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怪。
这温度对于开运动会来说,刚刚好,赤阳当空,不过会有一阵风吹来,降凉。
号角吹响,全校都统一校服短袖和黑裤子,这几天不用在教室呆着,除了午休,好是好,但是违纪也会在这几天层出不穷。
各个班整齐排列的在操场走了一圈,李显无聊的在队尾,嚼着口香糖。
“好吃么?”这口香糖还是石伽言买的,依旧是柚子味。
李显吹了个泡,在空中很快破开,“好吃。”
王建华今天也穿了件不寻常的衣服,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类似于小丑服,不过少了红鼻子和爆炸头。
全班笑他,他说:“只要能争光,脸面吹气球。”
走完后,李显坐在各个班固定的位置上,上午有一场100米预备赛,石伽言报的这个项目。
虽然学校安排妥当,但大多数都是三三两两扎堆在一块儿,除了……一班那道亮丽的风景,齐排坐着每人手上一个单词本,看得认真。
“装你妈呢?”梁心低声吐槽着。
这次朱正阳和梁心统一了战线,他说:“确实。”
两人坐在一块儿用英语书挡太阳,心里默念着洋人死。
休息没多久,广播站的人就把李显叫了过去,念稿子。
他坐在舞台中央,设备调整好之后,李显顺了一遍稿子,将听筒打开,他说:“青春如风,如梦,将风当作推力,用汗水钩织梦想,在这次的运动会上,我们必定用坚韧与拼搏为它画上圆满的句号。”
话毕,李显在主席台上坐着,看见石伽言提了大袋东西走过去,他出了神,回神时才慌忙接过站长递过来的稿子。
“请参加100米赛事的同学们,到检录处检录。”
他说了两遍才将话筒关闭。
石伽言提着怀旧零食在班里散开,这都是拿班费买的,王建华亲自挑的,多数人拿到手时就开始吐槽。
“建华小馋鬼,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班费买的,”石伽言跟了句。
“什么?”朱正阳震惊,“就买80年代怀旧零食?建华以后还是别当官了,不然要被判死刑的。”
梁心咬了口鸡蛋糕,“在古代要诛九族的。”
约莫着有半个小时,100米赛事检录完毕,贴上牌号后各个运动员站在塑胶跑道上。
主席台正对100米跑道,李显看见石伽言的身影,他换了套衣服,黑背心,配上黑短裤,他存心的这样显得白,李显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还没回过神来,一瓶柠檬水砸在他眼前,他向上看,短发女生,带着蓝灰色框的眼镜,那女生别开脸不敢看他。
李显认得这女孩,是站长妹妹,平时在广播室角落安静坐着没插过话,他看了良久才不敢相信地问:“给我的?”
“嗯。”
“那个,谢谢。”
“没事……”那女生没走像是还要说什么,李显刚准备开口,又有两个女生跳上来,搂着那女生一脸吃瓜相:“学长,她叫季若琳,高一四班的记得喝啊!”
“学长,一定要喝她在商店挑了好久呢!”
“嗯……好,”李显回答有些结巴。
石伽言皱眉看着那边,刚上跑道裁判员才看清他的鞋,他认得石伽言。
“石伽言,你穿板鞋跑100米?”
“随便跑跑,”石伽言烦心的回答。
裁判员没在理他,手上持枪稳稳拿住,“预备,跑。”
一声枪响,硝烟而过,操场上响着激人的音乐,石伽言跑得快,甩开别人几米,穿板鞋还是跑了第一。
朱正阳这时才把稿子递给李显,嘱咐他一定要念也只能他念,李显接过后点头打开了话筒。
“场上一道风,班内一道光,100米,只是你的起点不是终点,胜利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高13班,石伽言送给自己来稿。”
他读到后面明显顿了两下,但职业操守还是让他念完了,这个稿子。
石伽言把腿抖了两下走出跑道,李显看他上了主席台,拿了个凳子很自觉的坐在自己旁边,坐下后紧紧挨着他,石伽言身体上冒出的热气飘到李显那块。
“石伽言,往过点,”李显生硬地说。
“为什么?”
“太热了。”
“那我很热也很渴,来你这讨口水喝,”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速度极快的喝了下去。
“唉,”李显没拦住。
石伽言喝完假装不知明知故问的问:“怎么了?不能喝么?”
“能。”
站长又递过来一些稿子,李显随手分配着稿子。
“李显,”石伽言将脸贴在桌子上,他说:“第一,不夸我么?”
“夸了,挺好。”
“敷衍。”
李显把手揣进口袋里,摸到了有些尖锐的东西,是站长送的糖,他捏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声音,眼睛看向石伽言。
石伽言后仰着用书把脸盖着,将腿伸直,惬意的躺着。
“石伽言,”李显叫了几声。
“怎么了?”石伽言懒慢慢的回答。
李显用手拍了两下他的腰,“起来。”
石伽言起身,书啪的一声落在他腿上。李显把糖放在那书上,玻璃糖纸包的,在光底下散出各种颜色的彩光,看得人发昏,石伽言问:“谁给的?”
“站长的,你吃吧,我吃不下”
“我喂你啊,就像上次一样,”石伽言说话没什么起伏,拿起糖将糖纸揭开。
李显赶忙拒绝,“不用。”
他想他和石伽言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程度,其实可以,但他不敢。
“石伽言。”王建华在主席台下喊他,表情洋溢,一口白牙露出,又接了句好小子。
李显看着王建华又看了眼石伽言,最爱惹麻烦的人好像最容易被人喜欢上。
“老王,赶紧忙你的去。”
石伽言将糖塞进嘴里,起身低垂眼看李显,咬着手指有些不安的看着稿子。
李显一旦和石伽言对视上视线,石伽言就又会情不自禁的笑,他对着李显说,上午结束一块走啊。
但……。
没想到的是梁心和朱正阳也跟了上来,美名其曰促进感情,上午赤阳当空晒的人眼前发黑,李显觉得眼前有许多海浪,那是热出来的幻觉。
这几天学校开放,中午可以在外面吃,四行人并排走出校门,快餐店围满了人,四人自知挤不进去,也就放弃了,在一家饮品店干坐着。
圆桌子刚好够坐四个人,他们头顶上还撑着个被太阳晒掉皮的大伞,不过这并未起到这样的作用,反而弄得更加闷热,连呼吸都让人难受。
桌上摆着比较基础的食品,除了一杯柚子冰沙,石伽言点的。
“女生才喝这种东西吧!好甜。”梁心尝了几口开始吐槽。
“点单的时候也不看看,不是可以选甜度,而且有的女生不爱吃甜的,又不是所有女生都爱吃,有些男的也爱吃甜的,你咋不说这东西是男生爱喝的?”
梁心看了眼朱正阳,“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李显把手机打开看着,妈给他发来了消息,李晚合说朱玉请假去区亭监管院了,她有些担心。
区亭监管员,很耳熟李显想起这里好像是关押无期徒刑犯人的地方,朱玉去那干什么。
“我靠,李显你什么时候拿的手机?”
李显把手机合住,看着朱正阳瞪大的眼睛回复:“站长说可以带,我就带了。”
“嫉妒啊!”
石伽言将冰沙推到李显面前示意他吃,李显也没客气地挖了几口送进嘴里,这天气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像是全身的气孔都被堵住,他急需冰凉的东西镇镇这热气。
“好吃么?”
“还行,”李显咽下最后一口甜滑的冰沙。
“我尝尝,”石伽言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冰沙很快在口腔里化开,柚子味打底还有淡淡的茉莉奶香,颗粒感很明显在口**存。
“你俩……”梁心皱眉看着李显和石伽言逐渐靠近的头,猜测的说:“在搞基吧!”
“搞基是什么?”朱正阳发问。
“没什么。”
李显被呛得咳嗽停不下来,石伽言却有种被认同的喜感,他内心在笑。
其实李显也不知道搞基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梁心嘴里蹦出来那就不是什么好词。
“别乱说。”
李显把嘴擦了两下,又重复道:“别乱说。”
“开个玩笑,”梁心无趣的回答。
“所以搞基到底是什么?”朱正阳太想知道了。
“没什么,就……形容两个人关系很好。”石伽言简洁明了的回答。
朱正阳点头示意已收下这未知的知识,随后他昂着头对着梁心笑顺带搂住了他的肩膀,大声且真诚的说:“梁心,那咱俩以后搞基吧!不要天天针锋相对。”
梁心听到这话吓了个趔趄,推开朱正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谁要跟你搞基?滚。”
李显喝了大口果汁,喉咙甜的有些发干,他又咳了几下喉咙处多余的果汁被咳了出来,散在口腔里。
喝了点东西,垫完肚子就往学校走。
朱正阳偷问李显要到那女生的微信没,李显确实是问了,但人家女生有男朋友,看着朱正阳实在期待的眼神也不好直接说明,只是搪塞的找了个理由说没答复。
朱正阳失落的哦了声,一旁的梁心烦躁的啧了声,将头发用发箍捋了上去,额头落下几缕碎发。
“李显,你头发长长了。”石伽言靠近细声对他说。
李显别了下身子,他对着耳垂揉了揉:“怎么很丑么?”
“没有。”
李显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能别笑了么?”石伽言很爱笑,不过他并不知道石伽言为什么会这么爱笑。
和石伽言在一起的时间里,石伽言大部分都是对着他笑,那种坏坏的劲劲的又温柔的,让他无法拒绝的。
“没。”
李显妥协,“那你笑吧。”
班内空调和风扇双开,凉意过头,李显短袖上套了件薄外套,是石伽言的 。
他本没想过会这么凉,穿了件短袖就没再带其他衣服。
石伽言看他,他合住了眼毫无察觉。
安静了很久之后,就开始传来轻微的躁动,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李显抬头睁眼,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操场上响着优美昂扬的音乐。
窗帘被拉开,他看着外面竟感到有一丝灼热,将外套脱下又冷得一颤。
他和石伽言在拥挤的楼梯道,相互簇拥者,楼梯道里混合着不同的味道,发自肺腑的臭,是那种运动后的汗水和香水味道。
石伽言搭上李显的肩膀,将手放在李显的口鼻处,有意的捂住他的鼻子,他低下头说:“是不是太臭了。”
“嗯。”
“那我的手香不香。”
没有味道,但硬要说的话能和香皂的皂角香味扯上关系。
李显不回答,避开这个问题,他和石伽言走进操场,梁心和朱正阳早在看台上闹到了一块。
“下午有两人三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