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曰 第9章 第 9 章

苏牧确认狄宸出差后，这几天便没有回别墅，而是住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推开公寓门，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进门左手边是简易的电磁炉灶台，对面是仅容转身的卫生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双人床，简单的床头柜和衣柜紧挨着墙角的书桌。整个房间的面积，大概只抵得上狄宸别墅里一个浴室的大小。

周六上午他照常去画室教孩子们画画。前面几天下班后先去画室上两节课，再到医院探望母亲和妹妹。虽然现在有了护工照料，但他还是坚持每日探望，生怕母亲多想。

周六下午是他雷打不动的打球时间。这也是他每周最期待的时刻——能暂时抛开所有烦恼，在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他换上运动服，背着球拍来到了约定的网球场。

"杜宇！"苏牧远远就看见了等在入口处的好友。

杜宇闻声回头，阳光洒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哟，两星期不见，发型挺精神啊！"他笑着拍了拍苏牧的肩。两人同年，身高相仿，站在一起很是养眼。杜宇生得剑眉星目，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懒得打理，随便剪的。"苏牧笑着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演哥到了吗？"

"刚发消息说在路上了。"杜宇朝苏牧身后张望，"哎，说曹操曹操到——演哥！"

李演穿着一身灰黑色长袖运动服朝他们走来，额角还带着细汗："你们今天到得真早。"

"明麒？"苏牧惊讶地看向李演身旁的高个男生，"这么巧？"

明麒比他们都高出小半个头，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看得出经常户外运动。他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肌肉线条分明，头发精心抓出帅气的造型。

"你们认识？"明麒露出爽朗的笑容。

苏牧连忙介绍："明麒，我初中开始六年的同桌。"又转向明麒："这是杜宇，我大学室友；李演，算是杜宇的远房表哥。"

"真是太巧了！"明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才停车不小心蹭了演哥的车。"

"小事，不值一提。"李演温和地摆摆手。

“缘分啊，这都让你们先自己认识了。”杜宇说。“那今天怎么分，双打？谁和谁一组？”

苏牧看向明麒："你会打网球吗？"

“会啊，不然我能答应你来吗，那我就跟演哥一组吧，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放心啊演哥，我肯定带你飞，以弥补刚刚的罪过。”明麒到是很快融入了他们，笑的灿烂。

"行啊！"杜宇跃跃欲试，"输的请客！"

李演苦笑道："我技术可比不上你们俩，跟我一组准输。"李演打球一般，和苏牧杜宇两人打球，几乎没赢过，只有苏牧偶尔放水。

"没事儿！"明麒爽朗地说道，"小弟初来乍到，这顿我请定了！以后还要各位多多关照呢。"

"别啊，"苏牧笑道，"还是各凭本事吧。"这几人也都算苏牧多年的朋友了，关系也一直都不错，杜宇和苏牧更熟悉些，李演跟他认识也有两年了。

四人说笑着走向预订的室外场地。此时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微风轻拂着场边新绿的树木。他们选的是最里面的场地，相对安静些。

"今天天气真舒服。"杜宇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明麒已经迫不及待地挥拍试手感："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个年轻的身影在球场上奔跑、挥拍，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一刻，苏牧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全身心沉浸在运动的快乐中。

这场友谊赛，注定会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苏牧和杜宇原本对明麒的实力并不了解。杜宇向来负责带球拍，这次听说苏牧要带朋友来，特意多备了一副。

四人分成两队，各占半场。杜宇掂了掂手中的网球，笑着朝对面喊："要不要先让你们几分？"

"可别！"明麒挥拍做了个击球动作，"谁让谁是小狗，尽管放马过来！"

李演站在他身旁，无奈地摇头："待会儿可别喊累。"作为四人中最年长的，二十八岁的李演总是带着温和稳重的气质。

"放心吧演哥，包在我身上！"明麒信心满满。

"苏苏，你这同学够狂啊！"杜宇笑着对苏牧说。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苏牧跃跃欲试地摆出防守姿势。

杜宇一记漂亮的发球拉开比赛序幕。令人意外的是，明麒确实实力不俗，在场上灵活穿梭，轻松的回球都让给李演处理。

半场休息时，四人走到场边长椅喝水。明麒掀起背心下摆擦汗，露出结实的腹肌。

"哇哦，这肌肉练得可以啊！"杜宇也撩起自己的衣服，"我天天练也就这样，果然比不过天赋型选手。"他拍了拍自己分明但稍逊一筹的腹肌线条。

"我经常户外运动，一有空就去徒步攀岩。"明麒解释道，"网球以前还当过陪练。"

"怪不得这么厉害，"李演喝了口水，"看来真能带我飞。"

"咱们得想个对策啊，小杜同志。"苏牧用纸巾擦着额角的汗珠。

杜宇眼睛一亮："晚上我想吃烤肉。"

"那就这么定了！"苏牧活动了下手脚。

休息十分钟后，比赛继续。这次苏牧和杜宇改变了策略，故意把球都打向李演的方向。果然奏效，最终拿下了比赛。

李演累得直喘气："打不过明麒就专攻我是吧？"

"没事演哥，"明麒无奈摊手，"反正我本来就欠苏牧一顿饭。"

"那可不行，"苏牧一边拉伸一边说，"找房子那顿不算啊，这顿是赢来的。"

"行行行，两顿就两顿！"明麒走到李演身边，"演哥要帮忙拉伸吗？"

"不用了。"李演摆摆手，"一会儿怎么安排？"

"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吧。我坐你的车，苏牧跟明麒，万一跟丢了苏牧也认识路。"杜宇提议。

“行啊。”

“行，那洗完，门口见。”

几人拉伸完，将球收拾了，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球场门外，苏牧靠在垃圾桶旁点烟。还是他常抽的便宜牌子。在狄宸那里，他总得躲在卫生间抽完事后烟再丢进马桶冲掉。为狄宸戒烟？绝无可能。

"哎，苏苏，这样一看简直回到大学时代了。"杜宇打量着苏牧简单的T恤牛仔裤。

"是啊，以前总觉得当老师要稳重些。"苏牧将烟摁灭，"现在看来只有医生需要沉稳。"

"阿姨和樱樱最近怎么样？这个月还没去看她们。"

"老样子。"

"我抽空去一趟。樱樱上次要的漫画书我买到了。"

“谢了啊。”

“滚蛋啊，跟我说谢谢。”

这时明麒换好衣服出来，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

"喂喂，穿这么显身材，还给不给人活路了？苏苏你不管管？"杜宇打趣道，暗中观察苏牧的反应。他知道苏牧的性向，想试探他和明麒的关系。

"打住，这跟我可没关系。"苏牧立刻撇清。

"你们聊什么呢？"明麒笑着走过来。

杜宇会意地眨眨眼："没事没事。"

"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李演匆匆赶来，"现在出发？"

四人说笑着走向停车场。苏牧深吸一口傍晚的空气，暂时将所有的烦恼抛在脑后。这一刻，他只是和朋友们相约聚餐的普通青年。

两辆车前一后汇入车流，朝着烤肉店的方向驶去。车窗里飘出阵阵笑声，为初夏的黄昏添上几分青春的朝气。

路上交通还算顺畅，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了烤肉店。推开店门，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客人不算多，他们便选了张靠窗的卡座随意坐下。

“这家店一看就是苏牧会选的风格。”明麒一边拉开椅子一边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韩式装饰画和每张桌上锃亮的烤盘。

服务员很快端来四杯冰镇柠檬水，轻声说了句“可以扫码点餐”后便离开了。

“哟，这么了解他？”杜宇拿起水杯，好奇地看向明麒。

“那当然，”明麒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边的苏牧，“他从小就好这口。上学那会儿，我家附近有家泡菜做得特别地道的店，这家伙一周能让我帮他带四次。”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扫码，顺手把手机递到苏牧面前，“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苏牧接过手机，嘴角带着笑意：“是啊，就好这一口。不过明麒，你这几年变化可真大，高中时还瘦得像根竹竿，现在这身肌肉是怎么练的？”

“我姐夫是骨科医生，天天下班都要去撸铁，带着我练的。”明麒卷起袖子，展示了下结实的手臂线条，“你要不要也试试？保证三个月见效。”

杜宇探过头来插话：“这么说你姐夫是医生，你没学医吗？”

“我学的金融，”明麒摇摇头，“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每天对着报表和K线图，要是不锻炼，迟早得颈椎病。”

“哎，那还挺巧的，演哥也在投资行业。”

“是吗？你在哪家公司？”李演放下水杯，饶有兴趣地看向明麒。

“我在天使投资。演哥你呢？”

“我做私募的。”李演微微一笑。

“哇，那演哥厉害啊！”明麒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俊朗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可不是嘛，演哥才28岁就已经是项目经理了。”杜宇语气里带着崇拜。

“那你呢，杜宇，现在在做什么？”明麒转头问道。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不过要是苏苏去的话，肯定比我厉害多了，他大学时的设计图还得过奖呢。”杜宇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这个我知道，”明麒接过话茬，“苏老师他们一直希望苏牧以后也能当老师。”

“最后不还是没逃出我爸的五指山嘛。”苏牧笑着把点好菜的手机递还给明麒，“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我们常吃的都点了。”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苏牧应该去当演员，”李演认真地说，“他这种温柔学长型的，现在很受欢迎。”

明麒确认完菜单，服务员很快过来核对。

“这个我倒是有印象，”杜宇回忆道，“小樱生病那会儿，苏苏去面试模特，结果被苏老师知道后，当场给了他一巴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

“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苏牧轻描淡写地带过，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来来来，开动吧，今天我负责烤。”

“还是我来吧，”李演接过夹子，“我烤五花肉可是一绝。”

四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趣事到生活近况，气氛轻松愉快。临别时，苏牧建了个微信群，方便以后约球。明麒提议下周打完球可以去他家吃火锅，大家都欣然同意。

杜宇坐李演的车离开后，明麒坚持要送苏牧回家：“我送你吧，正好认认路。”

车子停在苏牧租住的旧公寓楼下。明麒打量着周围环境——昏暗的弄堂，斑驳的墙面，连个像样的门卫都没有，整条街都透着一股破败气息。

“苏牧，要不你搬来我那儿住吧？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明麒忍不住开口。

“不用了，这儿住惯了，离学校也近。”苏牧笑着摇头。

明麒知道苏牧的脾气，没再强求：“那明天一起去医院看看白老师和樱樱？”

“明天不行，我有课要上到八点半。”周日是苏牧最忙的日子，全天都有课。

“你还在做兼职？”明麒有些诧异。他家境不错，以前苏牧最难的时候虽然没开口借钱，但他主动转过几次账。苏牧都收下了，后来也慢慢还清了。

“钱嘛，总不嫌多。”苏牧轻描淡写地带过。除了画室教学，他还在网上接各种设计稿、漫画插画的单子。即便现在有了狄宸的资助，他也不敢松懈——毕竟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万一哪天狄宸腻了呢。

“我......”

“打住，不用。”苏牧知道他想说什么，“现在都解决了。你快回去吧。”

“你当我外人啊。”明麒半开玩笑地说。

“怎么，你还想当内人啊？”苏牧打趣道，两人相视而笑。

“不敢不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牧想了想，狄宸周一回来，他得按时回别墅。“周二吧，我把医院地址发你，到时候直接在医院见。”

“OK，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明麒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苏牧才转身走进昏暗的楼道。虽然这些年见面不多，但少年时代结下的情谊，似乎从未因时光流逝而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