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偏暗,暖黄的光束打在精致的水晶杯壁上,折射出细碎又晃眼的光,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烟酒味、谈笑声、碰杯声,搅得整个空间都变得喧嚣又浮躁。
这是一场行业内的合作答谢酒局,主办方是业内数一数二的集团,受邀的都是各公司的核心人物与项目负责人,周烬作为赵书珩身边的特助,跟着一同前来。
从入座开始,周烬就坐在赵书珩身侧,全程话少得近乎沉默。他本就不是擅长应酬的人,天生情感缺失,对这类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更是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面前冰凉的玻璃杯壁,眼神平淡地看着眼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人群,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周遭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
桌上的菜品精致,酒水更是琳琅满目,白酒的辛辣、红酒的醇厚在空气中交织,身边不断有人起身敬酒,说着客套又圆滑的场面话,你来我往,气氛愈发热烈。
起初,敬酒的人大多冲着赵书珩而来。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的公司,手段凌厉,行事沉稳,周身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众人敬酒时既带着敬重,也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赵书珩应付自如,语气淡淡,举杯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失了礼数,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几杯酒下肚,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醉意,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酒局过半,桌上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有人喝得微醺,胆子也大了几分,目光渐渐落在了一直沉默坐在赵书珩身边的周烬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周烬是赵书珩身边最亲近的人,常年跟在赵书珩身侧,处理各类事务,深得信任。能和这位特助搭上关系,日后在合作与工作上,总归是多了几分便利。更何况,周烬生得极好,眉眼清隽,轮廓干净,只是周身气质偏冷,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即便不说话,也格外惹眼。
最先起身的是合作方的一位项目总监,手里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径直走到周烬身边,语气熟络地开口:“这位就是周特助吧?久仰大名,之前项目上多亏了你多方协调,辛苦了,我敬你一杯,你随意就好!”
说着,他便抬手就要将酒杯递到周烬面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酒之意。
周烬抬眸,看向面前递过来的酒杯,指尖微微顿了顿。他对酒精没有丝毫好感,身体也并不适应饮酒,更何况他本就不想参与这些应酬,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气氛瞬间有了些许微妙的僵持。
那项目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周烬会是这般反应,手里端着酒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略显尴尬。
周围的目光也渐渐聚拢过来,纷纷落在周烬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都想看看这位看似清冷的特助会如何应对。
周烬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还没等他开口,身边的赵书珩突然动了。
只见赵书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侧身,直接挡在了周烬身前,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周烬完完全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抬眸,目光淡淡地看向面前的项目总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他不喝。”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多余的解释,却掷地有声,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略显嘈杂的氛围,让原本喧嚣的角落骤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赵书珩,眼底满是惊讶。
谁都没想到,赵书珩会如此直接地站出来替周烬挡酒,态度这般明确,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拂了对方的面子。
那项目总监更是愣在原地,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尴尬更甚,连忙陪着笑说道:“赵总,我就是敬周特助一杯,感谢他之前在项目上的帮忙,没别的意思……”
“工作上的事,该记的功,公司自然会记。”赵书珩目光平静,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但酒,他不必喝。”
说话间,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将周烬面前那只装满了酒水的玻璃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彻底隔绝了周烬与敬酒之人的接触,动作里的护着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烬坐在赵书珩身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赵书珩身上的清冽气息,混杂着些许浅淡的酒香,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抬眸,看着赵书珩挺拔的背影,那人的肩膀宽阔,稳稳地挡在他身前,将周遭所有的应酬、打量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周烬的眼底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心底深处,那片常年荒芜、毫无波澜的角落,似乎轻轻微动了一下,像是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漾开了一抹几不可察的涟漪。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应对所有事情,情感缺失的他,从未奢求过有人会这般毫无理由地护着他,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替他拒绝所有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那项目总监看着赵书珩态度坚决,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陪着笑脸点头:“是是是,赵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就不勉强周特助了。”说完,只能悻悻地端着酒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轻易过来给周烬敬酒。
经此一事,包厢里的众人看向周烬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
大家心里都清楚,赵书珩向来行事有度,待人接物虽疏离却不失礼数,从不会轻易在公开场合拂了别人的面子,可如今为了周烬,却直接打破了这份圆滑,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足以说明周烬在他心里的分量,绝非普通特助那么简单。
一时间,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前给周烬敬酒,可依旧有不死心的人,想着换种方式试探。
没过多久,又一位公司负责人端着酒杯起身,笑着看向周烬,语气看似随和:“周特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用喝白酒,喝点红酒总可以吧?就当是凑个热闹,意思一下就行。”
这人想着,白酒度数高,周烬不喝,红酒度数低,总归是能喝一点的,而且只是意思一下,赵书珩总不会再拦着了。
话音落下,他便笑着要给周烬倒酒,一旁的服务员也连忙拿着红酒瓶上前,准备往周烬的杯子里倒。
周烬依旧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可赵书珩的反应依旧迅速,几乎在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抬手,轻轻按住了周烬面前的酒杯,抬眸看向对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说了,他不喝,任何酒都不喝。”
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周身的气压也微微降低,清晰地传达出自己的态度。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委婉的措辞,就是直接又坚定地护着周烬,不让他沾一滴酒。
那负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赵书珩明显不悦的神色,心里顿时一紧,再也不敢有丝毫试探,连忙摆手:“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不该勉强周特助,赵总别介意。”
说完,赶紧收回了手,转身坐回座位,再也不敢多提一句敬酒的话。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原本围绕在周烬身上的目光,也纷纷收敛回去,没人再敢打周烬的主意,都清楚,有赵书珩在,谁也别想让周烬喝一滴酒。
赵书珩见没人再上前打扰,才缓缓收回手,侧眸看向身边的周烬,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舒服?”
周烬摇摇头,声音清淡,没有丝毫波澜:“没有。”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喝,对酒精没有任何好感,也厌烦这类应酬式的饮酒,可他自己或许会用沉默或是冷淡的态度拒绝,却从没想过,赵书珩会用这样直接、强势,甚至不惜拂了众人面子的方式,替他挡下所有。
“要是觉得闷,就靠一会儿,不用理会他们。”赵书珩低声说道,语气自然,像是在叮嘱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同时抬手,将桌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推到周烬面前,“喝这个。”
周烬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白开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周遭的寒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
赵书珩看着他安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重新转头,看向桌上的众人,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两次强势护人的举动,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桌上的应酬依旧在继续,碰杯声、谈笑声再次响起,可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周烬,更别提向他敬酒。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周烬,所有的敬酒与寒暄,都只冲着赵书珩而去。
赵书珩从容应对,不管谁来敬酒,都从容举杯,分寸拿捏得极好,只是偶尔,他会侧眸看一眼身边安静坐着的周烬,见他始终平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白开水,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丝毫不适,才会微微放下心来。
周烬坐在赵书珩身边,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温度,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周遭的一切,始终将他护在一片安静的角落,隔绝了所有他不想面对的喧嚣与应酬。
他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情感缺失的他,无法准确地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待在赵书珩身边,格外的安心。
从小到大,他就像一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人,没有过多的情绪,没有强烈的喜好,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也从未感受过被人这般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维护。
身边的人总是带着目的靠近,或是利用,或是敷衍,唯有赵书珩,从遇见他开始,就始终包容他的冷漠,接纳他的情感缺失,在他需要的时候,永远会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就像此刻,在这喧嚣嘈杂、人情往来的酒局上,赵书珩是他唯一的屏障,将所有的纷扰与勉强,都牢牢挡在外面,只留给他一方安静自在的小天地。
酒局继续,不断有人起身向赵书珩敬酒,一杯又一杯的酒水入喉,饶是赵书珩酒量再好,脸颊也渐渐染上了一丝浅淡的红晕,眼底的清明却依旧未变,思维依旧清晰,应对依旧得体。
周烬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他从容地和身边的人交谈,看着他始终将自己护在身后,心底那抹细微的涟漪,又轻轻漾开了几分。
他知道,赵书珩本不必如此。
以赵书珩的身份,即便不替他挡酒,即便任由旁人向他敬酒,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旁人也不敢过多勉强。可赵书珩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顾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喝酒,不想让他被这些琐事打扰。
中途,有服务员上前,想要给周烬添酒,刚拿起酒瓶,就被赵书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书珩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服务员耳边:“不用给他倒酒,添温水就好。”
服务员连忙点头,赶紧收起酒瓶,小心翼翼地给周烬的杯子里添满了温热的白开水,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个过程,赵书珩的手始终放在桌下,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周烬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下意识的亲近。
周烬的手背微微一僵,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力道,很快又移开,可那抹温度,却残留在手背上,久久没有散去。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赵书珩,男人正专注地和对面的人谈论着工作上的事宜,神色认真,眉眼深邃,侧脸的线条流畅而硬朗,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周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开,重新看向面前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依旧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从未有过波澜的地方,正被一点点撬动,慢慢注入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更不懂何为心动,可他清楚,他不排斥赵书珩的靠近,不排斥他的维护,甚至在赵书珩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他会觉得,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并不讨厌。
酒局进行到尾声,不少人都喝得微醺,说话也变得随意了许多,有人趁着酒意,再次提起周烬,笑着对赵书珩说道:“赵总,你对周特助也太照顾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话里带着几分打趣,也带着几分试探。
赵书珩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又坦荡,清晰地宣告了自己对周烬的维护与在意。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看着赵书珩认真的神色,再看看坐在他身边,依旧神色平静的周烬,心里都明白了几分,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
周烬听到这句话时,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赵书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我的人”。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落在他的心底,砸出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如此定义,如此明目张胆地划进自己的庇护范围之内。
赵书珩感受到他的目光,侧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温柔又深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他的讶异,又像是在给予他无声的安心。
酒局终于结束,众人纷纷起身道别,客套寒暄之后,陆续离开包厢。
赵书珩带着周烬,跟在人群后面,缓缓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空气也比包厢里清新了许多,没有了浓重的烟酒味,喧嚣也被隔绝在身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吹散了些许酒气。
赵书珩喝了不少酒,虽然依旧站得笔直,可周身的酒气却清晰了几分,脸颊的红晕也更明显了一些。
周烬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沉稳的背影,沉默地走了几步,终于轻声开口:“你喝多了。”
“还好。”赵书珩侧眸看他,语气依旧平稳,只是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没醉。”
“下次,我可以自己拒绝。”周烬看着他,眼神平淡,却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他不想成为赵书珩的负担,不想让赵书珩为了他,在公开场合拂了别人的面子,更不想让赵书珩因为替他挡酒,喝这么多酒。
赵书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两人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周遭没有旁人,只有彼此。
他抬手,轻轻拂去周烬肩头沾染的一丝细碎的灰尘,动作温柔而自然,眼底满是宠溺与坚定,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不想让你面对这些。”
“周烬,”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有我在,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想做的事,不用迎合任何人,不用应付任何你厌烦的场合,所有的这些,都有我替你挡着。”
“喝酒也好,应酬也罢,你不想做的,我都替你挡下来,这不是负担,是我愿意做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有力量,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周烬的耳中,落在他的心底。
周烬抬眸,直直地看着赵书珩的眼睛,男人的眼底深邃如海,盛满了对他的包容与维护,没有丝毫虚假,没有丝毫勉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情感缺失的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此刻心底的感受,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平静,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走廊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轻柔而清晰。
赵书珩看着他沉默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周烬的性子,情感缺失,不擅表达,他从不奢求周烬能立刻回应他什么,只希望能一点点温暖他,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他永远有自己可以依靠。
良久,周烬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代表了他所有的接纳。
他接受赵书珩的维护,接受赵书珩的挡在身前,接受赵书珩为他做的一切。
赵书珩听到这个字,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周烬的手。
周烬的手微凉,指尖纤细,赵书珩的手掌温热,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力道适中,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周烬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牵着,任由他带着自己,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在安静的走廊里,一步步往前走,身后是喧嚣的酒局,身前是未知的前路,可此刻,彼此掌心的温度,却成了最踏实的依靠。
晚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蔓延的温柔。
周烬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赵书珩宽厚的手掌将自己的手牢牢包裹,心底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终于有一颗名为“暖意”的种子,悄悄生根发芽,慢慢生长。
他依旧不懂太多复杂的情绪,可他清楚,只要有赵书珩在,他就不必害怕任何纷扰,不必勉强自己任何事。
这个男人,会永远挡在他身前,替他遮风挡雨,替他隔绝所有喧嚣,护着他一生安稳自在。
电梯缓缓打开,赵书珩牵着周烬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气息相融,温柔蔓延。
周烬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身边站得笔直的赵书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他知道,从赵书珩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说出那句“他不喝”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而这份改变,是他心甘情愿接纳的,是他想要一直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