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与山山顶
山主宰父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不再望着映月湖,飞身下了山顶。
他感到有一座山的山灵消失了,其他山的山灵与他之间的感应力也逐渐在消失,他的山主之力也正在减弱。
山中发生了大事。
山主宰父赶到的时候,掌月使碟破正被一只灵力强大的黑熊打的连连败退,宰父立马出手救下碟破,看着倒在怀里的身影,宰父面露心疼色。
许朝颜看到此,眼睛往上翻了又翻。
刚刚一顿咔咔乱砍的雷霆操作也不知是谁,现下怎么柔弱起来了。
这场暴乱随着山主宰父急匆匆的抱着掌月使碟破回到望月阁迎来了结束。
一时间,山中传起了山主宰父与掌月使碟破的秘闻。
“这么大的暴乱,都快被人攻到房门口了,也不见查查,听听,传的都是些什么,尽是些情情爱爱的舌根子,难不成这山中尽是些情爱脑袋”
许朝颜与苍见安说道
“你怎么不说话呀”
“有什么好说的,你都能看明白的事,人家能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许媚媚,你非得让我说你是猪脑袋你才听的明白吗”
“你说谁是猪脑袋,你才是猪脑袋,你忘了你小时候……”
“许媚媚,别说了,阿野传信来了”
“他怎么现在才出现”
“阿野说他需要帮助,让我们速去会稽山醉星湖”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一颗巨大的榕树在伸着枝桠,陪孩子们玩儿,他任由孩子们在他的树枝上乱跑,小心的保护着他们免得掉下去。
“哪儿来这么些小孩子啊,让我们来干嘛,哄孩子啊,宴弥野呢,怎么不见他人”
许朝颜问道
“在那边呢”
苍见安用下巴点了点湖边
宴弥野同时也看见了她俩,走了过来
“这是会稽山的代管山灵,原本的山灵很多年前就陨灭了,自此之后就再没有孕化新的山灵,这颗榕树长在这里快千年了,是现在的代管山灵。
出生在鬼哭瀚海的生灵中,有一半都是他抚养长大的。
这些孩子是我和阿泽从南禺山上救下来的,南禺山出事了,山中的生灵几乎被尽数杀光,剩下没被杀的,也都被抓了起来。
这些孩子,回不去家了,暂时只能安置在这里,他们在山中受了不小的惊吓,有些身上甚至还有伤,我不会哄孩子,还有很多女孩子,想着你们都是女生,而且阿颜善于安抚灵魂,有你们在,总归能帮他们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阿泽呢”苍见安问道
“山中有人开启了上古血阵,这南禺山怕是保不住了”
碟破自被山主宰父抱回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山主已然走了,但碟破一直在脑中反复回想山主刚刚对他说的话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碟破心中似养了一千只蝴蝶般,蝴蝶的翅膀扑哧扑哧的震动,久久不能平复。
突然,他脖子上的月影铃铛轻响了一下,这声音与普通的摇铃铛声响不一样,是特殊的阵法铃音。
他迅速起身,出门走到了大厅,把自己裹的很严实
侍女看见他出门,连忙说道
“还请掌月使顾惜身体,山主走时,特意交代了,让您今日留于阁中休息,不必代他去巡山了”
“知道了,下去吧”
想到什么,他嘴角微扬。
碟破刚准备飞身离开,突然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了楼梯下。
侍女惊呼,一边把他从地上扶起,一边喊
“快找巫医来”
是夜,
苏瑾瑜一众赶到南禺山山腹的时候,并未看见阿泽的身影
“阿野,阿泽呢”许朝颜问道
“不知道,给她传信,并未回”
“见安,送我到这洞顶上,我看看这阵法是怎么回事”
苏瑾瑜自上次受重伤后,修为几乎散尽,现在一个稍微强壮点的人都能把他推倒,更别说是这吃人的阵法了。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他博览群书,记忆超群,见之不忘。
且对星象阵法类颇有研究。
“阿泽应是寻找阵眼去了,这里只是屠杀献祭的地方,布阵的人十分小心,将阵眼与献祭的地方分开了,这样不仅能减弱此阵存在的气息,更不容易被发现。
此山灵力最为丰沛的地方应是南面,这里是山腹,去山顶看看,而且,此阵已经被破了。
阿野,你去打开牢笼,看看大家的伤势,能下山的先下山,其他人,跟我上山顶”
苏瑾瑜说道
他们到山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浓烈的浊气爆发,爆发的浊气被气流卷成了旋风,风口似怪兽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把卷入的一切吞入腹中。
阿泽就立于这旋风之下,一动不动。
众人十分心惊。
“我去将这旋风砍开”
苍见安急了
“不可”
苏瑾瑜制止了她
“你虽然修为不错,但是这是阵法反噬的表现,布阵之人心思缜密,为防止阵法被破坏,给此阵下了禁止咒,禁止咒一旦被下了,就算是下阵之人都不能停止这个阵法。
若是有人强行破阵,会遭受阵法反噬,我们看到的这山上的浊气不过是这阵法即将大成,浊气开始蔓延的表现。实际阵法中聚集的浊气已然十分庞大。阿泽强行破阵,阵法会反噬她,浊气也会侵蚀她,我们看到的,应是阿泽为了不让庞大的浊气外泄,催动自身灵力化为气流,将浊气暂时困住。
不好,阿泽承受不住了,浊气要发散出来了”
狂风卷地而来,众人皆低头遮面,眼见那浊气似怪兽一般挣扎的想要脱困,唯苏瑾瑜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慌乱,只如一潭深水,波澜不起。任由衣袂猎猎作响,却一步未退,明明他才重伤初愈不久,可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看着她,神情间,带着一丝欣赏的静默。
他永远知道,在对的时机,他该做什么
“你们三人与雷电兽分别立于山顶四个方位,启动雷电防御阵
我要这浊气,一丝都跑不了”
从小到大,他们四人背着阿泽就做了这么一件事,是她不知道的。他们背着她修习了苏瑾瑜自创的守御阵法,此阵法不管立于什么情况下,只要阵法已成,他们都能帮助阵中的阿泽,提升她的实力。
苏瑾瑜受伤后,雷电兽顶替了他的位置,这小家伙浑身充满了雷电,时不时还能吸收天地间的雷电转化为己用,此次是第一次实战操作,众人感觉平时没白喂这小家伙吃好吃的。
事实上,当初苏瑾瑜没有受伤的时候,这阵法他们也只用过一次。
很快,众人见阿泽手中起势,自她手中飞出一道白色的灵光,灵光中包裹着一道微微泛紫的灵气,这道灵气向着空中的浊气慢慢游走,逐渐向上,所到之处,浊气被一一吞没,同时地上的血黑色阵纹开始显现,并逐渐寸寸断裂,像无形中有一只手,把它抹去。漫天的灵气瞬间倾泻而下,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这山中。
一时间,山石崩裂,峰峦震颤。
大家都从空中平稳落地。
苍见安感到一丝疑惑,这雷电防御阵似乎有些不对,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快看地上”
许朝颜惊呼
先前阵纹显现的地方,先是泛起一小片暗红,像宣纸上的墨迹,晕染开来。
紧接着,湿润的泥土里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颤巍巍地挂在草叶边缘,随后又是一颗,两颗……成千上万颗。
猩红的液体开始从地底往上冒,起初只是一小块湿痕,转眼便蕰湿一片,将土地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深褐色。空气中,随之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下一秒,粘稠如浆糊的鲜血像是被地底某种力量挤压,猛然喷涌而出,血浪翻滚,腥气扑鼻,血色瞬间延至大家脚下,整个山顶都被染红了,从远处望来,这座南禺山的山顶,透着一股妖冶的红。
那不是普通的流血,更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受到了致命的重伤,正在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血色妖异,光泽暗沉,仿佛每一滴血里,都封存着一个不甘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
雷电兽仿佛受到了惊吓,躲到了许朝颜脚下。
“这么多血,这得杀了多少生灵啊,这背后之人丧心病狂至极”
苍见安不忿的说道
突然,山体发出呜呜的哀鸣。
在这片浓烈的,熏的人睁不开眼睛的血腥之气中,一道朦胧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他的身躯虚幻如烟,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可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南禺山,目光温厚而疲惫。
他看向阿泽
“孩子,你与你的母亲很像”
“是我来晚了”
阿泽愧疚道
“不,你做的很好,身自当之,无有代者,只是可怜了,这山中的生灵”
残魂抬手,似想再像阿泽小时候那样,抚一抚她的头,却终究什么也没碰到,只化作几点微光,随风散入草木之间。
“下山去吧孩子们,这山即刻会石化,包括山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