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是有人敲击木板的声音,短长短,SOS的摩斯密码,我看着眼前不断发出敲击声的棺材,可惜这里没有钉子,不然我就可以永远地把他关在这里了。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同样的也活了很多次,自从我第一次用菜刀砍断了他的脖子之后,每一次复活他都会找上我,我的——父亲。
我怀疑他是想报仇,不过一切的开端都是他的错。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掉了,父亲认为都是我的错,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施恨,每天都装作一副对母亲痛惜又怀念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明明已经有了一个男孩却还是不满足,想要第二个孩子的、让我母亲再次怀孕的人是他,他知道一个女性生育有多艰难,也知道我的母亲自从生完哥哥后身体就不好,可他还是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他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而我只是一个不知情的无辜者,小时候也总是想着要是我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长大了再想,或许我就是被派来剿灭这个人渣的,只是可怜了我的母亲,希望她在天上能够安好。
父亲总是对我和哥哥说是我们投胎的时候自愿选择降生在这个家庭的,我们应该感谢他,谢他什么?又不是他把我们生下来的。
也许实在是受不了父亲了,哥哥在四年前,他十八岁,我十四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留下了我和父亲,留我一个人面对那个混蛋。
一个月前,我如往常一样去厨房做午饭,拿起了旁边很久没用的已经生锈的菜刀,从桌下的箱子翻出一块磨刀石,我撒了些水在菜刀上,随后磨了起来。水流被不断地挤到一旁,由磨刀石的灰色染成铁锈的红色,从桌上滑落到地上。
咔嚓,咔嚓。
滴答,滴答。
我感觉我已经疯魔,眼中完全被这铁锈染成红色。其实我根本不会做什么饭,只会倒点米、扔点青菜进去煮,最后再撒上盐,我们每天就吃这个,因为家离镇上很远,我也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他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根本没发现我异常的举动,窗外太阳正盛,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我抬起磨了一会儿的刀,刀锋泛着银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试着在食指上划了一下,立刻涌出了鲜红的血液,这种情况需要打破伤风吗?无所谓了,反正等他死了之后我也会死的。我随手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手指,拿着刀朝着他走去。
他听见了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我将菜刀背在身后看着他,不知怎么就回想起了我前十八年和他一起共同生活的画面。他不高兴的时候就用尽世上最恶毒的话辱骂我、用视线内可以找到的一切东西殴打我,说我害得母亲去世,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他是心里有鬼,想借这样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
“施恨,饭呢?你个小兔崽……”
他没有说完话,因为我将菜刀一下从后背挥出,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撒在了我的脸和衣服上,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哈哈。
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这样应该像个十足的疯子。父亲已经站不住,整个人先是倒在椅子上,最后连椅子带人一起掀翻在地上,我追上去继续一刀一刀地砍着他的脖子,直到他半个脖子都被我砍断,失去了呼吸。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桌椅,地上的地毯被浸泡在污血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他的身体太重,我完全拖不动,只好将他的四肢都砍断。一共七十二刀,最后菜刀都出现了豁口,完全不能用了。
我去家里的杂物间找了一把铁锹,拖着他的残肢走到我家旁边最大的那棵不知名的终年常绿的树旁,用铁锹挖了一个坑出来,把他的残躯埋了进去。
屋里全是血迹,我先是把那条染了血的毯子拿出去盖在了他的那块土地上,当做是他的墓碑,我可真是好心。然后回家又是用拖把又是用刷子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三个小时,可是原本是棕色的木地板依旧颜色诡异,我仍然能闻到屋内的血腥味。
不过我喜欢,这代表着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我决定回屋睡一觉,等下一次醒来,我会在那颗大树下结束我的生命。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七点,我睡了十五个小时,家里没什么锋利的物体可以支持我割断自己的喉咙,于是我决定吊死在那棵树上,这样我的灵魂可以一辈子守在这里看我创下的杰作。
我拿起拇指粗的绳子,在网上学习了怎样打绳结。正当我推开门想要出去,却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中指食指微蜷,状似敲门,早晨阳光明媚,我却看不清他的脸,扭曲混乱,就像融化了一样。最后又汇聚成一张我很熟悉的脸,是我的父亲。
他看见我,朝我笑了笑,嘴角弧度很大,深刻而又恶劣,显露出十分的恶意。他回来报仇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我看见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但是我什么都听不到,我猜测大概又是骂我小贱人之类的话,反正他以前就这样。
耳鸣声还是没有停止。
见我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钻入我的身躯,那一块皮肤变得黏腻恶心,我感觉不到他是冷是热,我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猛地拍开他的手,一下将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迅速转身到他背后,双手交叉反向使劲拉。他回来了又怎样,我照样能杀他第二次。
我们两个倒在地上,他躺在我身上,双手不住地想去扯开脖子上的绳子,双腿在地上蹬蹭着,双眼向上翻去,露出整个眼白,涎水顺着嘴角流淌到脖颈。很奇怪,他居然挣脱不了我,也许是因为死了一次之后力气没有从前那么大了,他渐渐地失去力气,再一次死了。
他还比之前轻了,所以我可以慢慢地把他拖到树下埋起来,我拿过还未放回杂物间的铁锹,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在把他推进去之前,我看见他脖子上戴了一个木质十字架,打磨的很光滑精致,他什么时候信耶稣了?不对不对,也许是他看着东西精致从别人那抢过来的也说不定,他一向是这样的人。
我小心翼翼地将十字架从他脖子上取下,我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死后剩下的东西理应归我,我将十字架挂在了自己脖子上,随后将他整个人扔进坑里填上。
我感觉头顶痒痒的,伸手向上摸去,两只很长很软的东西竖在我的头顶,我试探着将它拉下来到眼前看,外表白白绒绒的,内里是红色的布满血管的,我长出了兔子耳朵,也许是经常被骂小兔崽子的原因。
我从根部捋到耳尖,几乎不可查的微妙感觉窜到我的身体各处,我打了个寒颤,还是先暂时不要管它比较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学着曾经在网上看到的视频那样双手交握,对着大树诉说我的罪孽。不是我杀了我的父亲,而是我将他的尸体埋进树低,让这种恶心的人成为它的肥料,是对它的污染,我在这里虚假地忏悔。
愿上帝宽恕。
我很累了,决定明天再死,现下重要的事是回去吃个饭,然后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我一下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一夜无梦,却不曾想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成为我的噩梦。
醒来后我出了房门,发现客厅正中央摆着的桌子旁坐了一个男人,如同我杀了父亲的时候一样,他转过头朝我笑,他又回来了。
我又一次杀了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醒来都会在家的附近看见他,他有时坐在餐桌旁,有时站在我家门口,有时站在那棵大树旁,但都无一例外地朝我笑,有时他的面目是清晰的,有时又是扭曲的,而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杀了他,并将他埋葬。
可是并没有办法,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身边,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可是我只是宰杀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感觉我快要疯掉了,每天连饭都吃不下,像一个只会杀戮和清理尸体的机器。
我想我应该换一个思路,既然他会复活,那我就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给他一口饭吃,看他每天为了生存祈求我,忏悔自己的错误,然后再杀了他,上帝最喜欢看人赎罪了。
我将要饲养恶魔。
第三十一天,我沉浸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一共九下,反复循环。这很奇怪,从前他从没有敲过门,只是默默地等着我,我从床上起来去一探究竟。
一个身着男人站在门前,他的脸雾蒙蒙的,我看了他一会儿,脸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变成父亲的。尽管他身着有些被划烂的西装,手上缠着像是被鲜血浸透的领带,身段也比以前要高了,但我知道是他。
这次我能听到他说话了,他问我能不能进来喝杯水,呵呵,装模作样。不过我还是把他请了进来,让他坐在餐桌旁,我去厨房里烧水。
看了看角落里的农药,已经过期了,不知道毒药过期是会有毒还是没毒,本来想给他喝凉水的,但我怕农药不好溶解进去。水烧开后我用不锈钢碗给他装了满满一碗,当然,是混合着全部农药的。
我看他喝了下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反应,看他还想再来一碗的样子,我让他自己去厨房里倒,趁他转身时抓起地上的椅子就往他脑袋上砸过去。
他倒了下去,我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鼓起了一个大包,还渗出了丝丝血液。我早已为他想好一个好去处,我妄图将他整个抬出去。
救命,他好沉!
最终还是拖着他一条腿慢慢出门了。树旁有一口棺材,这一个月我每次杀人抛尸都会路过,我知道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现在终于要进去了,我费力地把他扔进去,然后盖上了那口棺材。
一个小灵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