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91章 第九十章

杨安然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赵琛一件一件地说起往事。

原来，赵琛就是消失的梁长生，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被抓进皇宫当替补了，说起这段过往，赵琛就觉得很乱也很长，这件事他决定以后慢慢说给杨安然听。

至于他如何认出杨安然是胡嫣然就更简单了。

先是坟前觉出有异，再是给画题上的那首闻所未闻的诗句，犹如当初的“李白”诗集重现，再是杨安然义母汉王妃是胡嫣然生母好姐妹，去调查的笛梵还说，汉王妃有一幅珍藏已久的画，画上就是胡嫣然生母，而胡嫣然恰巧和画像上人眉眼相像，下人们都在私底下猜测汉王妃突然认女，就是因为长相。

种种迹象都将杨安然往胡嫣然身上带，赵琛便在上元节用兔子灯笼试探，当瞧见杨安然对兔子灯来历充满好奇的那一刻他就更加确信了一切。

赵琛觉得，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先认出胡嫣然。

“嫣然，从儿时你出手帮我那日开始，你对我来说就是与众不同的，我喜欢你这件事，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从今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赵琛近乎带着奢求的语气，让杨安然听着有些可怜，萌生了几分同情，听到赵琛的表白杨安然也很感动，可赵琛对她究竟是感激之情还是男女之情，她也辨别不清。

杨安然整理好情绪，缓缓道：“殿下当初消失不见，我们很担心也寻了许久，现在得知殿下无恙，妾身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再者殿下说什么胡话呢，妾身就在你面前，哪儿也不去。”

无论他们曾经是如何相识，事到如今改变不了的事实就是身份差距，她好像有些做不到像对待许怀仁和肖恒那般相处融洽，更做不到赵琛对她这般完全信任，全盘托出心中的一切。

杨安然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触的赵琛，从未往男女之间想过，她不喜欢赵琛，不是因为赵琛不够优秀不够有魅力，而仅仅是因为不能喜欢，一想到将来和三千佳丽抢一个男人，杨安然就生理性不适应，皇宫不是她的归宿，太子赵琛更不是，她不能把这份感情投入到眼前人身上。

演深情嘛，她不擅长能学，正好可以利用赵琛对她的情感，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有何不可？只是昔日朋友成为如今这般，她终究是有些凉薄。

“殿下莫要多想，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杨安然抚着赵琛脸庞一脸笑意。

明明是那么关切的话，称呼却是如此陌生和疏离。

赵琛不傻，他说了这么多杨安然却连半个字都没有吐露，他就明白了杨安然的意思，不过没关系，杨安然这些年的经历她可以慢慢了解，和杨安然的感情可以培养，喜欢上他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睡吧，孤看着你睡。”赵琛的深情映入杨安然眼帘，杨安然索性闭眼不去看，也少一分愧疚。

依偎在赵琛怀里，闻着淡淡的龙涎香，杨安然渐渐进入梦乡，等杨安然入睡后，赵琛缓缓起身吹灭烛火后又回去抱住杨安然睡下。

赵琛临睡前还在想，他们若是寻常夫妻就好了，这样杨安然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

……

第二天还是如同昨日一样按部就班，花盈盈和白梦铃过来问安后便多逗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花盈盈是希望太子能回来，也可以让她碰上。白梦铃则是破除内心乱七八糟的心思，真想跟杨安然多待会儿。

午膳赵琛和杨安然一起用的，赵琛依旧是早早用完，一边盯妻一边给杨安然碗里添菜。

杨安然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擦嘴漱口后便问道：“殿下老是盯着妾身做什么，莫不是妾身早上脸没洗干净？”

杨安然说着便一直瞧着赵琛，试图通过瞳孔照见她的五官，看看有没有失仪不妥之处。

“爱妃生得太美，孤怎么看都看不够，真恨不得时时与爱妃待在一起。”

赵琛张口就来的告白，让旁边侍候的宫女们听见都恨不得捂上耳朵，殿下对侧妃娘娘的心思也太直接了吧。

杨安然娇羞，瞧了眼周围柔声道：“殿下，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些话还是私底下悄悄说。”

“好，都听爱妃的，昨日孤听爱妃弹琴似是在找什么，孤便寻了几本修缮过的旧琴谱过来，爱妃瞧瞧有没有你想要的，待会回去让吉祥给你送过去。”

赵琛诸事繁忙，却还能顾及她，不得不说确实很用心，既然赵琛那么期待她弹琴，她也必须上点心练习了。

“妾身先回去练琴，还想着早些给殿下弹一曲呢。”杨安然说着感谢的话便起身盈盈一拜准备离开。

“好，今早请安时，母后让孤下午过去，晚膳也会和母后同用，爱妃便不必等孤，孤不在身边的时候可别忘了想孤。”赵琛抓住杨安然的手依依不舍。

“知道啦殿下，妾身告退。”

杨安然感慨赵琛的言语实在比她一个现代人还要开放得多，她还说什么固宠装深情，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实在是太畏首畏尾，要是哪天赵琛爱上别的姑娘，她恐怕后悔都来不及。

杨安然索性一踮脚在赵琛额头印下一个吻，才羞涩离开。

赵琛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

夜里，赵琛很晚才回来，连夜读都取消了，随着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五人，三名良娣孟如兰、朱梓萱、卢玉遥和两名才人胡倩雯、纪妙音。

“娘娘，殿下从皇后娘娘宫里接回五位美人，明明早已回了东宫却迟迟不上您这儿来，定是被新来的狐狸精勾了去，娘娘可要想点办法把殿下抢过来才是。”

夏荷像上次一样着急万分，朝着杨安然道明五人来势汹汹，而且还是太子将她们接回的东宫，如今三名良娣也住进了奉宸宫后殿，其他两名才人和之前两名选侍都住在勖勤宫。

杨安然算是明白了，这夏荷是一门心思想让她争宠，算得上是个合格的事业粉。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侧妃会努力的，你正好去帮本侧妃打探下殿下在何处。”

夏荷见杨安然动了争宠的心思，连忙领命跑出去。

不多久夏荷就折返回来，一脸喜悦。

“娘娘，婢子差人问了，殿下没去几位美人那儿，也没让传召那位美人伺候，人在奉宸宫正殿已经歇下了，看样子今晚那儿都不会去了。”

杨安然心想既然赵琛都睡下了，她也没有再等的必要，便收拾了一番上床睡下。

杨安然心中毫无波澜，纵然之前赵琛处处偏爱，甚至为她求来侧妃之位，可那又如何，赵琛心里装着天下百姓，还装着未来的三千佳丽，她如果真把自己当成独特的存在，那才是愚蠢至极。

……

赵琛也没想到去趟坤宁宫，皇后会让他带五个人回来，他也不想带，但是却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毕竟是为他选出的秀女。

将五人带回后，就让朱文给她们安排住处，他本来想直接去找杨安然，但走到偏殿门口徘徊犹豫了很久没进去，他也不想召其他人侍寝，最终选择回正殿自己睡。

皇后的话在耳畔响起：“琛儿，母后明白你对安侧妃喜爱有加，但这东宫可不止她一人侍候，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你夜夜宿在安侧妃处是想让她背负妖妃祸水的骂名还是要让你被御史弹劾重色轻政。你已为她请来破格的封赏，若以后真还想护着她，就该让她本分守己，你也守住储君的礼制，才不会让朝臣在背后议论上书后宫，你父皇做的事莫要重蹈覆辙，你别忘了贵妃的儿子至今还留在京城，没去封地就番，万事要以大局为重，母后言尽于此。”

皇后说得确实没错，他费尽心思得来的太子之位，若是因为这件事落下把柄，贵妃党定会死咬不放，到时候不止杨安然会背负骂名，他的太子之位凭父皇的偏心也岌岌可危，

当初他给杨安然跪求侧妃的圣旨时，唯有贵妃出来帮他说话，由此可见，贵妃早就有了心思，想让他沉迷女色，荒废政事，找个机会再给父皇吹枕边风废了他。

他痛恨此刻的自己，空有太子皮囊却因为贵妃之子始终坐不稳位子，他愧对杨安然。

不过他又安慰自己，这一切都会为了坐稳储君之位，杨安然会理解的，等这偌大的江山落到他手里，他再弥补杨安然，肯定能被原谅。

……

皇后姜婉柔在杨安然进东宫那一天就安插了人监视，太子在东宫所言所行皆传入了她耳中。

她一边感慨儿子是个情种，一边害怕儿子因小失大，只能找由头将太子召进宫吃顿饭，再把心里话说给赵琛听，她一切都是为了赵琛，相信赵琛在这件事上会收敛一些。

就凭皇上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宿在贵妃寝殿，以及三皇子至今留京的情况，皇上改立皇储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不是当年太祖皇帝指婚，姜婉柔也坐不稳这皇后之位，万贵妃从小与皇上一起长大，到了媒妁之年本来会嫁给皇上为正妻，却因为她的出现成了妾室，就连皇上也觉得愧对万贵妃，什么事都听之任之，若是赵琛被抓了什么把柄，这太子之位恐怕真的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