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人格分裂 第9章 第九章

洛明依极其不高兴。

自己的夫君像换了个人，才一秒钟的工夫，从温柔体贴事事顺心，变成冷眼相待的模样，任凭谁都会不高兴。

假如温辞秋还是原来的芯子，依她受尽宠爱的性子，必定要捶他好几下，一整天都不理他，叫他怎么哄都不轻易改变脸色。

但现在这个人嘛……

瞧着可不好说话了，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

都是一样的眉眼，墨发，温辞秋气质高雅温淡，像一张留白极多神秘莫测的山水画。而卫央阑则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深渊，摆出的阴沉沉的表情，带着沉甸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洛明依想死了才会去顶撞他。

她默默在内心骂了他几声，但不敢表现出来，表面上依旧乖巧可怜。

卫央阑仔细瞧着她的神情：“你在心里骂我？”

洛明依悚然一惊，连忙摇头。

索性卫央阑也只是随便一猜，这世上厌恶他骂他的人不计其数，即使要处理，也是处理那些真正言辞不敬之人。

见她乖巧收敛，他无意继续纠缠，转身就走了。

洛明依松了一口气，众人口中喜怒无常的杀神，好像并不会看她不顺眼不讲证据就杀了她。

后面几天照常在揽月殿居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不会突然发脾气要杀人，温辞秋沉睡前也说过他有办法保护她，可警惕心还是要有的，她对他不熟悉，搞不懂究竟做什么会惹怒他，索性老老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等温辞秋苏醒。

卫央阑自那天从揽月殿回寝殿，总觉得屋子里哪里不对劲。

似乎是气味，还有家具的位置，与他上一次沉睡时不同了。

朱雀化成兽形守在他的殿门口，听见里面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不像好事情。

卫央阑咬牙切齿的声音陡然传到耳边：“朱雀，你给我过来。”

朱雀欲哭无泪推开门。

一抬头，就见卫央阑面无表情站在屏风旁边，周围满地狼藉，仿若暴风雨卷境留下一地残骸。

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低着头，手里拿了个粉色的小衣。

看颜色，大概不是他穿的吧。

朱雀暗暗想。

卫央阑冷冷抬头：“我的床底下为何会有女人的小衣？”

朱雀咽了咽口水，这要问您自己啊。

卫央阑抓紧了小衣：“还有桌案角落里女人用的口脂、梳子、月带……”

不找不知道，一找角落简直成了小库房。

要什么有什么，全是女人的东西。

每报出来一个东西，朱雀额上的冷汗就滑落了一滴，他战战兢兢说：“昔日夫人与温辞秋共处一室，许是那些日子落下的。”

卫央阑抽动了一下嘴角。

一直都未曾娶妻的他，忽然在某一日，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夫人。

这个夫人还曾与他的身体同床共枕。

卫央阑感觉很不好，非常极其不好，从来都是他掌控别人，把一切攥在自己手心，但这次，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控制。

他抬眸：“她不是住在揽月殿？”

朱雀：“后面才搬过去。”

卫央阑按了一下额头：“寝殿是我个人住的房子，以后不准她进屋。”

朱雀摩挲了一会儿手背的指骨，小心翼翼问：“如果温辞秋要她进屋呢？”

卫央阑冷冷道：“也不准，你给我拖出去。”

朱雀心里叫苦不迭，卫央阑交给他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洛明依可是温辞秋的夫人，他那么宠爱她，谁敢触他的霉头？即使温辞秋很少杀人，也是有一个底线的。

朱雀扑通跪在地上，诚恳道：“属下不敢。”

“你可以试试。”卫央阑露出了个死亡微笑。

朱雀：“……”救命！

卫央阑扔掉了手里的小衣，扭头往门口走，留下一句，

“都给我烧了，找人打扫干净。”

朱雀哪敢真烧了，趁卫央阑外出不在承天殿，吩咐侍女们清扫出洛明依的东西，洗了一遍才送到揽月殿。

洛明依拿到了神秘失踪的私人用品，很多东西都在使用的过程中突然不见了，搬家的时候，她没仔细翻，遗漏了一些，朱雀给她的盒子，所有丢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她感激道：“多谢你。”

朱雀摆了摆手，见她好说话，垂头苦脸将方才的事告诉了洛明依，脸上的绝望丝毫没消失。

洛明依：“你不用担心，温辞秋这边我会帮你说话，要是卫央阑杀你，我也会替你求情。”

朱雀差点哭了，夫人太好了。

这世界上没人敢在卫央阑面前多嘴，但洛明依不同，上回闯入议事殿，温辞秋没责罚竟还允许她坐到帝君之位，可见其地位之重。

也许卫央阑会看在温辞秋的面子上，勉强听一听洛明依的话，饶恕他的罪过。

-

这些日子没了温辞秋，洛明依少了个人说话，总觉得时间变慢了。

古代娱乐活动本就少，以前住在栖霞谷，还能去附近的流云村逛逛集市，偶尔上青岚城买东西，无聊了去看望许白鹭，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天机宫，朋友没认识几个，倒是认识了一个大杀神，她不敢去天机宫的主殿，附近也不去，以免不小心碰到他。

如今整日待在揽月殿，人都要发霉了。

正当她四处寻找玩乐打法时间的方法，有人上门拜访了。

许久不见的苏元元递上了帖子。

天机宫和它管辖的领土独立于太初星，其他领土的人去天机宫，需要经过帝君的同意，即使和星君沾亲带故，也必须得到引路人和通报。

温辞秋给了洛明依很多权利，包括同意他人进入天机宫。

这回，洛明依用上了。

苏元元顺利来到揽月殿。

她一进门，眼睛哪儿也不看，老老实实向洛明依行礼。

苏元元和当初在锁灵塔的表现不同，那时想说什么便说了，现在态度却有些拘谨。

她小声说：“上次和你见面匆匆忙忙，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声，多亏了你，我才能从锁灵塔出来，否则只怕要被关到天荒地老。”

洛明依摆了摆手：“小事一桩。”

苏元元叹道：“这哪里是小事，帝君那么残暴，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更改，你是第一个让他改变自己做出命令的人。”

听着这番话，洛明依发现，她并不知晓温辞秋有第二个人格，残暴的是卫央阑，而改变命令的则是温辞秋。

星君们似乎也不知情，将他们两个当成同一人。

洛明依想了想，可能这是温辞秋的秘密，她不好跟别人多说，命人找了一幅棋盘，与苏元元下着棋玩。

苏元元在揽月殿连续待了三天。

她陪伴洛明依闲度时光，洛明依很高兴陌生的地方多了一个朋友，和她玩遍了现代的一些小游戏，比如五子棋，打扑克牌，羽毛球，除此之外，她让人准备了食材，教苏元元做烘焙，两个人下午吃着蛋糕喝奶茶，好像回到了现代生活，别提多有滋味了。

只是第四天，苏元元不知去哪里了。

洛明依问遍了伺候她的人，每个人摇头说不知道，她只好随便指了两个侍女，命她们陪自己玩斗地主。

玩到了即将入夜，天机宫的夜幕上方撕开了一个口子，嵌入了一个巨大的明亮的银盘，据说这叫月星，和洛明依老家的月亮一个样，大得夸张，占据了小半个天空。

等洛明依玩腻了斗地主，苏元元忽然从房门口走进来。

门窗都大开着，冷冷的月色清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跟死人一个颜色，惨白惨白的。

洛明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这一天你去哪里了？”

苏元元声音略微颤抖，不仔细听不出来，她说：“我去花园散步，不小心迷路了，附近也没个人，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路。”

洛明依不疑有他，因为上次去百花园，她也迷路了，那个地方面积堪比一个小城市了，人少冷清，进去容易出去难，后来温辞秋担心她再次迷路，陪她一起遛弯了几十回，她才渐渐认出几条熟悉的路。

她看了一下外面的夜空：“回来也好，洗洗睡吧。”

苏元元低着头应了一声。

第二天，苏元元再次神秘失踪，洛明依发现这件事，是在吃过午饭之后。

朱雀带来她的消息，让洛明依愣了半天。

“你说什么？”

朱雀耐心恭敬，又说了一遍：“苏元元盗取大元星的星核，罪大恶极，卫央阑下令，明日申时天刑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