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 第30章 卢晶的暴怒

消息是周一传开的。

不知道谁说的，卢晶知道了。

她直接冲到市医院，在内科走廊上堵住了王戎。她没有尖叫，没有哭闹，只是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你真行。"她说。

王戎正在换白大褂，手停在了袖口。

"卢晶……"

"别叫我。"卢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是穷，没想到你还贱。"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看了她们一眼，快步走开了。

"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听你说你没主动？"卢晶冷笑了一声，"王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从小学开始，你就是这样。看见什么好的，就凑上去。我让你来我家住，你看见了那个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你看见了尹建，你又凑上去了。"

"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卢晶逼近一步，"你告诉我，一个连十二万都拿不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让一个少校参谋追？凭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凭你那张永远写满了'我好苦'的脸？"

王戎的手在抖。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

"卢晶，我从来没有主动过。"

"你不用主动。"卢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装可怜，装坚强，装不在乎。男人就吃这一套。你比我会演。"

"你胡说。"

"我胡说？"卢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条尹建发给卢晶的消息："我们不合适。对不起。"

"他亲口跟你说了？"王戎问。

"用不着亲口说。"卢晶收回手机，"我又不瞎。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根本不一样。你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吗？"

王戎沉默了。

"王戎，我告诉你。"卢晶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软得可怕，"你抢走了他，你以为你就赢了？你拿什么跟他过日子？你那个家，你爸的病，你妹的债，你妈的手。你拿什么？拿你的工资？拿你的借条？尹建是军官，他的前途、他的人脉、他的一切，你都给不了他。你只会拖累他。"

"你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卢晶盯着她，"你以为你是在谈恋爱？你是在卖。用你的可怜，卖他的同情。用你的身体，卖他的责任。王戎，你跟那些站街的有什么区别？"

王戎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卢晶的脸偏过去，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她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打得好。"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终于不装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王戎站在原地，手还在抖。她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细长的、握过手术刀的手。

这双手，刚刚打了一个她认识了二十年的女人。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着。远处传来护士站的电话铃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