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 第20章 没说过喜欢他

青姿很少将真正的情绪写在脸上。

习惯性的礼貌微笑，和任何时候都保持的得体，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很难看透。

但今天，几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份喜悦。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认认真真地在衣柜里挑选衣服，然后化妆。

一件纯白V领衬衣配上深色微喇牛仔裤，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修饰得更出色。

哼着歌给初五穿上小裙子，绑了两个小小丸子头后，青姿才踩着一双六公分的白色尖头高跟鞋出门。

今天一如既往的堵车，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早，吃早饭了没？”青姿笑眯眯的和趴在办公桌上的李尤丽打招呼。

李尤丽哀嚎一声，“困，吃不下。”

她转了个身后背抵着桌面，往李尤丽嘴里塞了颗软糖，“吃这个不费劲。”

看她如沐春风的笑，李尤丽又哀嚎了声，“一个两个都奔向帅哥了，什么时候给我也来个帅到没边的。”

“嗯？谁找帅哥了？”

“看来你昨晚是真喝醉了。昨晚来接佳迎的那个帅弟弟你不记得了？”

“佳迎那个弟弟长得比明星还帅！一头小卷毛，又乖又奶，佳迎让他在车上等，那弟弟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乖乖等了好久。”

李尤丽揉了揉犯困的眼睛，“苏佳迎这个沉沦于美色的女人，听说那弟弟才刚上大二！”

青姿回忆了下，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反倒是手心一片灼热。

仿佛还留着商北昨晚牵她时手掌的温度。

“看来她走出失恋的阴影了。”

青姿语气愉悦，“你再睡会儿吧，我最近在找投资，你可以偷懒几天。”

今天早餐时，宋存蕴问了昨晚她和王婷谈得怎么样，她如实告诉。

宋存蕴说，“没关系，我再给你介绍。”

青姿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宋存蕴在英国隐忍四年后，带着出色的业绩杀回国，刚刚从伯父和堂弟手里抢回宋氏大权，现在正被疯狂反击中，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能再分心管她的事情。

但中午时，宋存蕴真的打电话来。

“下午一点你有空的话，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你能有新收获。”

青姿答应下来，“好。”

午饭时间到，李尤丽点了两份牛肉饭，她已经满血复活，拎着饭来找青姿。

青姿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在家里睡够了再过来。”

“说来也奇怪，上班时间在家里睡觉，我很有负罪感。可是在公司睡觉就不一样了，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听起来不错，我困的时候也试试。”

吃完了饭，她打算带初五下楼走走，然后等宋存蕴来接她。

路过商北公司的门前时，她有意放慢了脚步。商北常常和员工在正对着门前的沙发上讨论事情，如果他恰好坐在那，就能看到她出来了。

可惜的是，她抱着初五走到了门外，又把初五放下任由它往回跑，自己跟着去追，两次路过也没看到商北。

青姿失魂落魄地抱起初五，独自走到电梯前，忍不住想商北现在在做什么。

他今天没有来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刚抬脚走进电梯，眼前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随之而来的熟悉气息将她包围。

商北一双撑住缓缓合上的电梯，在她藏不住惊喜流露的目光下快步跨入电梯里，和她并肩站着。

他一只手撑住电梯墙的一侧，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青姿翘起唇角，唇角抑制不住的喜悦。

商北笑了声，将她脸上的喜悦收入眼底，“来遛狗。”

两人牵着初五在大厦楼下散步，许是太过安静了，她不自觉变得紧张，手心里冒出的汗险些握不住狗绳让初五拽走。

青姿飘忽的目光在商北脸上划过，短暂停留后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你昨晚玩得开心吗？”

商北挑了挑眉，“挺开心的，你呢？”

“我很开心。”

她和商北默契地点到为止，没有提起昨晚牵手的事。

可都能感受到彼此不同以往的喜悦。

慢悠悠走了半小时，宋存蕴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楼下。

青姿弯腰把初五抱起来，“我下午还有事，就不上去了，明天见。”

“去做什么？”商北问。

“和朋友去一个地方。”

“行，要我带初五上去么？”

“没事，我能带它。”

宋存蕴的加长版商务车就停在大厦楼下，青姿很容易找到。

商北也容易看到。

商北站在原地，看到那道身影上了车离开，摸出口袋里的烟，取出一支在手里捏了又捏。

如果这是玻璃的，早就被他捏碎了。

商北低低地笑了声，自嘲道，“早就知道的。”

青姿再怎么喜欢他，宋存蕴也是她的丈夫。

况且，青姿只说了不喜欢宋存蕴，没说过喜欢他。

甚至……是在她喝多后说的。

一个人喝多了说的话，能信吗？

-

青姿跟着宋存蕴来了一个训练集中营。

“这里是全国最有名最严苛的训练营，有爱豆唱跳培训，有演员演技训练。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之间的某个人会成为红到发紫的大明星，但现在他们一文不值。”

“小姿，如果你想降低投资成本，我个人认为除了投资一些综艺影视剧项目，还可以投资没什么知名度的艺人。当然，未必一定会有水花。”宋存蕴徐徐道。

她忍不住拍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之前光想着在综艺影视剧项目里打广告，想着一两年后播出扩大知名度。”

“如果买股还没出道的艺人，三年后带来的效益未必会差。”

“有时候太专注于一件事情，思路会被限制。这里有成千个等待出道的素人，挑选出有潜力的不容易。”

买股是件极花费时间的事，故而青姿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完全把公司的事交给李尤丽，每天吃了早餐后直接抱着初五去训练营，一连半个月下来除了吃饭休息几乎都待在了训练营。

用李尤丽的话来说，她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公司，完全不去公司。

青姿在成千个人中挑中了一个女团里的女生和一个走演员路线的男生。

女生叫齐芯，是一个准备参加选秀的七人团里的成员。她挑中齐芯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天路过时，这个团正在休息，但齐芯还在练习，半个月观察下来，不管她什么时候出现在练习室外，齐芯永远在默默加练舞蹈。

有这股韧劲，青姿觉得齐芯早晚有出头的那天。

她挑中的男生叫九一。

她遇到九一是要下楼时，九一独自站在楼道里。

那时是傍晚，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只有一抹夕阳的黄昏落在他身上。

他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指尖夹着没点的烟，背靠墙低垂着头，好像有什么事困扰了他。

只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凌厉却忧伤。

青姿站在高处看了他几分钟，他才发现有人在。

九一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她心里顿时蹦出一个想法，这是一张有故事的脸。

锋利眉眼下写满了孤傲不甘，黄昏的余光让他在昏暗里显得有些颓废。可那双眼，像草原里的最后一只孤狼，好似在坚持某种不可能的信念。

她不是专业的导演投资人，不知道以后这张脸能不能出道。但她坚信，如果这张脸有机会被人看见，一定让人过目不忘。

青姿抬脚走去，拿出名片表面来意。

九一拿着名片翻了翻，语气淡漠，“你真要签我？”

“当然。”

“可以，我要五万。”

才五万，她本来打算说七万的。

又赚了两万！

和九一签完了合同，青姿找了齐芯所在团的经纪人王云。

王云满面笑容地点了一个女生，“青小姐不考虑娜娜吗？娜娜比齐芯漂亮，嘴甜，我这个团马上要参加选秀，娜娜是门面，肯定能火。”

“我觉得齐芯舞跳得最好。”

“跳得好有什么用，她长得一般，要不是团还缺一个人，别人硬塞给我，我都不想要。青小姐再考虑考虑呗，娜娜绝对是潜力股，现在签只要三十万。”

她微笑着婉拒，“我时间有限，齐芯你报个价，价格合适就签，不合适就算了。”

王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情不愿地说，“价格一样三十万。”

青姿轻笑了声，不紧不慢道，“我觉得你刚刚说得挺对，娜娜是门面，将来出道的概率大。我三十万签齐芯将来大概率不能出道，岂不是打水漂，还是算了。”

见她要走，王云忙叫住她，“哎青小姐等一下，二十万怎么样？这齐芯跳舞确实不错，二十万还是值得的。”

她扬了扬眉，“十万。”

王云扫了眼角落里的齐芯，脸太一般了，太不起眼了，这种颜值就算出道了也红不了，更不会有什么粉丝买代言。

十万也有分成拿。

“十万就十万！”

一口气签了两个人，青姿心情十分愉悦，连参加团建也高兴。

团建的事由李尤丽操办，和商北的公司一起，而且商北也会去。

团建之行选择了南回山，商北包了南回山脚下的一家民宿。

两个公司的人陆陆续续于上午抵达，下午的行程是坐缆车到山上欣赏风景。

“听说南回山的云苍路很适合徒步，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青姿热情发出邀请。

一片寂静后小陈发出惊呼，“姿姐你认真的吗！云苍路全程徒步要5个小时左右才能坐缆车下来！”

“还好吧，真的没有人想试试？”

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商北，商北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没听到她在说话。

“不不不，姿姐加油。”

“姿姐你放心，我会在原地等你的。”

“我也是姿姐，你要是累了就折返回来，千万不要勉强。”

“我姿姐还是太强了。”

“……”

被一连拒绝，青姿摆摆手，“好吧，那我出发咯。”

徒步走完5个小时，确实是不小的挑战。

她把包里补妆的粉饼和口红镜子都拿出来，装了些零食和水背上书包，末了又朝商北的方向看去。

刚刚大家讨论得那么大声，他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也许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青姿咬着唇，有些纠结要不要跟商北说一声，她已经半个月没去公司没见到他了。

虽然每天都会给他发初五的照片，他有时也会回她一个Ok的手势，她却总觉得他有些冷淡。

“商北”，轻轻吐出一口气，青姿鼓起勇气叫他，“我要出发去徒步了。”

商北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知道。”

“哦。”

原来他都听见了。

她扬起笑意，“那我走了，晚上见。”

背上书包，戴好耳机，她独自沿着云苍路慢慢走。

高处的风景远胜低处，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心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冲刷，留有一份难得的清净。

前头的人不少，时而有人超越她，多半是结伴而行，两人同行也不在少数。

至少在她的视线所及内，她没有看到像她一样独自一人。

不知是不是她习惯了与孤独为伴，心中没有生出丝毫寂寥孤独的想法，就这样什么也不想地往前走。

身后常有脚步声靠近，寂静的山路上，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声音来听，走在她身后的……也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