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再次上山采集草药,经过上次之事,她倒是不敢再到山的北面去了,只一路采到了山的顶端便决定原路返回。
忽然一个踉跄,她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
低头一看,却见草丛里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蓬乱的头发下,露出两只可怖的眼睛。
段冰言吓得惊慌后退。
那男子低叫了一声,道,“郡主,是我。”
段冰言听声音十分耳熟,仔细一看,才认出了那人,居然是姜参将麾下的小兵张戌。他们曾在军营见过几次,每次见到这个小兵,他总是一脸腼碘的冲段冰言笑。
她连忙扶起张戌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戌气息奄奄,“我没有时间多说了,郡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是一个墨色手牌,上面雕刻着不知名图案,递到段冰言手上,嘴里断断续续的道,“请帮我把这件东西……交给姜参将,我……对不住大家……,我……”他话还没说完,便垂倒在地,一动不动竟是死了。
这时山路上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从远而近。
段冰言连忙收好手牌,还来不及站起,一支羽箭已经破空而至。正当她惊魂未定之时,有个人一个起落将她拉了开去。
羽剑落了空,射进地面的泥土里发出叮的一声。
那人挟着她连续几个跳跃,跳落到一个斜坡下,斜坡下有个凹壁,侧面是岩石,因为石壁特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下面藏着的人。
那人将她按在石壁上。
段冰言惊讶的看着他,是他,那个少年。两个月没见,那少年的身量已渐长,如今居然比段冰言高出了一个头来。
“嘘。”少年按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段冰言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此时确实不宜说话。
远处的马蹄很快到了跟前。
段冰言大气不敢出。她看出来那些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蓝色的绒装,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
“是晋兵。”少年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在她耳边轻声的道。
段冰言不敢回话。却觉得那少年说话的气息都喷在了自己的耳朵边上,热热麻麻的,有点不太舒服。
她这么想着,连带着喉咙也有点痒,忍不住的想咳一下。
还没等她咳嗽出声,那少年便伸手捂住了段冰言的嘴巴,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声点。”
因为空间有限,两个人本来就距离很近,那少年想捂住段冰言的咳声,又向前跨了半步,这下,两人就贴得更近了,几乎是快贴在了一起。
段冰言忍不住后退了一点,小脸瞬间通红。但少年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些晋兵的动静。
两个月没见,这少年正值发育时节,个头窜的极快,当他用力的将下巴抵在段冰言的头上,段冰言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段冰言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他浮在水面,钻进水里,游来游去,划着圈子的自在模样,仿佛一条鱼在那里上窜下跳游刃有余。
由于晋兵就在上头,这块石头稍微向外凸出,从上往下是看不见下面藏着的人的,但若是有声音发出,肯定会被发现,所以两人都是屏息以待。
“找到了没有?”
“没有。”
晋兵各自交流着意见。践踏的马蹄声在两人的头顶上响着,来回的踱着步。
少年感觉自己的手掌心越来越热,段冰言呼出的热气全在他的手心里。再慢慢的,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也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狐疑的看了看段冰言。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段冰言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急促,因为被他口鼻捂的太紧,小脸涨得是通红通红的,几乎快要窒息了一样。
他下意识的把手放松了一些。
段冰言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少年刚刚的关注力都在晋兵那边,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正紧贴着段冰言,本来也没什么,偏偏动了一动,再一感觉,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小兵的胸有点不对。
原来这两个月,段冰言也是慢慢的开始发育了,比之前是挺拔了不少。不像两个月前还能糊弄一番。
萧砚下意识的向前欺了欺身,这下几乎是将段真整个都压在石壁上了。他很明显感觉到这小兵的胸确实过于柔软,过于……嗯……高了点,这也不是胸肌的感觉啊。
少年也是个童男子,就这个问题他也是思考了很久。
然后像有一道光进入了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两个月前,他曾替这个小兵按压胸口,嗯,当时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柔软,跟他胸口的肌肉是不一样的。
他那时是觉得这个小兵的身体练的也太不够结实了,一点也没往别的方向去想。这次回忆了一下,脸是突然的烧了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兵只怕是个姑娘的吧。
他的脸一红,身体居然也跟着像烧了起来。正值青春热血,又贴得这么紧,他感觉喉咙发干,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段冰言被他这么一看,脸就更红了。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
晋兵终于走了。马蹄声远去。
两人迅速的分开。
少年退开一步,连忙歉意道, “对不起。”
段冰言转过身立即就走。已经两次了,每次遇到这个少年就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尴尬不已的事,虽然这次是紧急状况,可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她又不是真的男子,她不能装作什么都不介意的样子。
少年却在她背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段冰言不想告诉他。
自己马上就要成亲了,告诉这个少年自己的名字是想干嘛呢?女子的三从四德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不吭声。
“我叫萧砚。”少年看着她,道,“你若有空的话,下次可以来找我喝酒,我在山的北面。”
“我不会再来了。”段冰言道,背着药箱就走。
但就在这时,一支羽箭再次破空而至,萧砚扑了上去,抱着段冰言连打了好几个滚。紧接着羽箭一支接着一支,晋兵居然去而复还。
“果然在这里。”原来刚刚晋兵是假意撤走,就是为了引两人现身。
“要抓活的。”晋兵里一个为首的道。
于是搭箭的晋兵收了箭筒。
萧砚拉着段冰言快步向山下跑去,山下是一个大湖,正是当时他们初相见的地方。
萧砚看着面前的湖,前面已经没有退路,一咬牙在段冰言惊魂未定之间就拉着她跳入了湖中。
段冰言在水中挣扎着,但腰很快便被萧砚搂住,两个人只剩个脑袋在湖面上透气。
“别怕,有我在呢,屏住呼吸。”萧砚安慰道,忽然张开双臂抱住段冰言的身子,两脚一蹬直向水底沉去。
“你……”段冰言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刚一张口,萧砚已经把嘴凑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那一瞬间,段冰言整个都呆住了,惊愕的看着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