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学习宫规之路是严苛且漫长的，每天有做不完的重复动作，教习女官卢尚仪等人也十分严厉，手里拿着戒尺，来回走动，检查动作是否到位。

虽然每天都很紧绷，但是私底下也让人感到愉快，因为这一路都有人陪你哭陪你笑，看着这群比自己小的妹妹们青春洋溢，杨安然心中也泛起涟漪，希望她们能永远如此刻开朗活泼。

即便大家都在努力做得更好，秀女人数还是在逐渐减少，每天都能看到大家在送别友人离开，从三五成群到形单影只。

伴随着真挚友情的背后也充满着钩心斗角的争夺与攀比，毕竟东宫名额有限，留下的都是个顶个的人精，其中笨蛋美人白梦铃算是个意外。

随着学习宫规的最后一天结束，为期一个月的观察也知道了秀女们文化底蕴与品德，能留到现在的也算是通过了女官的考核。

杨安然原本以为是要一对一单独考试的，没想到在日常生活中就有女官对她们进行评定。

杨安然和赵丽华也松了口气，因为她们虽然还是要去见皇后，但并不是过去挨骂的。

她们虽然要离开了，可秀女们的考核还没结束，还有关于歌舞琴棋书画方面的，也早就有教坊司的教习女官前来教学与监督，而这次的成绩直接关系到进东宫时的位分，众人私下的练习更卖力了，姐妹情在某些时候有了裂缝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花盈盈和白梦铃的关系就是典型的案例，两人从关系亲密无间走到最后变得几乎形同陌路。

也有的人虽然关系不复存在，看到对方却依然笑脸相迎，维持着浮于表面的友谊。

还有人选择攀附强者，拍马屁是她们常用的手段，她们或许认为厉害的人也能带着她们一起飞升吧。

……

一场还没开始的考核，可以看尽人情冷暖，也可以收获真情可贵，只在于你怎么选择而已。

其实这个考核也就是做做样子，能走到这一步的秀女，都不是普通家庭，从小就算没进过学堂，家里也会专门请先生一对一教学，不说要学多精通，但是绝对都能拿得出手，而恰恰标准就是能拿得出手就行，当然还有附加条件，那就是能吸引到太子殿下。

古代女人地位低，笨蛋美人只要美就够了，其他技能大多数都是用来讨好男人的，毕竟到头来江上都是男人在坐，女人就是陪衬，江山若是亡了，女人就是红颜祸水，人人得而诛之。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杨安然对这些事门清，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凭她一己之力恐怕很难改变这些古人迂腐的思想。

临走前，杨安然便同白梦铃如实交代了身份，白梦铃感到震惊的同时也表示不生她们的气，毕竟能跟郡主做朋友实在是一件说出去都很有面子的事。

卢尚仪带着三人离开，前往皇后的坤宁宫。

一个月或许不长但也不短，泰和瘦了一大圈，人也安静了许多，不知道是被改变了还是故意做给皇后看。

……

皇后坐在凤座上低头沉思，迟迟没有让三人起身，还是一旁的詹嬷嬷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都起来回话，你们三人表现还不错，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日后再犯之前同样的错误就不是只在内馆待一个月这么简单了，可听明白了？”

三人起身后异口同声道：“回皇后娘娘，臣女明白了。”

“南平留下，兰阳和泰和你们直接出宫回去吧，你们母妃一个月没见着你们，想念得紧。”

赵丽华和泰和两人纷纷行礼退下，赵丽华依依不舍地用眼神和杨安然诉说着离别。

杨安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面对皇后的威压她只能垂头受着。

“翠萍，给南平郡主赐座，怎么能让南平郡主站着。”皇后笑盈盈吩咐着，还很亲切地主动走到杨安然身边，皇后都站着杨安然哪能坐，她若是坐着，这一个月的规矩算是白学了。

皇后亲昵地握住杨安然的手道：“南平，之前是本宫糊涂，错把明珠当目鱼，也让太子跟本宫生了误会，你可莫要生本宫的气，往后进了东宫也多帮本宫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

杨安然算是明白了，皇后这是在拉拢她，当太子和皇后中间的调味剂，不过为何要拉拢她这个原因先不深究。

姜婉柔在杨安然来之前就在想这事，她和太子的关系愈来愈差，若是再不缓和一下，后果无法想象。

“皇后娘娘仁德圣心，是国之典范，臣女学习的楷模，臣女还希望皇后娘娘能多帮臣女说说话呢，如何能本末倒置。”

“你这孩子，还称呼本宫皇后娘娘呢？琛儿没和你提过皇上的旨意？该改口叫母后了。”皇后说罢拍了拍杨安然手背。

杨安然却犯了难，说是说过，可她至今没看到圣旨啊。

正在杨安然思量着如何回复皇后之时，赵琛来了，太监通传的话还没说完，赵琛就穿着朝服迈进了坤宁宫。

随行的除了吉祥外还有另外一名年龄尚长，手里拿着圣旨的内侍，尚宫局的武尚宫和一名端着册宝的女官。

拿着圣旨的内侍不用同皇后行礼，等其他人行礼结束后，就将手里的圣旨拿出来宣读。

“汉王四女，南平郡主杨氏听旨。”

内侍展开圣旨照着念。

杨安然看到圣旨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再次跪下，除了皇后微微俯身外，太子和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汉王杨德立之女南平郡主杨安然，淑慎性成，柔嘉著范；克娴内则，誉重闺闱。

特册封为皇太子侧妃，赐封号“安”，赐册，赐居东宫奉宸宫。

尔其将来需敬顺正妃，恭事储君；睦和宫闱，绵延福祉。

钦此！

杨安然双手接过圣旨，武尚宫也从随行的女官手中端过册宝递交到杨安然手里。

眼前的两样东西不重，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杨安然手上。

赵琛真是行动派，为她请来了皇上的圣旨，这可是册封的圣旨。

今儿赵琛禁足行解，就先忙着去上朝，一下朝后，就马不停蹄往坤宁宫赶。

赵琛将杨安然扶起来，他的随行的内侍吉祥也先替杨安然拿过手里的圣旨和册宝。

宣读圣旨的内侍也退出坤宁宫。

武尚宫不紧不慢同杨安然道：“安侧妃，尚宫局已为安侧妃安排好了贴身侍奉宫人共十六人如今都在外候着。”

“武尚宫劳心了。”杨安然客气道，如今她只身一人身无长物，否则高低拿点银子出来打赏。

不过这些她其实不用考虑，赵琛身边的吉祥早就做足了准备，待武尚宫回到尚宫局后便看到东宫送来的赏赐，包括之前宣旨的内侍也没落下。

“从今以后你就是安侧妃了。”赵琛眼里全是喜悦，他拉住杨安然的手继续道：“孤说过会来接你回东宫，走，孤在东宫为你准备接待宴，先带你回去。”

杨安然一想到之前皇后的嘱托，看着请安结束后一门心思跟她说话，还准备拉着她就走的赵琛，杨安然赶紧道：“还是先和皇后娘娘，呃……母后多说会儿话吧，殿下被禁足这一个月，母后的心里一直牵挂着放心不下呢。”

被忽视的皇后显然是习惯了，往常太子请完安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如今也不例外。

既然杨安然开口，赵琛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他转身看向皇后恭敬道：“母后可还有事要交代，若是没有，儿臣就先和安侧妃回东宫。”

“你已经成家，旁的话母后说多了你也不爱听，过几日秀女便会遣送至东宫，以后东宫就是她们第二个家了，你可要好生照顾，莫要辜负。”联想到万贵妃独受圣宠，她担心太子有样学样，太偏宠杨安然，没了分寸，便语重心长嘱咐道。

“儿臣谨记，劳母后费心了，儿臣告退。”

杨安然恭顺地同皇后行礼退下，跟随在赵琛身后离开坤宁宫。

……

满宫空下来后，皇后坐到凤座上暗自神伤：“翠萍，你说本宫的话太子能听进去几分？”

“娘娘，殿下还年轻，总有一天会明白你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詹嬷嬷宽慰道。

“当年的事都怪本宫，可本宫后来已经在弥补了，终究是太迟了，才导致现在母子离心。”

“娘娘莫要这般想，老奴瞧着安侧妃是个安分守己的，想来定会听娘娘的话劝说殿下，娘娘可在安侧妃身上多花些心思。”詹嬷嬷回忆起太子和侧妃在一起的画面肯定太子因为安侧妃对皇后有所改观，当然前提是安侧妃要多说些皇后的好话。

皇后半信半疑反问：“是吗？”

“娘娘可以试试，也不用太刻意，平日多帮衬些侧妃就行，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姜婉柔苦笑着点头，同意了詹嬷嬷的建议，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需要一个外人来增进母子感情，真是讽刺。

……

按礼制，杨安然是不会随着太子一同回东宫的，更不会和赵琛同坐銮轿，可赵琛不在乎这些。

杨安然只能别扭地和他同坐，在宫人们的见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坤宁宫回东宫。

赵琛并没有让杨安然直接从侧门回奉宸宫，而是让随行宫人先回去，他则不慌不忙地带着杨安然从春和门进，一路向她介绍东宫每个地方，然后来到东宫正门徽音门，穿过徽音门也就来到了太子的慈庆宫。

赵琛道：“今夜孤就在这慈庆宫为南平办宫宴，南平可还满意。”

慈庆宫被布置得红红火火，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宫人们此刻还在忙碌，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在这不符合规制吧，殿下是不是太高调了些，到时候又要被皇上责难。还是就在奉宸宫里吧……”杨安然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