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曰 第53章 先铺一下

餐点上桌，香气四溢。大家边吃边聊，气烤肋排肉质鲜嫩，炸物拼盘酥脆可口，沙拉清爽解腻。杜宇切下一大块肋排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苏牧。

“苏苏，对了，阿姨和小樱妹妹在北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苏牧正用叉子卷着意面，闻言动作顿了顿，将食物送入口中，慢慢咽下后，才抬起眼说道：“嗯，那边一切都挺顺利的。专家会诊过了，说……有很大希望控制住病情，虽然根治比较难，但出院后只要坚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生活质量会有很大改善。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那就好！那就好！”杜宇用力点头，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能出院就好！总比一直困在医院那个地方强多了！”

坐在明麒旁边的李演也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苏牧：“现代医学发展很快，尤其是国内这些年，在很多领域已经不输国外了。只要坚持治疗，保持希望，彻底根治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说不定再过些年，生物工程、甚至人机接口技术有突破性进展，很多现在棘手的病症都能迎刃而解了。”

“哎哎哎！打住打住！”杜宇一听这个，立刻夸张地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人机接口？谢谢您嘞！我可不要！想想在身体上打洞，插满各种线路和芯片……我的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边说边做出一个发抖的动作，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夏初夏，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是吧姐姐？听着就怪吓人的，还是原装的最好！”

夏初夏一直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杜宇的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杜宇略带夸张的脸上：“顺其自然就好。科技发展到哪里，我们能不能等到那天，都是未知数。现在就想那么多，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烦恼吗？”

杜宇看着她，他用力点头：“姐姐说得对！不想了不想了，吃饭吃饭！今天的肋排真不错！”

苏牧看着杜宇和夏初夏之间的互动，又感受到李演话语里的安慰，心里暖暖的。他笑了笑，重新拿起叉子：“对，活在当下，好好吃饭最重要。”

半小时后，桌上的餐盘陆续被撤下，服务生贴心地擦干净了桌面。随着夜色加深，二楼酒吧区的灯光调得更暗了些，每张桌子上都亮起了一盏小巧的、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台灯。背景的黑胶爵士乐换成了更慵懒舒缓的蓝调，空气里食物的香气逐渐被酒饮和咖啡的醇香所取代。

“吃得差不多了，咱们点些喝的吧？”杜宇提议道。

“好啊，我正想喝点东西。”苏牧积极响应，他翻了翻酒水单，点了一杯名字听起来很清爽的莫吉托。

明麒看了看单子，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荔枝风味气泡饮：“我晚点可能还要开车。”

李演要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夏初夏则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微笑着说：“微醺的感觉最棒了。”

杜宇立刻凑过去看她的单子：“姐姐喝长岛冰茶啊？那我也要一杯一样的！”活脱脱一个跟屁虫。

夏初夏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你喝你的，不用总跟着我学。”

“我就要学嘛！”杜宇笑嘻嘻地，最后还是点了一杯和他“人设”不太符的、加了棉花糖的热可可，引来苏牧无情的嘲笑。

“杜宇你可真行，出来泡吧喝热可可，你还是三岁小孩吗？”

“要你管！我姐姐就喜欢我这样！”杜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逗得大家都笑了。

饮品很快送了上来。大家一边喝着各自的饮料，一边继续漫无边际地闲聊。话题从最近上映的电影，扯到工作上的趣事，又跳到某个朋友离谱的八卦。

“对了，”杜宇吸了一大口热可可，嘴唇上沾了点奶油沫，夏初夏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胡乱擦了一下，继续说：“苏苏，你那个……那个帅哥哥呢，怎么没带来？”他挤眉弄眼，语气暧昧。

苏牧正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薄荷叶，闻言耳根微热，但表情却带着点小得意：“他今晚加班。再说，这是我们朋友的聚会，带他干嘛。”

“哟哟哟，这就开始划清界限了？见色忘友啊苏同学！”杜宇起哄道。

明麒笑着抿了一口气泡饮，看向苏牧：“那位对阿姨和小樱的事这么上心，确实很难得。”

“嗯，”苏牧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他……是很好。”

李演安静地喝着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偶尔会加入话题，但大多数时候是温和地倾听。

夏初夏话不多，但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话，或者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让聊天继续。她听着杜宇手舞足蹈、有时甚至有点夸张的叙述，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会轻声纠正他记忆里的小误差，杜宇则会嘿嘿一笑，挠挠头说“还是姐姐记性好”。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默契，充满了热恋期的那种甜蜜氛围。

夜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愈发璀璨。酒吧里的人比晚餐时多了一些，低语声、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放松的微醺氛围。他们这一桌的气氛也愈发融洽，朋友间的情谊在灯光和笑语中缓缓流淌。

明麒从洗手间回来，目光在卡座区扫过，没有看到李演的身影。杜宇正像只大型树懒一样腻在夏初夏身边说着什么，逗得她掩嘴轻笑。明麒没去打扰那对情侣，转向旁边的苏牧，低声问：“苏牧，看到演哥了吗？”

苏牧正用吸管漫无目的地戳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柠檬片，闻言抬起头，用下巴朝酒吧后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好像去后面那个小阳台透口气了，刚才看他酒喝得有点急。”

“我去看看。”明麒点点头，转身朝着那个相对僻静的室外区域走去。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夏夜的热风立刻拂面而来，还是很闷热。小小的阳台被城市的霓虹和皎洁的月光共同照亮，李演正背对着门口，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过头。

“明麒。”

“嗯，演哥。”明麒应着，轻轻带上门，他走到李演身边，与他并肩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喝多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闷，出来吹吹风，醒醒神。”李演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向夜空中那轮格外明亮的满月。“他们呢？还在聊？”

“嗯，杜宇正缠着夏姐姐说悄悄话呢，苏牧在当电灯泡。”

阳台上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微风拂过耳畔的轻响。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也许是这月色太温柔，也许是微风太撩人，又或许是李演此刻卸下平日沉稳面具后、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罕见的脆弱，给了明麒莫大的勇气。他侧过头，看着李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演哥……我可以……吻你吗？”

李演望着明月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回答。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明麒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要放弃等待，为自己的唐突而后悔时，李演却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溢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单音：

“嗯。”

闻声，明麒不再犹豫，他侧过身，几乎是半拥着李演，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

明麒很快直起身，松开了手。他侧过身，不敢再看李演的眼睛，目光投向楼下遥远闪烁的街灯，故作轻松地问：“刚才那个吻……是同情我吗？”

身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听到李演用那种依旧带着酒意、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

“嗯。”

这个答案让明麒感到一阵酸涩，但他没有让失落表现在脸上，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语气努力维持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轻松和坚定：“没关系。”

他重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演，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气馁：“我会等的。一直等到……我吻你的时候，你脸上露出的不再是平静，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幸福的表情。”

“明麒，其实我……”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明麒打断了他，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苦涩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无尽的夜空。

李演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带着几分倔强和孤勇的侧影，那句“你真傻”在舌尖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与此同时，心底另一个更微弱、却更清晰的声音在说：相信他吧。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更舒缓的慢摇，桌上的杯盏也渐渐见了底。杜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环顾着大家：“哎！对了！马上十一长假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苏牧闻言脸上露出抱歉的笑意：“十一啊……我可能得去趟北京，看看我妈和小樱。她们刚稳定下来，第一个长假，我想多陪陪她们。”

“去北京？”杜宇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啊！我们都去北京呗！正好，我们也去看看阿姨和小樱妹妹，给她们加加油！顺便还能在北京周边玩玩，故宫长城颐和园！怎么样怎么样？”

夏初夏看着杜宇孩子气的兴奋模样，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我没问题，时间上可以安排。”

明麒几乎没有犹豫，笑着接口：“我觉得行。正好我也没好好逛过北京。”他说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身旁的李演。

李演感受到明麒的目光，他抬眼，对上那带着隐约期待的视线，沉吟了一秒，便也温和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安排一下时间。”他的应允让明麒眼底的光芒更盛了些。

“太好了！全票通过！”杜宇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好好规划一下行程！”

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夜确实深了。大家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酒吧门口，夜晚的风终于有些许凉快，让人精神一振。

“姐姐，我开你车送你回去！”夏初夏微笑着将钥匙递给他。

“演哥，我们一起吧。”明麒看向李演，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收紧。李演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两人便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

苏牧站在路边，看着朋友们成双成对地走向各自的方向，心里并没有孤单感，反而充满了为朋友高兴的温暖。他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苏苏，你自己打车行吗？”杜宇在驾驶座探出头来喊道。

“没问题，快走吧你们！”苏牧笑着挥手，“路上小心！”

“到家和群里说一声！”明麒也回头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

很快，杜宇开着夏初夏的车载着她先离开了。明麒的车也缓缓驶出，汇入车流。苏牧看着车辆尾灯消失在前方拐角，才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的发梢。车很快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狄宸别墅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