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场/重燃的爱 第21章 第二十章 牺牲与成全

一颗脆弱的心本已被伤神的心事所填满，可大脑又空荡荡的没有一个确切解决的答案。连着几日都是在医院护理黎彬中度过，虽然心情紧张，但看他略有起色的状态，又觉得自己充实的值当。可在回家的路上，她却一度走走停停，脑海始终恍惚着。一瞬是黎彬病弱的身体和好强的伪装；一瞬是林轩满怀期待的笑脸。她突然很怕回家，很怕因为自己的孤注一掷而负了谁的痴心一片，留下那痛心疾首的食言令人遗憾。

“彤，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不是说我去医院接你吗。但是你回来的正好，这菜刚出锅。快吃吧。”

见林轩如此体贴入微，许彤的心就更加难受。她勉强吃了几口，便开始对着他的温存发呆。

“彤，你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轩，你也吃。”她实在不愿扫他的兴，尽管什么都吃不下，却继续端起了碗。

“彤，我今天买了很多东西。你快看看……”

顺着林轩手指的方向，许彤看到一对儿银灰色情侣按摩枕、两只情侣旅行杯和两副大大的太阳镜。

“那，这边还有雨伞、小风扇和你的护肤品。你放心，准备行李上我绝对不用你操心。”

“轩，对不起……”

许彤湿红了的眼眶，是林轩最担心看到的样子。他像是猜到这其中隐藏着的预示，愣了一下，又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彤，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干吗动不动就道歉。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你知道，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流泪了。”说着，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轩，他病得这么重，医生说随时可能有危险。我真的无法安心和你出国。对不起林轩，真的对不起！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就这么走了……”

林轩的胸口稍显起伏不平，一直锐意的双眼也突然没了神采。自己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来了。自从黎彬生病，许彤不是在医院里照顾，就是动也不动地对着他的那个摆件发呆。对于自己送她的那条昂贵项链，拆开封后就没再碰过。也许因为黎彬现在仅仅是个弱者，她对他的好完全是源自同情怜悯和她的善良，最多也就是念念旧情，但绝不会复燃。可是就在眼前，她却拒绝了跟他一起出国，也就等于解除了他们的婚约。

被如此深爱之人反悔，他的整颗真心都已沉入海底。其实以林轩的度量很难达到真正生气，尤其是对许彤。他只是觉得自己像被至亲所遗弃，失望的伤痛已在他内心深处决堤。

“彤，我留下来陪你。无论多么艰难我都跟你在一起。”尽管他知道自己留下只是多余，而奈何他太爱她。他愿意忍住委屈、放弃一切，只为和她在一起。

“不要，林轩。你不可以放弃你的事业你的理想！林轩，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美国的朋友都在等着你，你怎么能够不去呢。轩，如果他这边稳定了，我就去找你，好吗？”

许彤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林轩为了自己而失去创业良机。在她的苦苦哀求中，他终于答应独自出国。

“彤，机票都已经订完了。前段时间忙，也没能陪你。今天终于有时间了。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一直都想看看黎彬的。”

“轩，谢谢你！”他开阔的胸襟永远让她温暖。

黎彬听得出许彤的脚步声，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为的就是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状态。不想林轩也一同走进病房。

“昨天夜里又烧了没有？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多汗，我去问问医生。”许彤对黎彬依旧十分关切。

“彤……”“彤……”黎彬、林轩异口同声，三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彤，不用去，我心里清楚，没事的。”黎彬接过许彤为他擦汗的毛巾，又连忙打趣缓解着气氛。“我可不想落得一个以生病为借口，占人家女朋友便宜的名声。你们快坐吧。”

“彤，我是想说我去问问大夫，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林轩，你坐。让许彤去问吧。”黎彬有意支走许彤。没想到唯一一次与情敌独处，竟会是在自己的病房。

“知道吗？我很崇拜你。说的是真心话。能把造型室做得那么出色，又完全凭的是业务水平和道德修养。员工也个个都是技术高超又懂事听话。你可真行！”黎彬一边夸赞林轩一边为其竖起大拇指。

“你不也一样嘛。那么多家餐饮公司都能招架得住，换了我可不行。”

黎彬浅笑了一下。“林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一定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黎彬，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看你。”

黎彬又翘了翘嘴角。“林轩，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之前是我错怪了你，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侮辱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许彤能够遇到你，是她的运气，我真的替她高兴。也衷心地祝福你们……”

“黎彬，别说这些。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积极配合医院治疗。我们都盼着你快点好起来呢。”

“谢谢你……”黎彬一阵哽咽，同时咽下了所有的怨与愁。

两个男人竟然放下之前的一切隔阂，在互相称赞互相鼓励之下握手言和。

已近傍晚，月色渐浓。黎彬望着窗外许彤和林轩并肩走着的背影，是那么般配和谐。他心如刀割却含泪祝福。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成全他们的幸福。

机场临别，许彤和林轩都异常冷静。当将自己手中的另一只行李箱交给林轩之时，许彤含在眶子里的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彤……”林轩将她一把揽入怀里。“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一定要好好保重。不要让自己太累，实在忙不过来就请护工帮忙。再见到你，还要是这么漂亮这么精致的许彤，瘦一点点我都会心疼，知道吗？”

“嗯……”她的臂膀也用力环抱着他的身躯，以示回应。

看着飞机缓缓驶起，距地面越来越高，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明了，之后的事情无论怎样，此生就这样与林轩错过了。

伤心惆怅了许久，许彤忽然觉得心中轻松了很多。一想到那么优秀的林轩，即将与伙伴并肩作战，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大展宏图，对他对己也都没有那么遗憾了。她现在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黎彬。

因为去机场送别林轩，许彤快到中午才赶到医院。

“黎彬呢？”看着空荡荡的病房，许彤的神情有些慌。医生一脸凝重的样子，更让她的心里没了底。

“昨天夜里，他趁着房间里面没有人的时候，拔下续命的点滴和氧气，用针尖刺穿自己的动脉，硬生生去等待死亡。你也知道，他这病是不能流血的。幸好被值夜班的护士发现及时。开始时他手腕的血根本都止不住，一度心跳骤停、没有生命体征，现在抢救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许彤双腿软得已经站立不稳，只能将身体倚靠着墙，彻底傻在那里，本就悬着的心已疼得粉碎。

“许小姐，你，没事儿吧？”

“黎彬他现在在哪？我要去看他……求求你们，一定救活他！求你们了……”许彤悲伤地泣不成声，几近跌倒才跑到抢救室门外……虽然看不到他，可大脑里闪出的全是黎彬苦苦挣扎的样子。

经过一天的紧急抢救，黎彬总算捡回一条命，却还是高烧不退深度昏迷。不仅脸色，就连双手都苍白得让人心惊。看着他左侧手腕裹了那么厚的纱布仍然渗着血迹，她的心已不能再疼。明知他毫无知觉，她还是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怕极了他再做傻事。

“你以为这样做就是成全吗？知不知道只能让我更加难过更加痛苦……黎彬，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要折磨我……”

许彤对着羸弱不堪的黎彬痛彻心扉。这时手机传来林轩的语音电话，她连忙擦下眼泪，强忍悲伤、镇定情绪。

“彤，我在等着转机呢，你那边怎么样？黎彬还好吗？”

“都挺好的，你放心吧。一人在国外，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彤，黎彬的身体那么弱，一定每天都要按时吃饭，保证营养。这样才能为治好病打基础。”

“我知道……轩，你也一定多保重……这里还有事，到了美国再联系。”电话刚一挂断，许彤便肆无忌惮地再次哭泣。

主治医师来查床的时候，看到许彤眼窝深陷愈发憔悴的样子有些心酸。“你足足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就想在这里陪着他，我不愿黎彬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四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许彤就这样在黎彬身旁守了两整天。他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眼见着在竭力恢复意识，可就是打不开眼睛。

“彬，黎彬……”许彤一直握着他手掌的指节都在为之助力。她知道他很痛苦，甚至希望用自己来代替他受苦。

“彤……”随着那微弱的声音，黎彬终于醒了过来。双眼模糊了好一阵子，才渐渐看清浸在他整个梦里的人。他不敢相信，原来她真的一直都在身边。

他嗓子眼儿紧得说不出话，唇角微微动了两下，又被泉涌般的泪水咽了回去。许彤轻柔地抚上他颧骨凸显的脸颊，随之掠下他涓涓滚热的泪流。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想让我心里永远不安永远难受吗？”

“我本就是个罪人，早就该死，怎能再拖累你呢？彤，不要再因为我，而对你产生任何的麻烦，就是我最大的心愿……”黎彬抽抖着干裂的双唇，顿顿停停地向许彤吐露心声。

“你真傻！我最大的心愿是不要你有事！你知不知道……”

“彤，林轩是那么难得的好男人，我绝不能做你们之间的绊脚石。彤，你一定不要错过他。我能照顾好自己，只要你答应我，安安心心地和他在一起，我以后什么都听大夫的，一定好好配合治疗。彤……”黎彬的话断断续续，却字字发于内心。见许彤始终握着自己的手而沉默不语，黎彬急得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更加困难且急促。

许彤连忙投了一条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汗，并轻轻顺着他的胸口。“彬，你别急，听我说。林轩美国的朋友催得紧，他就先飞过去忙了。我没有事，去了也是添乱，正好可以在这里陪你。”

“彤，你说什么？林轩已经去美国了？你怎么能让他自己去呢，你怎么这么傻？他一个人远在国外，你们之间有什么变数怎么办？彤，你不该……都是我不好……”黎彬难过又内疚的泪水已流淌成河。

“黎彬，和你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那就答应我，永远都不许再伤害自己！以后只管休养身体，配合医生，把病治好了，我就什么事都依着你。”

“彤，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湿咸无肆汇聚，许彤与黎彬紧紧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