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 第36章 应该恨吧

陈去轩平日经常陪他小姨刘笑玲吃饭打麻将，刘笑玲得知他明天要离开京北一段时间，今晚特意把陈去轩叫出来吃饭。正好青姿今天约她，想着两个人年纪差不多，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没想到他们已经认识了。

刘笑玲笑道，“原来你们认识。”

陈去轩一听这话，就猜到了刘笑玲的意思。

“小姨你别乱牵线。”

青姿微微一笑，“朋友。”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刘笑玲约了另外一个朋友出来组局打麻将，散场时是晚上十点，刘笑玲的司机来了，刘笑玲和陈去轩上了车后，青姿也走到路边去打车。

不过她不知道，车还没有开走。

车内，刘笑玲戳了戳陈去轩的头，“这次又去惹什么事。”

陈去轩叫冤，“天地良心，我这次真不是惹事。朋友有个旅游村的项目叫我一起，我是去赚钱的。”

“哪个朋友？别又亏了来哭穷。”

“商北！我最好的朋友，我跟着他直接等着起飞，到时候一定让我爸妈刮目相看。”

“商北啊，之前打麻将时听说他这几年事业发展得不错。靠自己在京北在最贵的地段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就是以前出了事，不然不至于到现在也没结婚。”

“小姨你别乱说，我好兄弟很优秀的好吧。人不结婚不是没人看上，纯粹是他固执，除了青姿谁也不要。”

“谁？”刘笑玲惊讶，“青姿？”

“对啊，青姿是商北的女朋友，商北特宝贝她。”

青姿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打不上车，打车页面显示前面还有上百人在叫车，才想起附近的体育馆今晚有演唱会，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演唱会结束了。

寒风凛冽，有点冻人，她裹紧了米白色大衣，附近正在叫车的人数让她绝望。

一辆蓝色的车停在她面前，陈去轩降下车窗，“走吧。”

她犹豫了下，总比冻死好。

拉开车门，迅速钻上车，青姿声音淡淡，“谢谢。”

一丝寒气跟着钻入车内，陈去轩瞥了眼她的穿着长裙配大衣，好看是好看，冻人也是真的。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驰而出。

“没想到我表弟以前的家教是你，你还挺有本事。”

“在你之前，他至少赶走了五个家教，你怎么做到的？”

他的语气跟夸赞不沾边，纯嘲讽好奇。青姿想着坐他的车不跟他计较，大方回他，“投其所好，因材施教。”

“心机。”陈去轩阴阳怪气。

她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地回，“哦。”

“你也是这么拿捏商北的？”

她粲然笑着，“是啊，惹你了？”

她还能笑得出来，陈去轩词穷了，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找不出话来反驳她，只能呵呵。

气氛属实尴尬，青姿不在乎，直接把旁边的人当成空气，继续安排明天的行程。

过了一会儿，陈去轩终于找到词来反驳她。

“我真不知道商北喜欢你什么。”

“你漂亮是漂亮，可京北从不缺美女。你是聪明有能力，搞笑的是，京北有能力的人比树上掉下来的落叶还多。”

是啊，商北喜欢她什么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直觉得他是恨她的，即使现在他们在所有人看来很幸福很甜蜜，她也不敢再奢望其他。这一切是一场美丽短暂的泡沫幻境，总有一天会被戳破。

“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好奇，顺便帮我问问他，看看我哪里吸引了他。”青姿云淡风轻地说，“你这么讨厌我，还能夸我聪明漂亮，辛苦你了。”

“……你脾气还挺好。”

“为了你几句挖苦的话生气，也不值得。”

“……”他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青姿明天要见的人叫李依婷，这位曾经的雇主她印象比较深刻，是个女强人大忙人，很少在家。除了第一次去上课时见过后，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李依婷给她的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半前，或者是晚上十点过后，她跟李依婷说好，明天早上登门拜访。

“你和商北以前在平城的事情，商叔叔都跟我说过，你真觉得商北一点也不恨你？”陈去轩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

“应该恨吧。”

陈去轩一路上没正眼看她，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答案，忍不住转头看去，“你知道他恨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

“我说是因为喜欢，你也不会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又何必问。”

“你别说，我还真不信。”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眼熟，青姿认出来了，这是去清水湾的路。

“我没说去商北家。”

“你也没说不去。”

“………”

话不投机半句多，青姿安排好明天的行程，闭目养神。

车子停下时，陈去轩不客气的声音响起，“出来接你女朋友。”

青姿睁眼，看到他给商北打电话，说了句“谢谢”，下车。

外套被风猝不及防吹开，她赶紧拢紧往里走，刷了指纹进屋。

商北刚洗完澡，接到陈去轩的电话直接下来了，睡衣的扣子随手扣了两颗，看到她冷得发抖，把沙发上的小毛毯披她肩上。

“冬天了你就穿这么点出门？”

青姿靠在他怀里，弱弱撒娇，“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冷，而且今天一直在室内没什么感觉。”

“就是走这几步路冷而已，这么凶干嘛。”

商北报复似的揉她脑袋，“我真正凶的样子你还没见过。”

“怎么是陈去轩送你过来。”

她环住他的腰，“今天见到人碰巧是陈去轩的小姨，他小姨组了个局打麻将，散场的时候赶上附近的演唱会散场，所以他就送我过来了。”

“其实我没打算过来的。”

“最后一句可以不用说。”垂眼看见她神色疲倦，商北搂住她的腰抱起她往楼上走，“逛街也累？”

“你不懂，女生只有在逛街的过程中精神抖擞，跟超人一样不知疲倦。一旦停下来了，就不想动了。玲姐对衣服配饰挑剔，我帮她做参考老费精力了。”

青姿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我要赶紧洗澡睡觉，明天早上还约了其他人呢。”

她在这边过夜的次数不多，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一半没动过的属于她的新衣服。青姿随便拿了件睡衣迅速洗澡，纯社交比工作还累，需要时时刻刻照顾注意对方的情绪。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站在浴室门口，商北在收拾完明天出发的行李。

“你先睡，我马上就好。”商北说。

“我睡客房吧。”

就一张床，上次她睡了，商北睡沙发去了。

“我家没客房。”

她抿了抿唇，不太相信。这么大的别墅，他平常一个人住，不至于连个客房都没有。

她站着不动，商北放下衣服朝她走来，“没骗你。”

“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几个空房间全部改造成小狗乐园了，连张多的床都没有。”

“那你睡哪？”

“沙发。”

“现在是冬天，晚上会冷的。”

“屋里24小时暖气恒温。”

青姿犹豫了下，“我还是回去好了，正好明天早上有事。”

商北挑了挑眉，“现在不困了？”

“困呀，人家不想委屈你嘛。”

见她真的要去拿外套，商北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

“就睡这，楼下沙发挺贵的，睡着跟床没区别。”

青姿抓着被子，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飘过。

她看了眼安静收拾行李的商北，想说些什么，抵不过眼皮子打架，困意包围。

商北只带了几套衣服，其他的都可以现买，很快收拾好，去关床边的灯。

青姿迷迷糊糊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臂，“不要下去了，一起睡。”

她和商北谈恋爱这段时间，不乏亲密的举动，但正儿八经的躺一张床上，还没有过。

商北单膝及地，摸着她的脸，笑了声，“宝宝……”

“快点，我好困！明天还要早起呢。”她边撒娇边催促，说着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好。”

她没看到商北高高翘起的唇角，感受到身边躺了人时，沉重的困意有一瞬间意识格外清醒，抱着被子又翻了回来。

身边的人把她捞到怀里，扣住她无意识发抖的手，低声安抚，“答应过你的，你不愿意，我什么也不会做。”

她轻轻哼了声。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见完李依婷把事情谈妥后，还有时间和商北一起把几只小狗送去宠物店，然后送商北去机场。

分隔两地的日子，他们依旧保持只要有空就联系。

商北更忙了。

王婷打电话告诉商北，他们筹备了许久的新综艺《她和他》因为不被看好的缘故，无法在电视上和视频软件上播出。

王婷的情绪格外激动，“阿姨太失败了。”

“我有想过上不了电视台，现在连几个主流的视频平台都上不了，我连一个被观众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她拼命想证明，脱离了家庭，依旧能在曾经的战场上有一席之地，拼命想证明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却屡屡受挫。

前期拉投资无人问津，不断被质疑，被要求按照剧本来，把王婷的信心磨灭了一半，好在青姿找到她出了一笔钱，才能让她咬紧牙关坚持下来。辛辛苦苦几个月的拍摄，终于要面向观众的时候，没有电视台要。连几个主流的视频平台也不看好，认为王婷这个名字上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已经是多年前，现在的观众对她很陌生。

不是看的人少，不是激不起观众的讨论，是连上映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商北安慰她，“我明白您的心情，问题总有办法解决。上不了电视和视频平台，就直接在短视频平台上播放。”

“阿姨，现在和二十年前确实不一样了，短视频平台的用户也不少。等您的节目火了，您才拥有选择权。”

他说的王婷不是不明白，但从曾经被各大电视台高价疯狂争抢的新人导演，到现在屡遭拒绝屡遭质疑，这样的落差一次次摆在王婷面前，让她崩溃让她情绪格外低迷。

“宣传方面阿姨您不用担心，我公司旗下大大小小的博主二十多个，矩阵账号上百个，我会让他们全力帮您宣传。”

“小北，阿姨再考虑考虑。”

“行，阿姨您考虑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打完电话，商北对着眼前的景色拍了张发给青姿。

陈去轩拎着两瓶水站在旁边，听他打电话好一会儿了，等他结束了把其中一瓶递给他，“你这阿姨不愿意放短视频平台上播？”

“一时接受不了，之前一直以为最差也能网播。”

“二十年过去了能一样吗，你都让公司里所有的博主帮她了，她这综艺要是真有爆点，声量肯定不小，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去轩属实不能理解，只要能得到结果，在什么平台有那么重要吗？

“还有你，我可是绝对相信你，把我爸妈这些年给我的所有钱全部砸进来了，你自己反倒留了几千万，怎么回事？”

商北乜他一眼，淡淡道，“坑不了你。”

“青姿最近挺缺钱的，所以我留了一点。”

“她跟你要钱了？”

“没有。”

陈去轩更不能理解了，“她再怎么缺钱，也用不着你啊。不是还有宋存蕴给她兜底，宋存蕴人挺大方的，大手一挥给她几个亿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情人当得也太积极了。”

商北冷笑，“你不提这三个字能怎样。”

“OK，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