔钱!”
“报警!再闹就报警!”马克西姆生气地下楼,去往大门口。
杰克马上溜进办公室,把“长棍”取了出来。
他和Z低调地走到大门口时,给了门口三个闹事的人一个眼神,三人当即会意。
“你们公司狗眼看人低!以后我们也不会找你们运货的!”
领头来闹的男人骂了一句,然后和另外两人光速撤离。
Z和杰克回到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小棍子”。
原来这是一个“远程拷贝器”,能通过蓝牙自动拷贝周围的通讯记录。
Z在电脑上查看拷贝到的内容,半晌她遗憾地说:“慢了一步,刚才我们一出来,他就把那几条通话录音删除了。”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肯定是因为有问题才会删除,我们赶紧去找麦吉,运气好的话,他那里说不定还能有收获。”
于是二人马上又赶往“卢米尼斯制药”。
另一边,小枫开车带着朗孝去游玩了几个很出名的景点。
小枫只是小时候在伊音国住过,平时偶尔跟杰克回来,很多地方他也不是很熟悉,于是两人走马观花,也没拍照,就跟赶趟一样,大半天就把想去的地方都溜达了一遍。
小枫见朗孝似乎兴致不高,还有点蔫蔫的,就问道,“翠主,您昨晚没睡好吗?”
朗孝昨晚想了一晚上的“大事”,只睡了大概三个小时。
“嗯,昨晚洗了澡后没有马上穿好衣服,好像感冒了。”
“啊?那您现在哪里不舒服?”
小枫听了有点慌,朗孝感冒了还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一上午,要是病情加重杰克肯定饶不了他。
“也没什么,就是喉咙有些痛,头稍微有点晕,不过我听说感冒了不用吃药的,几天后自己就会好,不碍事。”
这又是哪里听的说法?少主说的吗?还是朗真先生说的?
小枫不敢盲从,“翠主,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医院看医生?”
“没必要,只要去了医院,医生为了不让你白来,都会给你开点药,是药三分毒,没病吃药就是服毒,按时吃药就是长期服毒,服毒就是自杀,所以我们现在去医院,就是自杀。”
“……”
小枫听朗孝说辞一套一套的,心说:我记得在三边坡时,你可不这样想。
“小枫哥,你知道希尔薇娅的丈夫是谁吗?”朗孝把话题扯到一边。
“希尔薇娅小姐?她不是少主的同学吗?她好像还没结婚吧?”
没结婚?杰克不是说“她丈夫”出了点事吗?
朗孝转念一想,小枫长时间跟在自己身边,伊音国这边的八卦不知道也很正常。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那她有男朋友吗?”
“我记得我哥跟我提过,她和一个货运公司的司机谈了好几年,听说她父亲一直非常反对,不知道分手没有。”
小枫的哥哥小江,平时人狠话不多,但是和弟弟小枫在一起时,画风就不一样了,除了不能说的,其他都会拿出来八卦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