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叔叔伯伯帮着我给爹办了丧事,我给爹和娘烧了很多金元宝,两匹纸扎马、一顶轿子、不少纸扎仆从,暗暗发誓让爹娘在地府过上他们年少时的天龙人日子。
爹给我留了不少遗产,村子里人都心善,平时大事小情,叔叔婶子都愿意帮衬我,爹走后,我在桃溪村待了三年,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村里唯一的先生——我爹走了,我便承担起了教导村里小孩开蒙的任务,村子里的叔叔婶婶都玩笑地唤我一声“小宁先生”。
我少年老成,每天装得不亦乐乎,村里长辈都夸我知书识礼有先父的风骨,村里的小子也都服我,发自内心那种服,因为不服我的会被我爹传的戒尺狠狠教服,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狐假虎威,之乎者也,师道尊严,尊师重道,14岁开始,我混成了孩子王。
村头王婶子家的翠儿最近不对劲,一见我就低头微笑,脸红得像秋日的晚霞,我不明所以,直到媒婆花婶子找到我,要给我和翠儿说媒,我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不愿品尝爱情的苦果,也不想拿任何大结果,有爹这个前车之鉴,我觉得爱情没我的命重要。
对了,我其实是穿来的,我前世是个母单了二十多年的纯牛马,出外勤的路上,在三环快速路开车遇到一个骑电动车逆行的混蛋,为了躲避他出了车祸,我死的莫名其妙,临死前我还在纳闷:“这混蛋怎么特么上来的?”
再睁眼便来到了这里,那时候我3岁,原主和我同名,死在了一场高烧里,稀里糊涂我就顶着原主的壳子长了这么大,也送走了我的便宜爹。
实际上我真的认我这个爹,他虽然爱喝酒,但是是个负责的爹,对我好得无话可说,前世我六亲缘浅,从没人对我这么好。
便宜爹学识渊博,他是元景二年的探花郎,也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年爹的风头甚至盖过了状元和榜眼,因为实在是太帅了。
当年京都流传着爹的传说,据说放榜游街那日,不少待字闺中的小姐女扮男装,混进路旁的人群里,只为了一睹第一美男的风采。
而最佳观景台,京都最大的酒楼望仙楼的二楼,被宁和公主,也就是现如今的长公主包了下来。
宁和公主人不如其名,一点也不宁静温和,她曾有句至理名言:“皇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游街那天,生性好动的宁和公主再次哄着她的两个侍女陪她偷溜出皇宫凑热闹,一来就大手一挥包下了望仙楼二楼。
宁和公主三天两头往出跑,京都的店铺伙计都知道她是皇室公主,所以对她相当客气,有求必应,她以为大家是被她爆表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
少女身着明黄色齐胸襦裙,双环望仙髻上缀着鎏金蝶钗,额间描着一朵花钿,娇俏明媚的脸上一抹淡霞,少女往窗前一站,就有不少站在楼下的公子哥看她,望仙楼,果然有仙。
而这位仙女,倚窗看见打马路过的红衣探花郎,直接吹起了口哨,赞了句:“宁郎甚美!牡丹亦失色。”音量不小,楼下人都听见了,就是这句话,直接送宁郎登上了京都世家公子榜第一,皇室认证,诚不我欺。
便宜老爹帅是真帅,恋爱脑也在京都榜上有名,众所周知,丞相家公子宁郎倾心将军府小姐许知意,追求手段可谓是厚颜无耻、别开生面,最经典的就是《许小姐春游马上 爬树郎花间相待》,爹后来和我讲起这件事,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其实你娘舍不得打我,抽得一点不疼,我受伤纯粹是因为掉下树摔的。”
何其无耻,相当狡猾,京都大小茶馆的说书先生把这事儿当段子讲了一阵子,直接将我爹娘二人的名字牢牢捆在了一起。
“你娘除了我不可能嫁给任何人,因为京都人人提起我就得带上你娘,提起你娘就得说起我。”
后来我想起这事儿,寻思道:“这几个说书先生应该是便宜爹花钱雇的!”
我这便宜爹,尽干些狗皮倒糙的事儿!
先父亲传的经验,后来被我实践在了江浮游身上,事实证明,非常管用!什么名声,什么男人尊严,在我们家祖传的恋爱脑面前都是虚的,没有江浮游,我浑身难受!
少年的成长速度惊人,如今我已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跟我便宜爹一样师出有名。
前世我的长相也不算丑,长相周正,加上长期高强度自律健身,宽肩窄腰长腿,186的身高在人群中也算比较亮眼。
但是现在,毫无疑问,我可以肯定的讲,这副壳子很帅!
如今我17,个头已经比村子里大多数同龄人要高,样貌完美继承了我的便宜爹娘,便宜爹活着的时候,经常说我像我娘,眉眼尤其像。
爹说娘当年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冷美人,一柄长剑斩断了不少少男情丝,武力值太爆表了,面若春水映梨花,身法却如鬼魅,一般人挨不了这种打,哪怕仅一掌,都能叫人肝胆俱裂,但爹就是勇士,不死就冲。
爹很自豪,拍着胸脯和我吹:“除了我没人能挨完你娘的打还能站着的,京都的情敌,这方面没人敢和我挺腰子!”
确实牛。
这三年里除了平日教教村里的小子启蒙,闲暇时也跟着村里猎户家柱子一起上山打猎,柱子的爹替我做了一把弓,我和柱子一身打猎的本事都是跟着柱子爹学的。
去年柱子爹上山猎野猪被野猪伤了腿,同行的人拼了命才把他救下来,柱子连夜去隔壁村请来了会点医术的张先生,才保住了柱子爹的命,腿却落了残疾,柱子挑起了家里的担子,我平日就和柱子一起上山,打配合,猎到什么一起分,小日子倒还算不错。
我没担子,每日虽不为生计发愁,但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实现理想,科举的路被堵死了,祖父含冤自尽,却也给子孙留了活路,爹当年拼命逃离京都,来到这种小山村里隐居,也是为了保下我,外祖父在祖父死后交了兵权,昔日叱诧风云的许将军在京都当了个提笼架鸟的闲散老头。
这两年我也没动去京都寻外祖父的念头,我没把握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潇洒,血海深仇,哪怕我无意报仇,也是站在了与他对立的立场里,如今的摄政王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山村信息闭塞,不知道京都风云几何,只知如今摄政王依然在朝里大权独揽,皇帝当傀儡当得不亦乐乎。
摄政王虽害死了我祖父,但不得不说,他很勤政,如今天下太平,百姓没有苛捐杂税的压力,也能安居。
活了两世,我懒得恨,爹也没恨过,爹说祖父只是输了,官场沉浮,谁不是身不由己地煎熬着,尤其是摄政王这种手握国家命脉的执政者,翻手是天下百姓的命,覆手是背在身上的血债,想想都累,我这种小老百姓,好好活着就算对得起祖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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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年宁墨在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