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 第11章 你们说，我是不是疯了

吃上晚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青姿饿得饥肠辘辘，恰好商北随手点的又是她爱吃的菜。美味在前，顾不得形象，用发圈把头发绑起来后，马不停蹄地吃饭。

一顿饭下来，胃满足了，心情也愉悦了。

在车上时，商北说可以让她去看狗，去他家里，也就意味着他们日后有经常见面的机会。

或许不久后，他会后悔主动提起这件事，但此刻时她是完全期待、兴奋的。

商北慢条斯理地放下纸巾，“我的外套在哪？”

“在我住的地方。”

“嗯，走吧。”

临云别墅区，青姿还没说，商北已经导航。上次商北送她回来过，没想到他还记得地址。

也许是车上太过安静，青姿无端紧张。

明明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到了嘴边总是犹豫。

这么犹豫着，一直犹豫到了别墅门前。

她匆匆开门，留给他一句“你等一下，我去拿给你”，就跑开。

他的外套送去干洗拿回来后，青姿一直挂在衣柜里。一打开衣柜的门，独一件的暗红色男士外套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裙子里丝毫不违和。

青姿的穿衣风格各式各样的都有，就遵循一个原则，好看。

小心翼翼把外套连着防尘袋一起取下装好，她才还给商北。

车子要离开时，青姿下意识叫住他，“商北。”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七七的儿子和女儿？”

商北漫不经心地笑，“你有空，我也有空的时候，不就行了。我现在有空，你现在想去？”

她轻轻摇头，“太晚了，下次再约时间。”

回应她的是张扬的引擎声，商北一脚油门踩下潇洒走人，看也不看她。

商北住的地方和青姿住的临云别墅区有三十公里的距离，这个时间路上没那么堵车，正常三十分钟的车程，他一路加速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拎着外套走进门，三只柯基小狗兴奋地围上来，在他脚边上跳下窜。

他收敛了怒气，低头道，“我手里拿着东西，腾不出手抱你们。”

三只小狗跟着他到沙发前，商北取下外套上的防尘袋，一股清雅的洗衣液的味道里飘出极淡的玫瑰味。

他把外套凑到鼻子前认真嗅了嗅，是这个味道。

青姿很喜欢用一款玫瑰为主调的香水，离得远时闻不到，今天他走在她后面，她的裙摆一摇一晃地摆动，他闻到了很淡的香味。

她把他的衣服和她的挂在一起？

眉梢略微一扬，商北半瘫在沙发上，外套盖住他的脸，鼻子动了动，极力地嗅属于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三只小狗咬着他的裤腿，将他从这样病态的沉浸中抽离。

商北一把将外套扯下，唇角的笑意不知维持了多久。

他把三只小狗抱到腿上，拿了三个小球逗小狗玩，“你们说，我是不是疯了？”

三只小狗各叼着自己的球玩得不亦乐乎，商北看了好一会儿，拍了一段视频发出去。

青姿收到商北发来的视频时，刚洗完澡吹干头发躺下。

视频里，三只浅黄色小狗趴在他腿上玩着球，视频很短，不到半分钟，她却反反复复看了十几分钟才回复他。

【很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她回复得迟了，那边没动静了。青姿抱着手机刷了一会儿视频，满满的期待与高空中隐匿于乌云里的星星一起慢慢坠落。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的心又一起被高高抛起，迅速点开微信，商北的聊天框没有变化。

是苏佳迎发来的消息。

【我的宝，我终于回来了，视频说。】

【OK，我现在有空。】

苏佳迎马上打了和视频过来。

苏佳迎的自媒体做得很好，现在在某平台上已经有几百万的粉丝，青姿前几天联系她时，和苏佳迎提了一句直播带货的事情。

苏佳迎那时在乡下帮果农卖橘子，今天刚回京北。

“嗯哼，我好歹也算你公司的小股东，当然要参与了啦，特意留了七夕的时间给你。”

苏佳迎美艳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我不是谁的货都带，品质过关的我才答应，佣金低点也无所谓。”

青姿笑道，“我寄给你的样品你还没用，你怎么知道品质一定没问题？”

苏佳迎哼了声，“好歹做了四年的室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我休息几天，有空聚聚。”

“没问题，你休息好了随时告诉我。”

次日，青姿到了公司立马着手直播间选址的问题。

青黛前期主打网络销售模式，除了开淘宝店铺，正式推出这个品牌后，少不了日常的直播带货。

直播间定在哪里很重要，不能像仓库那样偏远，不利于及时除了突发事件，最好是近一点。

京北有三大直播基地，一个集中在郊区价格便宜，一个集中在市中心寸土寸金，还有一个虽然所处的地段不贵，但离这里也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要是每次去直播间都要半小时是很麻烦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是在楼下或楼上租一间办公室，作为直播间。

青姿当即决定找经理谈，刚出办公室遇到捧着两杯咖啡来找她的李尤丽。

李尤丽递了一杯给她，听她说完这件事，满脸疑惑，“你找隔壁借一间不就得了吗？”

“隔壁就是传媒机构，好几个直播间和拍摄间，专业的直播设备和打光设备都有。”

“如果你不介意找隔壁老板谈的话。”

李尤丽还记得上次他们在泳池里不欢而散的事。

李尤丽最喜欢在卡布奇诺里加两勺糖，青姿接过咖啡，甜味在嘴巴里蔓延，舒服地眯起眼睛笑，“我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

“不知道商北会不会同意，我待会就找他问问。”

搬来这里办公两个月了，青姿还是第一次来到隔壁。

里头的装饰被改造过，用五颜六色的大胆装饰彻底掩盖了从前死气沉沉的装修。

很商北的风格。

入门第一间是休息厅，几个打扮得各有风格的男生打量着她，“这位美女，来面试的？”

“我找商北，他在吗？”

一个穿着粉色西装外套的男生说道，“你找我们北哥啊，他一般下午才来。要不你留个电话，他来了我让他打你电话。”

青姿礼貌道，“不用麻烦，他来了让他到隔壁找我吧。”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看着她离开，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一声尖叫。

“啥意思？北哥勾搭上隔壁的美女了？”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隔壁公司全是美女，一个男的都没有！”

从厕所回来的方程被人拽住，“方哥，出大事了！”

“刚刚隔壁有个美女来找北哥，说让北哥下午来了去隔壁找她。你老实交代，北哥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肯定是，方程哥是北哥的助理，什么都知道。”

方程难得的好奇，“隔壁的？长什么？”

从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兴奋中，方程确定刚刚那个人就是青姿。

下午两点，商北刚到，方程立马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商北。

商北一手拎着外套搭到肩上，一手插在兜里，刚走到饮水机前，正要接杯水，听完方程的话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去。

方程火速抽出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水跟上他，“老板，你的水。”

商北睨他一眼，“隔壁没水？”

方程：“……”

商北一路来到青姿的办公室。

青姿刚和小郭对完宣传视频和宣传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打算做链接，就听到了敲门声。

商北半个身体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

青姿下意识点了点桌面，“请进。”

藏青色的外套就这么被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商北慢悠悠走来，好不见外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有水么？”

短暂的回神后，她立马清醒，起身，“有，要喝什么？”

“咖啡？凉白开还是别的？”

商北扫了眼她杯子里的水，“来杯跟你的一样的就行。”

青姿有个习惯，犯困的时候喜欢喝冰的气泡水来提神。

商北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大半杯气泡水下去的时候，整个胃里一阵舒服。

他无声勾了勾唇，“雪碧不错，找我做什么？”

“我听说你隔壁有很不少直播间，我想跟你长期租借一个，方便直播。”

青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按照合同上拟定的条款，在每场直播结束后按天支付租借的费用，至于每日的费用你来写。”

商北随意扫了眼合同，拿了支笔在金额的空白处潇洒写了个50，“好说。”

青姿看着那大大咧咧的50，皱了皱眉，“你要不再改改？”

“我租你的直播间，一天要用的时间至少在10个小时以上。除了每天的电费，我还要租用你的补光灯这些，一天50是不是少了些？”

商北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空着也是空着，能赚50也不错。合同都签好了，重新改麻烦，就这样。”

“我觉得你这办公室的风景比我的好，你要是觉得占了我便宜，就把你的办公室借给我看风景。”

青姿抿唇道，“可是我还要工作。”

商北转着椅子滑到了窗边，“不影响。”

他回头，扬眉问，“我在这，会影响你工作？”

“那倒不会。”

她说的是实话，一旦进入某种认真专注的状态，她很难被旁边的事物打搅。

尤其是在旁边人安安静静的情况下。

青黛两个平台的店铺已经注册完成，整个店铺所需要做的链接，和上传宣传图、起标题等等一系列的琐事，都需要她来完成。

她之前虽然有接触过电商网络销售，但没那么细致，遇到不懂的还要一边搜索怎么操作。

一通忙活下来，青姿完全忘了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等她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下意识看向窗边时，空荡荡的。

商北已经走了，椅子也被放回了原处，桌面上签好字的合同证明他真的在她的办公室待了一段时间。

青姿静静望着窗户好一会儿，唇角扬起笑意。

青黛是全新的品牌，要打出名气不容易。在距离七夕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青姿就联系关系不错的朋友开始宣传，同步与一些大小博主合作。

青黛的第一场直播定于七夕的前三天，苏佳迎的个人账号有近千万的粉丝，虽不是深耕美妆领域，但苏佳迎极度珍惜羽毛，粉丝对她很信任，苏佳迎每一次推荐的产品都会认真试用做好功课，这一次也不例外。

苏佳迎这半个月接连发了五条视频，预告今晚的直播。

直播开始后，苏佳迎不着急推销，一边和粉丝聊天一边介绍青黛这个全新的品牌。

“我跟你们说，虽然是新牌子，但是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创始人是我大学室友兼好朋友，品质方面肯定不会有问题，检测报告都在呢。

你们也了解我的，品质不过关的东西我不会推荐。”

“现在是新品牌还没什么名气，你们可别错过了，哪天火了要涨价的哈哈哈。”

苏佳迎和粉丝闲聊了半小时后，才正式开始主推产品，短短半小时销售额超过了五十万。

苏佳迎有自己的助理，但青姿和小陈还是留在直播间，以防突然需要。

小陈看着数据，悄悄趴在青姿耳后感慨，“哇塞，佳迎姐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有五万人在线!而且我们是全新的小品牌，居然能卖这么多。”

青姿轻声道，“佳迎声音好听，情商高，很多人就算不买东西也喜欢看她。而且她这个账号做到现在，推荐的产品从来没有出现过口碑问题，粉丝都很相信她。”

意外来得很突然，青姿是第一个发现苏佳迎状态不对的。

苏佳迎松弛有度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僵硬，脸上依然有着笑意，但是语气慢了很多，仿佛很吃力。

“佳迎怎么了？不舒服？”青姿小声问。

苏佳迎强撑着笑意，“应该是急性肠胃炎，没事的，我慢慢说，一会儿就好了。”

她们原定的计划是这场直播四小时左右，现在才过了一个半小时，身体不适强撑一分钟都是难熬，更何况还有两个半小时。

这场直播她们策划了很久，不仅仅是整个青黛团队的努力，更是青姿一直这两年来构思策划了无数次的心血。

但苏佳迎的唇色发白了，她轻声说，“身体要紧，让你的助理先顶上可以吗？你先去休息。”

“我助理很社恐，姿姿你是创始人，对产品也足够了解，你替我半小时吧。”

苏佳迎已经难受得几乎要说不出话，脸上的笑意也因为眉头忍不住皱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明显的强颜欢笑。

这场直播苏佳迎也准备了很久，她不允许就这样中断。

青姿当即说好，苏佳迎必须休息了。

“小陈，送佳迎去医院，你叫个人过来帮我。”

安排好一切，她迅速坐到镜头前。

她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很小，但直播间里的很多粉丝都听到了。

屏幕上的问题青姿还没看到就迅速被刷新，直播人数维持着五万 ，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维持着得体礼貌的笑意。

玻璃门被敲了两下，进来的人是商北。

“小陈说你找我？”

嗯？她让小陈叫个人，没说叫商北。

随即想到商北经营传媒机构，对直播应该比她更了解，青姿马上说道，“对。”

“你可以和我一起直播吗？”

“可以。”商北没犹豫，拉了张椅子和她一起大大方方坐到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