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 第35章 交换

小娘子惊呼之声，大到被屋外焦急等待的梦意听了满耳。

小丫鬟先是怔住，后猜到屋内在做什么，一颗心狂跳不止，眼神阴暗，不是答应她了吗？为何反悔？

贺夫人给的药，竟给薛拂做了嫁衣？

“不行。”梦意气愤间，理智慢慢消失。

她在外面等待时辰里未停，想了许多，已经哄好自己，尤其是隐约听见暧昧声从屋内传来，确定了她会成为贺州律女人，这般被人抢了先，她如何能忍。

梦意颤抖着身子，脚步从缓慢，到急迫打开房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比一声破碎，一声比一声尖锐叫声，脚步逐渐加快，眼里的怒气跟着加剧。

可还不等她找到通过内室的办法。

屋内某处隐秘之地，动静停歇。

梦意来回转身，急迫找着声音最后响起之处。

而薛拂此刻正在紧紧环抱住破烂衣衫，冲着被自己咬破的某处，对着冷冷发冷汗的男人道：“郎君这般，妾身害怕，妾身出去拿个东西，很快回来。”

说着便跑了出去，甚至丰.满身躯有一趔趄。

男人紧紧盯着薛拂离开背影，想说不用。

可女郎像是害怕极了，生怕再留片刻，他会扑过去吃了她。

艳丽身影很快消失不见，男人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被女郎贝齿咬破的某处。

疼痛应该让他继续紧皱眉头，可疼痛除去，奇异到尾椎骨都舒爽的情.欲，让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再一次笃定，她未来找他时，他下定决心，这辈子便和她好好过了，只要她安分守己，其他的他都能忍，她的一切他都能包容。

只要她不再提过去，不再想那负心汉。

让她坐稳正妻又如何。

起初他以为他会对小娘子产生**，是因圆房时她所下猛药的缘故，可再往回想，第一回见她，在她头戴盖头时，他便起了一丝涟漪。

那点涟漪又被女郎过去所笼罩，后来几次同床，她的过去便在一次次娇媚下复生，有了让他出门办公时都会想起来，气闷到憋屈的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片刻，很快理智便会站上风，可直到来庄子前一晚，母亲说要给他纳妾，此时有了薛氏，如何看得上其他人。

再到回到守业院，为了验证自己想法，他是否真的非她不可，同她又有了一次缠绵不舍的情事。

再到见了她父亲，恼怒她的过去，气闷她父亲之前的逼迫。

他再一次想要放下那点微弱欢喜。

然后便是在从马车上到庄子上，他都冷漠着，想着他们之间到底要怎么做。

要么留下她，让她同他住在庄子，生个一儿半女，一起共度余生。

要么听贺氏所言，为了彻底消除流言蜚语的源头，将她休弃，给她一笔钱财，让她回家去，至于他，他会再娶一个庄重大方的女子，作为正妻，然后平淡度过一生。

他在这两个选择里，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这是他最不喜的模样。

故而他在女郎在庄子午休时，想了许久，哪怕脑海里充斥第一个念头，可她的过去还是让他如鲠在喉。

想到喝酒解闷，终于在再一次看到她提着食盒来找他时，心而落下。

他舍弃不了她，他明白了。

所以才会同她说出心里话。

想了许久的心里话。

她也很欣喜。

他觉宽慰。

虽喜悦她，只是一点涟漪，可就这一点不同，他便想试一试。

试试同这样的女子能否共度余生。

薛拂脚步急促，脑袋昏沉，急迫之下将男人咬伤，随意寻了一个借口跑了出来。

好在他们都被**所笼，许多细节并未有时机被发现，至少此刻她成功从男人凶狠性.欲下跑了出去。

衣衫破碎，双颊通红，狼狈至极。

梦意听到脚步转身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两人一朝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尴尬。

好在薛拂有几分理智，忙拉着双颊通红却因气愤不敢怒而憋闷的小丫鬟。

两人出去，躲在房后温泉边，薛拂不敢停下来，停下便会想太多，忙扯着自己身上破无可破的衣衫，道：“快脱，我们换了衣衫。”

梦意还在微恼的，猛然看到薛拂所言所动，立刻明白面前娘子要做什么，咬咬牙一鼓作气配合着。

两人背对着换了衣衫。

薛拂转身，亲手将梦意平整双鬓弄乱，取下素簪，如瀑布般的发丝从两颊落入破碎衣领之处。

这才点点头，收回手道：“之后的事情便看你了，我望你成功，这样我们才都能活下去。”

说着紧绷着发白脸颊，倏地转身，消失在房前。

薛拂几乎是奔跑着下山，她怕自己慢一步，便会后悔，冲回去对着贺州律和盘托出，她的阴暗计谋。

然后再跪着求男人原谅。原谅她的算计。

可娘子另一边也明白，开弓未有回头路。

就算她留下，反悔不给梦意机会，事情过后，男人也会去查春药的来路，若查到贺夫人去，让他们母子离心，她不仅得罪了贺州律，还得罪了贺夫人，事情真到了这种地步，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女郎穿着丫鬟素衣薄衫，又或许是因为夜风太过阴冷，她总觉得身后有鬼魅在追，总有一道声音在身后追着她不放。

那声音阴冷至极。

怒吼着：“薛拂，你该死。”

梦意小心翼翼走进，不敢多看，听着薛拂嘱托，进门后低着头，便是做那事时也不要抬头，最好让男人从后而至。

这般回想着，梦意垂眸看到男人背对门扉，闭眼忍受着什么，单臂枕着矮桌，呼吸沉重。

听到动静，男人眼神一亮，紧闭双眸骤睁，就要转头。

却被女郎从后拥住。

男人已经被**逼疯，若她再不回来，他就去捉她回来。此刻见她回来，什么都顾不上，一个翻身，利落中带着急迫，只一下便将女郎推倒在怀。

双手用力撕开她再次穿正的衣衫，一下女郎便裸.露出身子，全身只剩一个肚兜和短亵.裤。

男人不等身.下之人痛呼，抬手便摸上女郎胸.膛。

这一碰，让男人怔住。

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急快速收了手，用不在流血，却铺满血痕的手掌将女郎刻意遮挡的发丝移开。

只一眼，便让男人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猛地从梦意身上起身。

不顾梦意反应，一脚踢飞女郎，飞到镂空屏风上。

屏风受不了这巨大力道，在女郎身下破烂，梦意吐出一口血，狼狈神情被屏风碎木遮挡片刻。

只留下一张痛苦脸庞，小声道：“我是薛氏。”

梦意还在挣扎。

只有她自己知晓，方才被男人压在身下，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浑身颤栗，仿佛飘渺升仙。

本来一切都顺利着，她实在不知道到底那步错了，让男人这般快就发现她不是薛拂。

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还有男人俊朗雄伟的模样，都让她痴迷，这两件声音在她脑海里萦绕回荡，如何能就此停下。

梦意迷失了方向，只是一个劲的说：“我是薛氏啊。”

男人阴冷着脸，缓缓来到梦意身边。

戾气横生道：“你所作所为，薛拂知不知道？”

说后又踹了梦意一脚。

这一脚，怒不可遏。

梦意闻言蜷缩着身体，猛然被踹清醒，她明白，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小丫鬟也不过十七，未接贺氏所托之事时，她是懦弱又清醒的贺府丫鬟，若好生留在薛拂身边，她或许能顺利到了年纪出府嫁一个互相有缘之人，或者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偏还未长大，便走投无路。

男人**在滔天怒火下，急火攻心，又久久不得疏解，猛然突出一口血来，身子在梦意咿咿呀呀的哭泣惊呼下向后倒去。

梦意很快也因为男人怒气冲冲的两脚，同害怕面对被发现的事实，很快两眼一翻，随而晕倒。

薛拂跑下山去，趁着黑夜，回到自己房中。

好在屋内只有虞妈妈，其他丫鬟都被虞妈妈挥推下去。

有了方才娘子带着梦意上山一事，虞妈妈便察觉危机。

一个丫鬟也不留下，纷纷找了借口让下去了。

这一步倒是让穿着梦意衣衫的贺府少夫人不算狼狈到底。

女郎跑下来时，在心中将贺氏骂了个遍，她到底为什么不能直接同意让她留在贺府，让她生下贺州律的孩子。

牙疼间又想，也可以等过几年，她生下一子一女，贺州律也到了再娶妻时，这样不是最好，贺氏满意，所有人都满意。

除了她。

可为了留下来，为了贺州律的权势，为了保住薛府，这点委屈算什么。

可贺氏终究不是她，贺氏从一开始就急迫着，想要赶走她，所以猛然一听，贺氏提出的条件，娘子便昏了头。

虞妈妈猛然见到身穿丫鬟衣衫，墨发披散，脸颊发白的小娘子。

惊呼出声。

薛拂立刻上前拦住虞妈妈脱口而去的质问。

忙道：“妈妈，是我。”

娘子掀开散发，将全貌露出。

虞妈妈这才可以肯定真的是薛拂。

急忙上前，急迫道：“怎么这幅模样？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薛拂闻言不答，胸口起伏。

只用冰冷双手紧紧握住虞妈妈发热手掌，颤抖着嗓音道：“妈妈，扶我去换衣服。”

虞妈妈还想再问，却在看到薛拂快要晕倒的模样时，咬牙闭口不谈，扶着薛拂样浴房而去。

薛拂半躺在浴桶里，紧闭双眸，再睁眼，脑海里依旧是那个男人。

他答应她不用看贺氏眼色，带她游玩各地，恣意生活。

又转眸叹气，脑海里又浮现出男人布满**双眸，还有那个重到发晕的亲吻。

她问她后悔吗？

薛拂告诉自己不能后悔，她也不后悔算计了贺州律。

薛父行商总是带她，对她唯一要求是：“凡事棋落不悔，做人亦是如此，便是做错了事，也要向前而看。”

这句父教，薛拂永远记得。

她只是后悔，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正想着，浴房外突然传来一道破风压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