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就这么狗狗祟祟的趴在了屋脊的背后伸个脑袋。
他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发现就自己与院中的距离,钱大公子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窥视,那这是否说明,他的灵魂气息确实被包裹的很完整?
只是现在并不知道,子蛊对他的灵魂气息感应距离,究竟能有多长。
不如待会儿再露面试一次。
程予暗暗的盘算着。
院中的钱学峰冷漠的站着,看着灶房里面忙碌着的母亲,无动于衷。
昨日,程予已经用[破妄]看过了,现在这一会儿,他觉得,另一个能力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一些什么信息。
[繁衍]
程予心念微动,眼前白丝密密麻麻的投入虚空中,将他的视线占的满满当当。
这这这……难道一只蛊母也只能看到自己投射出去的子嗣,看不见别人的?
这么想一想,倒也有些道理,毕竟,蛊母跟蛊母之间是相同等级的存在,若是能看到对方的,那岂不是有些冒犯了?
这么一想,倒也觉得能说的通,见底下刘婶已经开始炒菜,一会怕是就要来喊自己吃饭,程予解除能力后,轻手轻脚的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从屋檐上噌的一下跳了下来。
整个人身形极其的轻盈,脚居然一点不疼。
他想了想,现在两个小院之间的距离还是近了一些,得再远一点尝试才行。
便轻手轻脚的出去,回到了大堂。
为了保险起见,他在楼梯间的位置掩盖自己的气息,而两个子蛊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那就证明这里到钱掌柜那个偏院的距离是足够安全的。
为求稳妥,他回到了这里。
再次动念告诉皮猴,“将我的灵魂气息暴露出来,跟之前一样就行。”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显现,就像是灵魂穿过了一条悠长的紧致的隧道。
想来此时,他若再像刚才那样接近小院,怕是就得暴露了。
不等钱大公子和刘氏过来叫他,这次他决定主动靠近。
走到后院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侧耳仔细听了听,跟刚才窥探时一样,里面二人的状态没有变化,那证明现在的灵魂距离并未惊动到它们,他朝着钱掌柜小院的方向,一步一步的,缓慢靠近。
突然,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里面做菜的声音突然停了。
他转头看向周围,这里已经很接近那个小院的月亮门。
内心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30米就到小院的院门。
若是再加上里面二人的距离,感应距离怕是有50米的长度。
灵魂距离不像肉眼观测,无法被建筑或别的障碍物所遮挡,这个距离,显然就是二者之间的直线感应距离。
很快,便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程予同样缓缓的迈步前行。
“吱呀”一声,小院的门开了。
只见钱大公子满脸热情的看向他说,“哎呀,我正想过来找你和我爹回来准备吃饭呢,真巧呀!”
程予微微笑着看他,“我想着若是刘婶要做我们四个人的饭菜,恐怕有些辛苦,左右也无事,便过来帮刘婶搭把手。”
刘婶紧跟着钱大公子也走了出来,满脸笑意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贴心呀!不过用不上你,我这边都已经快做好了,你先进来坐着吧,学峰,快去叫你爹回来吃饭了。”
钱大公子听闻之后,转身应了一下,“知道了,我这就叫爹回来吃饭,”便热情地招呼着程予进去,给他倒了杯水,溜溜哒哒去找钱掌柜。
程予端水抿了一口,默默的想着:厉害,居然可以马上入戏,明明之前你俩都不是这个态度。
也难怪了,普通的噬魂在道士的眼中就是个低智商小怪,而高端的蛊母,智商跟人也不差什么,还会收敛气息,传染手段又隐蔽,质真在了解是蛊母为祸之后,那慎重的态度便也能够理解了。
十二年前宣州蛊灾,却不知道这次又要引发多大的动荡。
钱掌柜很快就回来,一家三口热情的招待着程予,和和乐乐的用了一顿午饭后,程予又该上班了。
那钱大公子就像一个正常的茶客一般,端了一杯茶,先同程予打了个招呼后,找了个包厢进去猫着不再打扰。
隔了一阵,刘氏居然也跟往常大不同的热情,烧了一壶茶水拎过来,手上还端了一小碟点心,语气和蔼又慈爱的将程予的那壶白开水给换走了,一边还叮嘱他,“累了就歇一会儿,这几天客人都不会很多。”
等他走后,那钱大公子又冒了出来,趁着程予休息的时候,坐在他身旁,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装的就像是来探班的普通朋友一般。
程予真是烦的不行,直说自己要弹曲了便闭嘴不再理会,只能当它不存在,爱听就在旁边安静的听吧。
没成想,又过了一阵,刘婶儿又拎了一壶茶过来,说是他现在喝的这壶茶凉了,给他换换。
这母子二人碰了个当面,依然是一副母慈子孝的静好模样。
而钱大公子则站起身,拎着茶壶将他母亲拉走了。
我真服了。
程予暗自吐槽,这两个子蛊怎么还你一下,我一下的,你俩把我当NPC,跟我这刷好感度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程予见钱大公子一时半会儿没出来,也不知他母子二人到底在私底下商量什么,只想赶紧溜了溜了。
他回身去,将琴放入房间,把门锁好,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离开了松风楼。
直到出了茶楼,才算松了一口气。
面摊处,质真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见他过来坐下,两人各自叫了碗面吃着,快吃完时,这道士抬头说道:“已经跟那边说过,你若今日无事,便过去吧,地址是柳叶厢,从南到北第三个门,你去敲门,报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程予见他这么说,不由得疑惑,“怎么你不住那儿吗?”
质真看着他嘿嘿笑,“被人纠缠的又不是我,你去住也就算了,我也去,那不得挤得慌呀,我就还住你隔壁那屋,晚上睡觉舒舒服服~”
程予气笑了,“行,我自己过去便是。”
这一晚,松溪镇有两队商队入镇留宿,可惜的是,即便钱掌柜上前各种揽客,人家一问价格直摇头,嫌松桂楼太贵,直接拐到后边巷子里,去找便宜的院子去了,如此一来,程予也没了赚外快的机会。
在松风楼内等了一会儿,闲的他发慌,跟钱掌柜说了一声之后,便下班了,他很快收拾东西往楼外走去,没成想,竟然跟那钱大公子撞了个当面。
钱公子见到他人,那简直是眼前一亮,赶忙上前迎了几步,拉着他开心道:“今日下工这么早?不如随我又去玩一玩,莫要浪费这大好夜色呀!”
鬼的大好夜色,程予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心烦,当即后退,挣开他的手说道:“我之前便与朋友约好了今晚一见,便不同钱公子您一道了,祝您今夜玩得愉快。”
说完之后也不等这钱公子再说挽留的话,便向他拱了拱手就往外走,只留下这位,在原地晦暗不明的看着他的背影。
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柳叶巷本也属于是一条暗巷,与主干道并不相交,而是平行,此时巷中行人寥寥。
回想着质真跟他说过的,
“从南到北,第三个门。”
他挨着巷子,从第一扇开始数起,数到第三扇门时,面前出现了两扇关上的青色木门,两边还有藤萝蜿蜒而下,门上贴着老旧破损的彩色门神。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没人居住打理过的样子啊?
但想了想,虽然质真贫是贫了些,但做事还是靠谱的,他犹豫了一下,便伸出手指,轻敲了几下。
随即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外面有人敲门!”
“是质真师叔吗?”
“应该不是吧,师叔他哪回是走的门啊?”
“会是他说的那位朋友吗?”
“对呀,师叔不是说有个朋友要过来我们这边住吗?”
“快快快,快去开门。”
“凭什么喊我去?你为什么不去?”
“凭我是你师姐,你去不去!”
里边一顿吵吵嚷嚷的来了两个人。
门一打开,两个仙风道骨的灰袍年轻小道士,见到外面的人,齐刷刷的先打了个稽首。
其中站程予左手边的小道士张嘴,声音清脆,“请问可是程先生?”
程予见他肤白清秀的,打扮做一个道童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一个女孩,但是他听到这种问话还是有些想笑的,万一我不是程先生呢?万一我对你们有恶意呢?你们这么问话,我不就可以直接承认下来,然后登堂入室,直接骗进来了?”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轻轻的点头向两位道童拱手道:“两位小道长好,我是程予。”
尽管人家这么问了,但自己还是一定要报上全名来比较好一些。
还是那站在左手边的小道士回道,“程先生请进,质真师叔已经跟我们说过你要来了,你的床铺,我们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程予认真地向她道了一句谢,然后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子,站在右手边的那个道童将门关上后,跟在后面一同进来。
刚一进门,程予就见里面还坐了两位,同样也是灰袍道士打扮,看着年纪比开门的这两个小道士稍长几岁。
乍一见到这么多陌生人,而且中间人质真还不知道跑哪去了,程予只能厚着脸皮,率先自我介绍道,“各位道长好!我是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