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绫 第11章 第 11 章

“阿绫，跑！不要用灵力，他要杀你！快跑！”

我抬起的手顿在原地，只见原本好整以暇等我动手的宁清和突然面色大变，一把扼住自己的喉咙，青筋暴起，面若癫狂。

“阿绫，阿绫，对、对不起，我没能……”

我又看到了清和那双黑亮的眼睛。

“没、能，护……护好……”

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还没说完，他手中竟凝起一团灵力，一掌拍向自己的眉心。

“清和！！！”

我飞身过去阻止，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阿绫，我在。”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清和，你是谁？清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的清和……”他拉长了音调，话头又一转，“死了。”

我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还真是难杀。”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抹掉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还有，我是谁？我是宁清和呀，阿绫。”

“啊，不过在变成宁清和之前，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移魂蕈。”

移魂蕈，无根之木，靠侵蚀其他活物为生，吸食宿主的精元气血，一步一步影响和控制宿主的意识，直到完全取而代之。

清和性情有变的时候我就该察觉，我以为他神思不济，身体虚弱是云娘的缘故，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清和，我的清和……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崩裂声响起。

“阿绫，你的心，似乎又碎了。”眼前人玩味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兴奋。

“你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要我这颗心吗。”

“呵呵，阿绫聪慧。”

阿绫聪慧，以往读书时清和也这样与我说话，可如今从他口中听到我只觉得恶心。

“你想杀了我。”他嘴角牵出更大的弧度，“不过，方才‘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用灵力吗？”

刹那间狂风骤起，我的灵力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体里奔散而出，汇聚到我脚下的泥土里。

“你耽于人间情爱，这玲珑心放你身上也是白白浪费，不如让我炼化了为我所用，他日我飞升成仙，你也算死得其所。”

“寄人篱下的破草，还想飞升成仙，笑话。”玲珑心随着灵力一点点剥离我的身体，我的指尖因为疼痛不停颤抖。

“宁清和”一向温雅的面目狰狞起来：“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嘴硬，这焚灵阵一经触发，便会源源不断抽取你身上的灵力，直到你，化为灰烬！”

“你是何时附身的，又是如何得知我有玲珑心的？”

他眼神警惕起来，似乎是在观察我是否还有挣扎的力气。

“你不必如此谨慎，我如今已是任你鱼肉，还能耍什么花样，不过想死得明白些罢了。”

“宁清和”仔细凝视着阵中虚弱得无法站立的我：“我认识你可比他早多了，阿绫。”

“你是我看着出生的。”

“你母亲不过是山上最普通的野狐，生下你不久便在三九天冻死，你先天心脉不足，险些夭折，”他缓缓看向我，“你生来就有灵智，修炼一日千里皆是玲珑心的缘故，那你可知，这颗玲珑心又是从何而来？”

我的玲珑心从何而来……我从未细想过，也不曾深究过。

“你的玲珑心，本是太华山浮黎真人座下不惑莲的莲子所化。”他语气冷下来，“不惑莲百年一结子，我苦苦等了百年，好不容易盗取莲子逃到天虞岭，而你……”

“你在我昏迷之际将其误食，你有玲珑心护体，我杀你不得，伤你不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夺回玲珑心的办法。”他长舒一口气，“后来我终于得知，身负玲珑心之人，不得生燥生恨生悲，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心脉碎裂，我只需在你心脉碎裂之时将你炼化，再以九颗至阴之心相辅，便可将玲珑心换给自己。”

“城中那九人的命案……也是你所为。”

“是我。宁清和这府官的身份真是帮了我大忙。”他话音一转，“阿绫，你不要怨我，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呵……欠你的？”我大口喘着气，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音，“如你所说，我若是有所亏欠，也是欠浮黎真人的，与你何干？你欠清和的命，还有那些无辜之人的命，又该如何还？”

“牙尖嘴利！”他一掌将我击倒，“宁清和区区一介凡人，妄想跟一只妖白头到老，愚不可及！至于那些人，更是不值一提，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与人无尤！”

“若我……一定要你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