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25本实在是没有看起来像是《龙大炮本该西去,奈何命本不凡》的续书,但是书名一个比一个炸裂。
就比如这本,封皮乌黑漆亮,构图低调奢华,瞧着就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但是翻开第一页,上头用风骚的艳紫色题着:
《被长公主收为面首之后,我日日与八十九个男人争风吃醋!》
再一本,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头遍洒着许多红色斑点,像是载满了血泪交融的真实记事,书侧几个小字:
《身为菜鸡的我在宗门扫了近两百年落叶,终于熬死全宗门成了宗主!》
姬玥觉得这本应该不错,翻开瞧了一眼,是第一人称,还挺有意思。
//建奉七年。
我拜入生劳宗。
听说宗门的牌匾,是皇帝亲手题的。
宗主是个仙风道骨、瞧着很和蔼,快要老死,说话还有口音的老道。
老道刚开始不收我,说我命格特别。
他弟子大多年幼,怕被我牵扯进因果。
但是我身无分文,那些日子又下着大雪,老道不忍心我被冻死,终是收我进宗,给了我一个睡觉的地方,给了我一口饭吃。
让我平日里扫扫雪,打个水,打打杂。
宗门中大多是几岁、十几岁的孩子。
我那时也才十几岁,虽然我不是年纪最小的,但是我的辈分是最小的。
有时候感觉一个九岁的孩子管我叫师弟,有些奇奇怪怪。
听他们说,敌国攻到了皇城时,那些没有见过面的师叔,他们下山寻‘道’,再也没回来。
所以,生牢宗就一个老头,守着一群战火下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觉得聚到一起,就不是无家可归了。
后来,我有些羡慕师兄师姐们可以练剑、打拳、论道。
而我,日复一日的扫着雪、扫着柳絮、扫着落花、扫着落叶、扫着雪。
春夏秋冬、年复一年。
我也偷偷记了很多道法,师兄师姐提着刀剑枪棍,我提着扫把。
他们将器用的猎猎生风,我的扫把也甩的炉火纯青。
我来生牢宗,春花开了第五次的时候,和蔼的老宗主去了,大师兄成了我们生劳宗的宗主。//
【大黄看完这一页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姬玥瞧着这书的字迹,像是手写的,才看了一页,便知道这似乎是一篇虐文。
可是标题为什么要写个爽文版啊!
【要不再重温一下《身为刚化形的妖,被纯情火辣小仙官倒追!》,大黄似乎喜欢上了小仙官磨磨唧唧的窝囊劲……至少虐的不是大黄。】
浮光殿附近有特别的能量波动,姬玥合上书,一抹翠绿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中,是羡轻鸢。
“南宫青玉刚刚去我殿中骚扰我,叫咱们现在便出发。”
羡轻鸢表情有些不耐烦,大步向着姬玥的方向走,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坨透明团子给绊倒了,爬起身向着后边看去,只见那个透明团子闪到了姬玥身旁。
姬玥淡笑着看去,果然是妘夜……
妘夜倚在姬玥对面的凭几上,手撑着脸也不管絮絮叨叨的羡轻鸢,只是瞧着姬玥道:“绛幽与南宫青玉神务繁忙,只得分身前往。”
姬玥问道:“现在就走?”
羡轻鸢揉了揉膝盖,皱着眉坐在一边的凳上,点了点头道:“小仙童呢,怎么没见到他。”
姬玥道:“阿苍在准备晚膳。”
羡轻鸢道:“啊?晚膳?我去看看。”
还未等羡轻鸢起身,书阁的门便开了,微生苍提着食盒,瞧见书阁内多了俩人,便又回去添了些饭。
等四人吃饱,烛昭真身与南宫青玉、绛幽二人的分身也赶了过来,齐齐瞧着羡轻鸢腰间的骨笛。
修长的手将骨笛抽出,打了个转,一道光波便在几人脚下绽出,几人都被附着了些妖气鬼气掺杂着,下一瞬,几人便离开了浮光殿,出现在阴间。
羡轻鸢:“……天障还没开呢,还要两天吧。”
阴界西北,说是荒芜,却并非如此。
荒芜的是天障阴气掩埋的禁地罢了。
参天古木延绵数里,没有日月光华,这古木也无叶。
上头摇晃着的,是一颗颗早已经死去的,生灵脏器。
风干了,粘黏在上头,随着阵阵阴风摇晃着。
角楼千万,蔓延繁华,街上鬼来妖往,日日都像是人间的佳节,与地殿相比,这里更像是人间闹市。
地殿,是阴间神灵办公场所,所以显得严肃乏味。
阴界其他处,似乎都像是这里一般。
参天古木最茂盛处指西南方,无数萤虫、蜉蝣在此轻轻飞舞。
只瞧见张灯结彩,红光满布,恢弘大气的乐声伴随着往世超脱生死的迷惘混杂清醒,烟气雾气阴气围绕着远处山上刻着的八卦图形,中间两圆分代日月生辉。
却是冷辉,仅是做照明用。
姬玥抬手,拂去落在鼻尖的蜉蝣。
见仅是瞬间,那些蜉蝣又换了批次,新的刚来,旧的便去,未过几息,轮回转反,也瞧见树顶有几只可以化形的蜉蝣作轻轻美人拂纱袖起舞。
微生苍道:“蜉蝣一日生,竟也能趁短短一日生机中修得些成果。”
南宫青玉道:“轮回多世,载命途,前世因,也铸造后世果。”
无数鬼孩玩闹着从古树旁的途中钻出,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唱着歌谣,这群鬼孩喜欢围着人转圈,唱道:
“阴风起,鬼结契,生嫁我,来世续,未相见,不相识,是夫妻,我为鬼,生嫁我,换银钱,得富贵,生嫁我,来世续……”
微生苍疑道:“这些鬼魂不去投胎吗?”
绛幽道:“魂灵命定何时于何世降临人世都是定好的,在此游窜的便是还未到时间的。”
那群鬼孩子将几人每人围着都转了几圈之后,便朝着远处跑跳去了。
云幕成遮,冥黄的灯光透过,远处的湖水中飘着大船,鬼怪嬉闹,不真切的雾影上下晃动。
街道繁华、殿宇堆聚,高楼散着辉光。
几人不远不近的跟着那几个鬼孩,走在这阴间西北处的一条街上,妖来妖往,前头敲锣打鼓奏着喜悲交杂的曲,无数妖怪瞧着这边的热闹。
白囍纸被送亲的高高抛起,周围还回荡着鬼孩子们的歌声。
“阴风起,鬼结契,生嫁我,来世续……”
繁华处,一顶红轿子被一群鬼抬着,前头鼠蛇打头,吹锣打鼓,阴风阵阵,将那轿帘刮起,里头空无一物。
轿子前头,骨作的尸马约莫两米高。
上头坐着个瞧着十四五岁的鬼男孩,胸前戴着红花,穿着一身的婚衣,左右拱手作礼。
阴间上头,隐隐约约传来笑声哭声,阴风阵阵,一下下被阴风吹起的喜轿中若隐若现多了个影子。
影子凝实,姬玥站的位置正好能瞧见。阴风大起,那轿帘被边角的金饰勾住,盖头被吹拂起。
是一个年岁小的女孩。
嘴上面上血肉模糊,一排细小的镇钉扎在嘴上,缝住了眼皮,血迹已经被擦干,手上、肩膀、膝盖各刺着长长的镇钉,锁链捆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姬玥疑道:“配阴婚?”
那蛇精鼠精还高声唱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走着走着这新婚队就不见了,众鬼妖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一个带着人脸面具的小妖撞到了羡轻鸢。
小妖摘下人脸面具露出了它有点秃毛的脸大吼:“谁!谁!敢挡鼠大爷的路!知不知道鼠大爷可是这一片的……”
鼠妖嚣张的回头看去,只见身前站着七个妖鬼气息异常强大的家伙。
鼠妖:……
姬玥瞧着原本婚轿出现过的地方若有所思,羡轻鸢问道:“这一片的什么?”
鼠妖谄媚道:“嘿嘿,这一片的剩菜清理者……您几个旁地来的吧,到哪去?说不定小的能为您带路呢。”
妘夜瞧着这只鼠妖,容貌跟她饲养的邪祟不相上下,伸手拍了拍鼠妖的脑袋问道:“这附近得差的行事如何?”
鼠妖一愣,猜测这可能是上界来检查的,便表情严肃道:
“要说我们芜阴封的几位大人啊,那可是勤政爱民,您几个瞧瞧就知道了,我们芜阴封多么繁华,街上就连要饭的饿死鬼都没有一只,且看这经济,且看这鬼怪幸福度,那在阴间可是顶顶高啊。”
瞧着旁边走过了几个阴魂,鼠妖随手一指:“这些死鬼估计都不想投胎了,人间哪有阴间妙。”
说着拽了一只胖乎乎的鬼问道:“你说是不是,咱们芜阴封咋样?”
鬼被老鼠精抓住,发火道:“说什么?我赶时间呢!今日瞧不见瓦贵妃的舞,还要再等一百年,你快闪开吧你!”
那只胖鬼一把把老鼠精推开,往远处飘去。
老鼠精摔在地上,揉了揉屁股对着几人说道:“这就是我们几位大人的成就,提高了鬼鬼们的幸福感……”
姬玥问道:“瓦贵妃?”
老鼠精回道:“哦,是几千年前一个极其受宠的贵妃,她喜爱音律,每逢五六百年才轮一次凡世,约莫几年后她又要投胎了。”
羡轻鸢倒是感兴趣:“在哪呢?你带我们去瞧瞧。”
老鼠精有些犹豫道:“呃,那我只能把您们带到,进去的话,我还是不去了。”
老鼠精在前头领着路,微生苍跟在姬玥身侧,其余几人松松散散的在后头跟着,烛昭垫底。
到了地方,老鼠精道:“到了,您几位要是进去的话,可得准备好银子,小的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妘夜倒是喜欢这只小老鼠,感觉挺精明,几人别了老鼠精,便进了那地。
瞧着那地方,里头美人如云,似是仙境一般,再进约莫千米,又像是人间勾栏的阴间版。
圆筑通天,中泄银河,顶有华月。
重重花叠叠,翩翩妖灵舞。
各朝各代的美集聚于此。
翩翩飞袖入雕浮金满刻华木,脆玉巧做门间材,间间屋墙砌白玉,梁取银华木。
香炉生烟入鼻,美人挑灯香漫,繁华繁美万万美色重叠,却无一丝余赘,倒是正正好好。
多一丝色便是多余,少一丝添又是不足,却瞧走动飞舞的生灵巧做画卷里的‘魂’,成了这美景繁宫的点睛笔。
一眼敲过去恍惚只觉此处非阴曹地府而是九重瑶华天。
见几人进来,很快便有指引的妖近前,是一只萤妖,笑眯眯的问道:“几位客官是赏瓦贵妃之舞的吗?真是赶巧马上要开始了!现在还有三间上房哦,可以近距离瞧见瓦贵妃的舞姿,若是升级成极品房,还有机会与瓦贵妃一同用膳,并获得瓦贵妃的亲笔签名和自画像哦~”
妘夜道:“来一间上房。”
羡轻鸢问道:“多少银子?”
萤妖笑眯眯的回答道:“一间上房仅售899两黄金。”
姬玥惊道:“那么贵,抢钱吧!”
萤妖笑眯眯的道:“几位客人现在所站的地方也可以观测到哦,就是有些远,瞧着有些模糊……”
身边跑过来一个中年男鬼,怀里捧着一堆金子:“朕的瓦儿……朕的瓦儿……时隔几千年,朕终于凑齐了899两黄金了!哈哈哈哈哈哈!那小萤火虫,快把朕送上去!朕要见朕的瓦儿!”
萤妖朝着那个中年男鬼行了一礼:“是。”
身边一群小妖开了禁制,让那只男鬼飞了上去。
微生苍疑惑道:“他便是上头瓦贵妃的……”
萤妖点头道:“是,刚刚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瓦贵妃的……皇帝丈夫。”
羡轻鸢疑惑道:“那他都是皇帝了,为什么凑个899两黄金那么难?”
姬玥也问:“光是殉葬品就足够了吧,听他的意思,攒了很久。”
萤妖干笑几声:“听闻他的墓被盗了,其余的小妖也不知道呢。”
南宫青玉将一枚仙珠递了过去:“一间上房。”
萤妖接过,几人也去了上房。
说是上房,还真是上房,非常高。
原本在底下瞧见的月亮,近在咫尺,而那月亮也是假的,是个阵法,从这间房中能瞧见其他屋子里的看客,可以拉住帘幕遮挡。
南宫青玉道:“按理来说,若是妖神逃到了此处禁地,理应留下一丝白虎的气息,现在竟然一丝也未有。”
绛幽道:“会不会时间久远,而这里鬼妖混杂,冲散了气息?”
南宫青玉摇头,“不会,兽神的气息,不会被轻易冲散,但是若是妖神实力足够强悍,能将其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