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夫夫曰 > 第88章 第 88 章

夫夫曰 第88章 第 88 章

作者:砚北生花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03 15:24:20 来源:文学城

狄宸没有回来的这一周,苏牧下班后,不再直接回那栋别墅,而是穿梭于淮汐市的大街小巷,专注地寻找合适的出租房。他目标明确,要在父亲任教的高中附近,找一套安静、便利、价格适中的小两居。看了不下十几套,不是太贵,就是太旧,或者周边环境嘈杂。直到周四晚上,他才终于看中了一套位于老式小区顶楼、带个小露台的房子,虽然装修简单,但采光好,视野开阔,关键是房东阿姨听说他是为了接母亲和妹妹回来养病,价格给得十分厚道。签了意向协议,约定下个月起租,苏牧心头那块关于后路的大石,才算稍稍落定。

周五,估摸着狄宸应该明天就会回来。苏牧下班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出租车开回了别墅。

喜欢狄宸吗?

喜欢啊。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还回来。正是因为不甘心就这样被一句“身份”打回原形,被一个归来的“白月光”轻易挤走,所以还想……再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哪怕姿态难看,哪怕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周,汤尘那边他始终不冷不热地敷衍着。短信回得简短,电话能不接就不接,偶尔答应吃个饭,也保持着清晰的距离。他不明白,自己表现得已经如此明显,为何汤尘还不放弃。那种盲目的、带着自我感动色彩的执着,让他觉得荒谬,又隐隐看到某种熟悉的影子——就像关嘉对狄宸。

想到关嘉,他心头猛地一刺。狄宸这次回香港,是一个人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重要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当然重要。他那样用尽“勾栏做派”、勾着狄宸,不就是为了不让狄宸和关嘉之间发生什么吗?手可以脏,但身体……他接受不了狄宸在对他做尽亲密之事后,转身又去拥抱别人。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胃里翻涌,心口绞痛。

周六,圣诞节前夜。苏牧听到了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他正坐在二楼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未完成的教案发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直到楼下隐约传来丘德恭敬的问好声,和狄宸低沉简短的回应。他放下鼠标,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却没有立刻出去。又停顿了几秒,他才拉开房门,走到二楼的楼梯口。

他没有下楼,也没有回房间。而是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坐了下来。就坐在第一节台阶上,双臂抱着曲起的膝盖,下巴搁在膝头。

然后,他听到了狄宸清晰的声音:“明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不用准备。”

“好的,先生。”丘德说道。

明天晚上……圣诞节晚上……不回来。

苏牧的心,骤然缩紧,闷痛瞬间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滞涩了一下。鼻尖无法控制地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意,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和质问,硬生生憋了回去。

圣诞节不回来……是要去陪关嘉吗?是约好了要一起过“破镜重圆”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像所有情侣那样,共进晚餐,交换礼物,在槲寄生下接吻?

冰冷的猜测像毒蛇,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从一楼响起,一步一步,踏着大理石台阶,朝着二楼而来。

苏牧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抱着膝盖的姿势,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能感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停在了他面前。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楼梯间窗口透入的微光。

苏牧能闻到狄宸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他应该刚下飞机不久,风尘仆仆,却依旧整洁挺括。苏牧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的些许倦意,眼神深邃平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楼梯上的自己。

那句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带着点撒娇和抱怨的“老板,你回来了”,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卡在喉咙里,烫得他生疼,怎么也吐不出来。所有的委屈,酸涩,质问,和那点卑微的期待,都堵在那里,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狄宸也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里,停在苏牧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弯腰,没有伸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疑问的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楼梯上那个将自己缩成一团、黑发柔软、脖颈脆弱、浑身散发着抗拒与脆弱气息的身影。

时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拉锯,每一秒都像被无限延长。

苏牧能感觉到狄宸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他做不到。“圣诞节不回来”的宣告,将他所有的热情和主动,都牢牢锁死在心底最冰冷的角落。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哽咽,就是控诉,就是连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都维持不住的崩溃。

而狄宸,在等什么呢?等这一周毫无音讯的苏牧,给他一个解释?或者,哪怕只是一个软化的姿态?这一周在香港,处理家事的间隙,在深夜酒店的落地窗前,在觥筹交错的应酬中,苏牧那张脸,总是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次数之多,频率之高,远远超过了想起关嘉。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苏牧的信息,心头掠过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闷和……期待落空。

苏牧之前关于“替身”的话题,像一记迟来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的脸上。不可否认,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在苏牧身上,寻找过关嘉的影子。那种相似的眉眼,那种依恋的姿态。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苏牧就只是苏牧了。是那个会穿着黑衣挑衅、会说着惊世骇俗情话、会在舞台上湿身热舞、会在电话里用气泡音勾引、也会在病中脆弱依赖的苏牧。是鲜活、生动、带着刺也透着真的苏牧。与关嘉那种需要精心呵护、却总是带来疲惫和猜疑的柔弱,截然不同。

他等着苏牧主动打破这沉默,哪怕只是抬一下头,看他一眼。可苏牧没有。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

最终,是狄宸先动了。他没有弯腰,没有触碰,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收回了落在苏牧身上的目光,然后,迈开脚步,侧身,从苏牧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衣角似乎轻轻擦过了苏牧的手臂,然后,脚步声继续向上,一步步踏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牧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抱着膝盖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直到楼上传来房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垮塌下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防线,无声地浸湿了棉质的家居裤布料。

一个在楼下蜷缩,用沉默武装脆弱,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和挽留。

一个在楼上驻足,用离去维持骄傲,等待一个或许早已心生退意的主动和靠近。

中间隔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阶,隔着一周音讯全无的空白,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圣诞节不回来”的刺,也隔着……彼此都未曾说出口却又真实啃噬着内心的,那份变了质的、混乱的、不甘就此放手的情感。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吗?可在这场早已偏离初衷的关系里,他们谁又曾真正赢过?

————

圣诞节当天。

狄宸走下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在转角处,他停下了脚步。

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二楼走廊的深处——那里是苏牧的房间所在的方向。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几秒钟。脑海里闪过昨天楼梯上,那个蜷缩着着沉默的侧影。

他转过身,不再停留,下了楼。

出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那里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静。他收回视线,对丘德微微颔首,然后走了出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前院响起,随后是车轮碾过地面,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二楼,苏牧的房间里。

楼下的动静,汽车发动驶离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放大镜下的蚂蚁,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爬过。

听着车声彻底消失在远方,苏牧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模糊了视线。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酸楚压下去。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这场游戏……我还没说结束呢。

凭什么由你来决定终局?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穿衣镜前,他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发红、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显得脆弱又狼狈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地,重新凝结。

他走到衣柜前,没有选择那些狄宸给他准备的、质地柔软颜色温和的衣物。而是拿出了一件自己买的、剪裁利落、颜色冷峻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包裹着修长双腿的深色牛仔裤。快速换上,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仔细梳理了头发。镜中的人,眼神冰冷,唇线紧抿,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那股刻意武装起来的、带着刺的冷硬气质,已经取代了刚才的脆弱。

他没有再看这间住了几个月的房间一眼,拉开门,也下了楼。

另一边,狄宸的车停在了关嘉租住的小区外。这是一处地段不错、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他按响门铃,关嘉很快开了门,脸上带着欣喜和精心修饰过的温柔。

“阿宸,你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关嘉自然地接过狄宸脱下的大衣,转身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柔软的头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暖,像是从旧日时光里走出来未经世事磋磨的少年。

狄宸走进屋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两室两厅的公寓。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北欧简约风,以白色、原木色和浅灰色为主,点缀着绿植和暖色调的软装,布置得确实很温馨,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和主人的用心。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蜡烛味道,还有食物煎烤的香气。

“香港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好。之前在江边给你买的那套房子,视野和面积都比这里好,怎么没去那边住?”

关嘉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自然:“回来得比较急,那边房子……之前就租出去了,签了长期合同,现在让人家搬走也不好。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狄宸,“我之前……不也一直住在你那边嘛。这里虽然小,但一个人住,也够了。”

狄宸听着,没说话。他想,这次关嘉为什么这么急着回来,甚至等不及处理好江边那套更好的房子?真的是因为“回来得急”,还是因为……自己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提出“回来”的暗示时,就立刻给出积极的回应,甚至没有答应圣诞节的邀约?所以,他才不得不“主动”回来,试图挽回?

“阿宸,来,尝尝我的手艺。”关嘉打断了狄宸的思绪,引着他走向餐厅。

餐厅的布置显然花了更多心思。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是一盏低垂的、光线柔和的复古吊灯。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瓷盘刀叉,两份煎好的牛排,配着芦笋和小番茄。醒酒器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旁边是两只晶莹的高脚杯。桌面上甚至细心地撒了一些深红色的玫瑰花瓣,烛台上跳跃着温暖的烛火。一切都完美地复刻了电影里浪漫约会的场景,温馨,精致,充满了仪式感。

狄宸在关嘉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眼前这精心准备的一切,心里却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为什么回来?”他抬起眼,看向正在对面坐下的关嘉。

关嘉正拿起醒酒器,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迎上狄宸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你不去,那我就回来。”他拿起自己面前那只已经倒了半杯红酒的酒杯,举向狄宸,眼神诚恳,“阿宸,这一杯,我为我过去的任性、不懂事,向你道歉。真的,我知道错了。”

说完,他仰起头,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喝得有些急,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角甚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微微湿润,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狄宸看着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但只是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舌尖,带着橡木桶的香气,却无法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尝尝看,牛排应该刚好。”关嘉放下空杯,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切割自己盘中的牛排,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意。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狄宸身上。

“阿宸,”他咽下食物,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其实,不管你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换过多少个……‘伴’,只要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在我这里,我就是不慌的。我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始终是留给我的,对不对?”

狄宸正在切割牛排的手,刀尖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关嘉这番自信满满、带着宣示主权意味的话,没有激起他预想中的认同或柔情。反而,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老板……你能眼睁睁看着你喜欢的人……和别人接吻,还无动于衷吗?”

狄宸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关嘉那张写满了“我懂你”、“我信你”的脸,眼神深邃,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里,没有了关嘉期待中的动容或默认。

关嘉似乎没有察觉到狄宸这细微的变化,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他继续说着,语气更加温柔:“阿宸,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心里都有彼此,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白白错过这么多年,浪费这么多时间,彼此折磨呢?不值得,真的。”

狄宸终于切下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他咀嚼着,咽下,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关嘉。

“我很高兴……你能想明白这些。”

这话听起来像是认可,但没有关嘉预想中的激动拥抱,没有深情回应,甚至没有一句“我也一直想着你”。

关嘉眼中的期待光芒暗淡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羞涩和期待。

“那……阿宸,我们和好吧,好吗?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

这一次,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狄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狄宸与他对视着。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几秒钟的沉默,在温馨的烛光晚餐背景下,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紧绷。

“先吃饭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重新拿起了刀叉,将注意力放回盘中的食物上。

关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狄宸低头认真切割牛排的侧脸,那双总是显得温柔依赖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错愕。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干,顺着狄宸的话接道:

“……好,先吃饭。”

关嘉似乎打定主意要用这顿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唤回往日的柔情。他不再提“和好”的具体字眼,只是频频为狄宸添酒,自己也不时举杯,说着过去一些琐碎而温暖的趣事,试图用回忆的丝线,将两人重新缠绕。

几杯红酒下肚,关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明显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刻意为之略带醉意的娇慵。他说话的声音也愈发绵软,偶尔说到动情处,眼眶还会微微发红,幽幽地看着狄宸。

狄宸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他杯中的酒喝得很慢,随着关嘉的叙述,那些遥远带着柔光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却也愈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摸不到温度。

终于,关嘉站起身,脚步似乎因为酒意而有些微的虚浮,绕过餐桌,走到了狄宸的身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狄宸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自己笼罩在狄宸上方,形成一个亲昵的半包围姿态。温热的、带着红酒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狄宸的额发。

“阿宸,”关嘉的声音又轻又软,眼睛在近距离的烛光下,亮得惊人,也湿漉漉的,“头有点晕……我们……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好不好?”

他说着,不等狄宸回答,便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狄宸放在桌沿的手腕。

狄宸抬眸,看了他一眼。关嘉的脸上是因酒意而生的嫣红和脆弱。狄宸沉默了两秒,没有挣开手腕上那只手,只是顺势站了起来。

关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他拉着狄宸,脚步略有些摇晃地,走向客厅那组宽大柔软的沙发。他特意选择了远离明亮吊灯、靠近角落落地灯的那一侧。那里光线被特意调暗了,只有一盏暖黄色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在深色的地毯和沙发靠背上投出一圈温暖而私密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关嘉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手上微微用力,将狄宸也拉坐到自己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几乎大腿相贴。关嘉身上那股混着红酒、香薰和自身温柔体香的温热气息,更加清晰地萦绕在狄宸鼻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仰起脸,看着狄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也格外沉默的侧脸轮廓。眼神痴缠,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然后,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也像是酒意壮胆,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狄宸的脖颈。

关嘉将脸轻轻靠在狄宸的肩膀上,狄宸没推开他。

过了几秒,关嘉微微抬起头,嘴唇凑近狄宸的耳畔,声音又轻又软:“阿宸……我好想你……这几年,没有一天不想……”

说着,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循着狄宸脸颊的线条,贴上了狄宸的唇角。

是一个吻。很轻,很柔,只是嘴唇与嘴唇单纯的贴合。关嘉的唇瓣柔软,带着红酒的微甜和湿润。就只是这样,安静地贴着,仿佛在确认,在感受,在重温某种早已生疏、却试图找回的亲密仪式。

狄宸的身体,在关嘉嘴唇贴上的瞬间,似乎僵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那两片温软的唇,贴在自己的嘴角。他能感觉到关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了几分急切的呼吸。

这个吻,很“关嘉”。是那种他曾经熟悉、纯情而克制的吻。不带侵略性,不伸舌头,只是嘴唇相贴。这是关嘉的习惯,或者说,是他刻意培养的、让狄宸习惯的习惯——用这种看似纯洁无辜、实则充满掌控意味的亲密方式,牢牢抓住狄宸的怜惜和保护欲,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对待、被珍视的宝贝,从而在情感上占据绝对的上风。

然而此刻,当这熟悉的、纯情的吻落下来时,狄宸的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是苏牧。是苏牧用湿热的舌尖舔过他指尖的触感;是苏牧在电话里,用沙哑的气泡音说着“老板,听说发烧的时候做,很不一样哦”;是苏牧曾经在某次缠绵后,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那种直白到近乎粗野的喜欢,清晰地说:

“我可太喜欢和你接吻了。”

苏牧的吻,从来不是这样。不是小心翼翼,不是浅尝辄止。是唇舌纠缠的炽热,是恨不得将彼此都吞吃入腹的激烈,是带着钩子、带着毒、也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鲜活到刺痛的真实。他会咬他的下唇,会吮扱他的舌尖,会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会在分开时意犹未尽地舔舐他的嘴角,眼神迷离又清醒。

那个吻,和此刻贴在自己嘴角的、这纯情到近乎虚假的触碰,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一个像燎原的野火,烧得人理智全无,血液沸腾;一个像温吞的白开水,看似无害,却寡淡得令人……心生厌倦。

狄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清晰的比较后得出的落差感。他闭了闭眼,试图将脑海中那张带着挑衅笑意的脸驱散,但苏牧说“喜欢和你接吻”时那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清晰无比。

关嘉似乎察觉到了狄宸瞬间的走神。他贴在狄宸嘴角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深入,只是稍稍退开了一点点距离,依旧保持着鼻尖相触的亲密姿态,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轻声问:“阿宸……怎么了?”

狄宸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关嘉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里。那里面,有他曾经无比熟悉、也甘之如饴的依赖和掌控。可此刻看来,却只觉得……疲倦。

他没有回答关嘉的问题,只是极其缓慢地,向后,拉开了两人嘴唇之间那最后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