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然连忙摆手,“太子殿下,不用了吧,臣女自己回就好了。”
“你来时的马车已经回去了,这又不是大街上,没那么合适的马车等你花钱去赶,孤总不能让你走回去,就别推辞了。”赵琛没有要跟杨安然商量的意思,直接道。
杨安然听完这话便想起上次匆匆忙忙带着杨珊她们离开醉仙楼的事,原来上次赵琛知道她去外面租了马车……
不该吃的,不该拿的,不该有的她都得到了,还是不要在一辆车上扭捏了,就坐个马车回去而已,杨安然欣然接受。
考虑到礼制,吉祥特意安排了符合郡主规制的马车,赵琛将杨安然送上车,目送她离开。
吉祥跟在赵琛身侧小声道:“殿下,奴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般由内而外的高兴。”
赵琛丝毫不掩饰他的心情,笑呵呵反问:“哦,是吗?”
“奴要提前恭贺殿下,抱得美人归。”吉祥在一旁看得门清,这南平郡主不简单啊,连他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悄悄俘获了太子殿下的心,莫不是上次狩场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走吧,随孤回宫去见父皇。”赵琛迫不及待,想立马请旨,让杨安然名正言顺地跟他在一起。
……
杨安然在马车上才发觉,很多事情还没找太子要个答案,不过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不愁问不到。
再说了,有时候装糊涂也是件好事。
杨安然先去了城西铺子跟杨珊交代,下马车后就让马夫回去了。
“山山,明日有位姑娘来找我,你接待一下,主要是谈上次我跟你说的鲜花饼一事,若是能把这事落成咱们也能赚一笔。还有就是我这段时间都要去母妃那住,家和店里你多照看一下。”
杨珊瞧着杨安然眉飞色舞的样子,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赶着追问:“你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妥了,只是你还没有忙到对铺子不管不顾过,更何况是做新推出的糕点,说吧,遇到了什么开心事,让你连家也不回了。”
“事情还没成,等成了我再让人给你带话,黑丫呢,有没有到你这儿来?”杨安然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黑丫身影。
杨珊摇头,“黑丫不是一直跟着你。估计是在母妃那儿等你吧。”
“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后面都交给你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再问我。”杨安然再次叮嘱。
“放心吧,一切有我呢。”杨珊保证道。
杨安然紧接着又搭乘袁小石的送货驴棚车去药铺找陆朝珩,陆朝珩正在坐诊。
等诊完上个病人后,杨安然才同他说上话,因为人多嘈杂,两人在后院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简单讲述完今日的事情经过后,陆朝珩面色变幻多彩。
他妹妹这是什么奇遇啊,虽然被皇后惩罚却得了太子青睐。
“这太子何等尊贵,怎会?”这也是陆朝珩最想不通的地方。
杨安然不愿细说,有些事一句话是说不清的,还是先瞒着陆朝珩吧。
“哥你就别管了,反正这东宫我是进定了。”
“进了宫小心为上,我也会找机会接触侯府的人,相信很快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陆朝珩不再追问只是叮嘱杨安然。
“放心吧哥,你也照顾好自己,我才能放心。”杨安然嘱咐着陆朝珩。
杨安然离开医馆后便租了辆马车回白月明的临时王府。
黑丫确实在白月明这儿,看到杨安然平安出现后,和白月明两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当杨安然告知她要去内馆学规矩后,两颗心又提了起来。
“我听说书的说,宫里学规矩可吓人了,动不动就打板子,干脏活累活还饿肚子不准睡觉……”
春满楼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杨安然不怕。
“我好歹是个郡主,她们不会乱来的,母妃、黑丫都不用为我担心。”
白月明叹气,“这娘娘也真是,明明你受了伤害,还不分青红皂白受惩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有那泰和,平时有豫王妃管着也算安生,这才单独出去一次就惹了这么大个祸,害你和兰阳受苦。”
“豫王妃还让人送了礼说是赔罪,却不亲自登门没一点儿诚意,那些礼物都让王妃退回去了。”黑丫补充道。
“母妃,泰和不懂事,她若是就此改了脾性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见识,若是还这般,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白月明抚着杨安然手背,“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才容易让人欺负,只是身在京城,母妃也帮不上你,害得你平白受委屈,真是可怜的孩子。”
“母妃,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大哥应该要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杨安然起身。
杨安然瞧着白月明和黑丫都没提太子的事想来不知情,不过这事竟然没传出宫。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也在情理之中,盲猜皇后可能怕传出去有损太子声誉,下了封口令吧。
……
杨承安回来后便开始上晚膳,饭后他分享宫里的趣事,今儿他们还是在东宫外文渊阁度过的,皇上还过来抽查,看他们在忙些什么。
不过宫里也算发生了一件大事,听内侍说太子从景山园回来后就去找了皇上,然后惹恼了皇上,一直在乾清宫外跪着,还惊动了皇后和太后。
太后和皇后知道事情后好像都不太高兴,反而是贵妃替太子求情,太子这才没被继续罚跪。
“有说太子因为什么事惹恼皇上吗?”杨安然言语淡定,心中忐忑,有了一些猜测,莫不是京园的事,皇后回来告诉了皇上,皇上才如此大发脾气。
皇家就是奇怪,惩罚人的手段就是下跪,合着膝盖是多余的呗。
一想到连累了赵琛,杨安然内心有些歉疚,等下次见了赵琛好好感谢一下,回头买个物件送过去,表示一下。
杨承安摇头,“没听到明说,不过好像是为了殿下的婚事。说白了就是些家事,倒不用大张旗鼓闹得尽人皆知。”
“太子殿下的婚事怎么能算家事,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议论皇家之事,免得祸从口出。”白月明提醒道。
杨承安和杨安然听罢纷纷噤声。
……
杨安然刚回到房间,就从窗外飞进来一团纸,正好落在她面前,等她追出去看,连影子都没瞧见。
怀着深深的好奇杨安然把纸团捡起来展开。
‘我们的事已得圣意,孤被禁足,待解禁接你到东宫,勿念,照顾好自己。’
原来赵琛因为进东宫这事被罚跪还禁了足,杨安然唏嘘不已,赵琛屡次三番帮她,算得上是她的贵人,这下她欠赵琛的更多了。
杨安然将纸条收好,回信肯定回不了了,等她去了东宫一定要把赵琛交代的事尽心尽力办好。
……
第二天一早杨安然和杨承安吃完早膳就一起坐马车进宫。
内馆位置在坤宁宫东南方,近东六宫,从东华门进,多走一段路倒也勉强顺路,进了东华门后杨安然由宫女带路,将她引到一处封闭独树一帜的院落,门口牌匾写着尚仪局三字。
门口值守和进出的都是宫女,卢尚仪四十出头,着一身女官宫服,面容带着笑意,看起来很和善,和两名随侍宫女正笔直身姿候在门口,看到杨安然后一眼便认出来,径直下台阶朝她走来。
“下官(婢子)见过南平郡主,郡主殿下安好。”三人行着标准的宫廷礼仪。
杨安然感慨不愧是掌教习宫规的,这姿势标准到没话说。
“卢尚仪不用多礼。”
杨安然本能伸手去扶,却不料卢尚仪退后躲开,并给她上了第一课。
“郡主,你身份尊贵,对待身份比你低的人不必亲扶,有损你的威仪。”卢尚仪说完也随即直起身做出请的手势,继续道:“群主,里面请,下官还要在此迎另外两位贵客,就先失陪。”
卢尚仪几句话一念叨,杨安然发觉自己不会接话了,只得用微笑回应卢尚仪,在卢尚仪身后宫女的带领下进到了尚仪局内院。
杨安然刚踏入尚仪局,卢尚仪身后跟着的另一名宫女便悄声在卢尚仪身侧小声道:“尚仪,婢子仔细瞧过了,南平郡主腰上系的正是太子殿下常戴之物,果然传言是真的……”
卢尚仪面色一黑,回头瞪了一眼宫女,斥责道:“要你多嘴,不该议论的话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宫女赶紧闭上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回原位。
……
尚仪局设有四司,宫廷礼仪教习只是她们繁多事务里的其中一项,内馆虽属尚仪局,却与尚仪局隔了一条巷道,是个独立的院落,有设立讲堂,有习礼庭,还有女官值房。
宫女把杨安然带到了讲堂,从进宫开始,这一路走下来,她腿都开始有些酸疼了。
讲堂布局就是一间教室,除了最上面的讲台外,下面有近三十张桌椅,杨安然刚进来的时候负责洒扫的宫女也紧跟着退出去。
“过两日秀女们会全部到讲堂来学习宫规,这才打扫得勤了些,污了郡主的眼,郡主勿怪。”宫女恭敬着,一边解释一边给杨安然拉开座椅,示意杨安然坐下等候。
很快便有宫女端着茶水和点心上来。
杨安然惊呆了,这真的是来学习?不是来游玩的?
随杨安然一同来的宫女见状解释道:“这几日尚仪事务繁忙,怕耽误了郡主们,便将教习的事安排到两日后,届时郡主可能要屈尊与秀女们同堂。”
杨安然了然,原来她们要跟秀女一同上课,那这两日就相当于来走个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