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那枚眼珠没有震动。
而是从中,投射出出一丝丝白色细线,进入了不知具体为何处的未知的虚空中。
有的则像是虚幻的光线一样,透过了程予的魂体,落入了他的身后。
密密麻麻。
白色的光线密集得都快要将那枚猩红色眼珠给掩盖住了。
他默默地屏住呼吸。
这些,不会都是已经投射出去的子蛊吧?
不会吧?!
这数量!一时之间,他都没法数清。
能力的投射都是有使用时间的,一旦过去,都会慢慢地减弱,程予呆呆看着手中的眼珠子恢复猩红色。
人都麻了。
虽然之前听过道士跟他讲解了一下蛊母的危害,但由于第一次就直面了蛊母,还在梦境中真的把那东西弄死了,所以一开始他并没觉得这蛊母有多么的麻烦,可是现在不同,他此时才明白,凭借质真的话语来想象和自己亲眼见识,那是两码事。
他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事已至此,慌也没有用了,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里,他看了皮猴半晌,那月白色的婴儿就浮现在他的身前,不远不近。
他清晰地记得,先前与蛊母对战结束后,在他下命令的时候,皮猴眨了眨眼睛,这明显是对它的命令有所反应的,此时倒也正是一个做尝试的好机会。
他对着皮猴下命令道:“你稍微退远一点点。”
话音落下,皮猴果然按照他的想法退出了合适的距离。
他伸出手,将手中的那枚眼珠递到了皮猴的面前,说道:“接着。”
皮猴在原地没动。
他略感尴尬:“呃,不是吧?你到底能不能听懂?”
下一秒,皮猴伸出了自己的两只婴儿手。
真听懂了,还能动。
程予心中感叹,还挺有礼貌的,知道接东西得伸双手捧着接。
他将手中的眼珠,轻轻地放在了皮猴的双手手掌上。
皮猴接过后,手臂轻收,将那颗猩红眼珠稳稳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程予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如果我说,[破妄],你能帮忙把它的力量投射给我吗?”
皮猴沉默不语地漂浮在原地,并不鸟他。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我在说了,[破妄]之后,我给你递一个心念过来,你能将它的力量投射给我吗?”
婴儿依然不理他。
嘿,这玩意儿也没个说明书。
程予看着无动于衷的婴儿,有些挠头。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说了一句:“来我们试一下啊,破妄!”然后心念中同样说了一句:[破妄]。
下一瞬间,婴儿手中的眼球震动起来。
熟悉的炽热痛感在自己的眼球位置重现。
我去,真行啊?
他又尝试着用心念说了一句:[停]。
神奇振动当真是慢慢地减弱,归于平静。
好好好,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操作方法简单也行。
他又心念默念了一次,“[繁衍]!”
那眼珠上的血脉联系再次重现,他又念了一次:[停]。
那些白色的丝线状轨迹,渐渐淡至无踪。
程予又来回试了两次,皮猴都很配合,他默默地点头,这样也算是能在梦境中熟练操作了,但问题又来了,大部分的蛊母以及子蛊,都已经入侵了现世,真正在梦中作战的机会很少,而且这两个能力其实都属于辅助,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若是真的在现世引动了,导致蛊母或是子蛊破体而出,那他可就得打怪兽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奥特曼的能力。
所以他在现世,做事还是得谨慎些。
他又向皮猴提了一个全新的要求。
“你能在我醒过来之后,通过我的心念,将这个眼珠的能力投射给我嘛,但是尽量隐蔽,不要被外界发现了。”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脑子一蒙,清醒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等我醒来之后,不是现在就想醒……
他看着外面黑沉沉一片,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醒了,那就试试吧。
他心中暗道——
[破妄]!
下一瞬,熟悉的炽热疼痛重现,不过,在现世当中,热度并没有像在梦境中那般强烈,他只感觉双眼微微的烫了一下,很快,便适应了这种程度。
他抬眼望向房间周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像质真说的那样:很干净。
犹豫了一下,他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拔出插销拉开木窗,漏了一条缝隙,假装自己是睡到一半被闷醒了,起来开窗透气。
他站在那条半掩着的窗户缝隙旁边,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凝神往外看。
下一秒,表情一变。
浅淡的墨色粘液痕迹在院落的一处黑暗角落中浅浅徘徊着,顺着那条线看过去,竟然一直通到了小院的外边。
那东西离开了。
是从门口走的。
程予看着那个角落,表情瞬间凝固。
他将指令在心中默念:
[停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暗道:
[繁衍]
在现实当中,由于眼珠并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在与自己虚实相交的同一个位置,所以那些白色的丝线就像是从自己身体里的某一个不知名处投射而出,密密麻麻的宛如抛射线一般,飞向了远处的夜空。
大部分投向了东南方向,偶尔只有那么一两丝,是往别的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是……
且先不管它。
他屏住呼吸,轻轻地听了一会儿隔壁,并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已经熟睡了。
隔着皮猴与自己的梦境来使用这枚眼珠,果然很隐蔽。
但程予由此确定了很多事情。
果然,那东西就是在他离开陈家村之后便跟了上来,它相当执着,那蛊母在投入出去那么多子蛊之后,竟然依旧选择了抛弃肉身,通过煞魂界尾随他。
联想起这一串事情,以及之前的那一例许家村失魂症,程予已然确定,被他杀掉的蛊母,**不离十,就是造成许家村失魂症的元凶。
许家村那人是在七八天之前失魂的,而他自己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了洵水的河滩上。
那时候按照李大夫他们的说法,皮猴还在肚子里,并没有出世,那么那个时候,就是程予的灵魂毫无保护地暴露在蛊母面前的时间段。
许家村那人身上附着的蛊母感受到了程予的灵魂香气,果断地抛弃了那个□□,前来寻找程予,才会留下了个失魂症的肉壳,结果没想到皮猴出生了,很快就遮掩住了程予的灵魂气息,导致那蛊母在陈家村附近失去了目标,只能徘徊寻找。
一周之后,程予的身体迅速愈合后,跟随李大夫他们的牛车离开陈家村,来到了松溪镇,而那时候皮猴对他的保护距离有限,仅限于陈家村,离开了保护范围后,在程予未对皮猴下直接命令之前,皮猴便自然而然地与他的距离,从负距离变成了正距离,程予的灵魂香气随之散发,那只蛊母受到吸引又再次跟了上去。
之后的事情便是程予遇到了感应到蛊母气息的道士。
这一连串的事情,在程予的梳理下,慢慢地合理的串在了一起。
虽然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的疑问尚未解开。
比如:程予在被洵水冲到河滩边上以前,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他为什么昏迷?他又是从哪儿来的?还有皮猴,它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依然还是秘密。
一夜平静。
程予终于能睡一个懒觉了。
当他发现自己能够控制皮猴后,他又尝试了一下,第一次睡着后,他会进入那个独特梦境,但若是再在自己的梦境中尝试入睡,那这样便会真的睡着。
真是久违了,一次正常的睡眠。
他醒来之后还在回味。
此时还依稀记得在梦里,他似乎回到了自己蓝星的家中,母亲说他在外读大学半年都没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了,给他准备了一桌极为丰盛的菜,父亲也站在母亲的身边,一同打着下手。
两人在他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地关心着他最近过得开不开心,吃的有没有营养,还劝他少吃外卖,自己学着做饭才干净……说着说着三人又默契地一笑。
他们做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辣子鸡、水煮肉片、红烧排骨、泡椒鸡杂……
眼看着菜都端上了桌,隐约都能闻到那令他思念已久的香味,结果下一秒吃到嘴里,感觉怎么都吃不出来那想念的味道,程予越吃越着急,怎么也吃不饱……
又隔了一会,房门被敲响,父母让他去开门,结果一开了门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那人一张嘴,又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那人对他说:“我饿了,走啊,出去吃早饭去!”
我吃什么早饭?我现在不就在家吃……我……嗯?不对……
程予就这么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并没有色香味俱全的川菜,也没有父母,只有一根硬硬的房梁,但叫他吃早饭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他怒上心头,一把掀开被子下地,拉开门怒道:“吃什么早饭吃?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又把我叫醒了!”
那道士还举着一只手,正要又敲他的门,见他开门,笑嘻嘻地说道:“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但我们可以去吃个午饭,我说早饭也没问题吧?”
日上三竿。
程予越过他往外望天,天上没有太阳,但确实能听到外面茶楼的动静,琵琶声已经响起了。
果然,这会儿离吃午饭确实没多长时间了。
他揉了揉脑袋,说道:“我去洗漱一下。”
不多时,又走了出来,那道士还在他门前等着呢,程予往小院外走去,回头看着道士道:“面摊见。”
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质真伸了个懒腰,转身脚尖轻点,身形似燕上了小院的围墙,下一瞬间,就跳了下去。
可见他翻墙的技术十分的熟练。
两人重新在面摊碰面后,又一次叫了两碗面,分别卧一个蛋。
吃过后,程予把两碗面的钱都给了。
质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连称老板真大方。
程予道了声“不必谢,”接着说道:“今日你有何安排?”
质真指着旁边的石台说了一句:“今日无事,做点小生意。”
“你又要给人算命?”
“贫道算命的本事你可是见识过的,那叫一个准!”
程予笑了一声说道:“行,知道了,午饭自行解决吧,下午我还要工作,不跟你一起了。”
他说完起身回了茶楼,又去到一楼与二楼之间那个楼梯转角处坐下,默默听琴。
一直到了午餐时间,钱掌柜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今早夫人说,看见你总想起我们俩那去县上读书的儿子,说见到你就心中欢喜,今日午饭还想请你过去一道用餐,正好也要到点儿了,一起过去吧。”
程予闻言一脸欣喜道:“好!”
程予:蹭饭~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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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眼珠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