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 第61章 第六十章

皇宫大抵也是要守岁的，烟花结束后皇后并未招呼众人离宫，而是继续欣赏歌舞，聊些闲话家常。

当然，皇后都没说回寝居睡觉，其他人也不敢提回家的事，忍着困意迎合着。

姜婉柔等的就是太子赵琛，赵琛是储君，不属于外男，这种场合本就该过来露个面，跟她说上几句吉祥话，可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迟迟不来。

最主要的是，姜婉柔还有别的目的，太子即将选秀，若是在这之前能看上这里某个已及笄的郡主也是件妙事，成就一段良缘亲上加亲，将来更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嬷嬷急匆匆到姜婉柔身边耳语了几句，太子殿下朝交泰殿来了。

姜婉柔听后将身子摆得更加笔直，对待这个儿子她始终小心翼翼的，世人皆知赵琛仁厚温柔，可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明白，赵琛的心是块寒冰，怎么捂也捂不热，好在，她始终是赵琛母后，赵琛当着人前也不会驳她面子，总会听她说上几句。

赵琛步伐铿锵有力，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属于储君的威严气场，他外披到脚踝的赤色暗蟒云纹燕居斗篷，内穿一身赤色四爪蟒纹冬款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束镶白玉玉带，腰间佩戴着一枚鱼形和田羊脂白玉佩。

由于赵琛特意嘱咐，便无内侍通报，除了皇帝几位妃子曾在坤宁宫见过几次太子外，鲜有人认识这位储君，不过明眼人光看这一身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一身四爪蟒纹便猜出身份。

白月明将杨安然拉起来，同其他人一同向赵琛行礼。

赵琛谨守礼仪，同皇后姜婉柔问安，姜婉柔穿着一身繁琐宫服不便起身，便让旁边贴身嬷嬷赶紧将赵琛扶起来。

赵琛起身后便叫其他人也起来，不必拘束。

他面带笑意扫视众人一圈，说起话来温温柔柔，让人顿生好感，杨安然抬眼多看了两眼。

赵琛是个有八尺高的大高个，生得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是标准的美男子，笑起来更是温润似水。

不知是不是杨安然的错觉，赵琛的笑容总让她觉得有些刻意，还让她隐隐感觉到一丝隐藏在外表之下的冷厉。

杨安然随即甩掉这个想法，这就是她的错觉，她就是活得时间太长，看谁都能胡乱猜忌一番，赵琛的脾性是多年如一日，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温润如玉，一个人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这么多年。

只是这各方面条件如此好的一个人，在一妻多妾的古代至今没有娶妻，也实属罕见。

姜婉柔除了心焦赵琛真实的性格外，还格外忧心赵琛的人生大事，这孩子早已及冠，却迟迟未娶妻，哪怕是通房丫头也无一个，她屡次施压都未有结果，直到群臣上奏，这才逼得赵琛明年开春选秀。

只是姜婉柔怕横生意外，在正式选秀前决定先给东宫塞点人进去，如今在场的五位尚未婚配郡主便是良选。

赵琛褪下外面御寒的燕居斗篷，才与众人简单寒暄问候，姜婉柔等赵琛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同赵琛逐一介绍五位郡主，分别是齐王两位双生女永福和永安郡主，皆年芳十五、豫王十八岁还待字闺中的女儿泰和郡主、再就是凉王十六岁女儿兰阳郡主和汉王义女明日便满十六岁的南平郡主杨安然。

之所以最后介绍杨安然，不过是姜婉柔私心作祟，她看不起杨安然义女的出身，然而现场却又没有更好的选择，好在杨安然有郡主身份，她就勉为其难接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介绍给太子。

双生女永福和永安二人并非齐王妃嫡出，但却是齐王被宝贝的，还特意为二人请封了郡主，这次让她们跟着齐王妃来京城也是双生女永福和永安主动要求出门长长见识，齐王才忍痛放她们离开王府，离开封地。就算皇室有意将她们其中一个收进东宫，也要看齐王舍不舍得割爱。

豫王女儿泰和郡主迟迟未出阁并非不愿，而是无人敢上门提亲，这位泰和郡主长相一般还生得腰宽体胖，对待身边人也是非打即骂，恶名名扬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豫王头疼不已。

不过泰和郡主实际就是个纸老虎，在王府在封地嚣张是因为身份尊贵无人敢还手还嘴，但是出门在外明显收敛许多，今儿宴会看起来与传言倒是判若两人。

如此看来，凉王的兰阳郡主和汉王的南平郡主明显比她们更适合入东宫。

只不过兰阳涉世未深，并不了解皇后姜婉柔依次介绍她们几位的深意。

她不解中带着喜悦，偏头小声同杨安然道：“南平，皇后娘娘居然跟太子殿下介绍我们诶，我们这么有面子的嘛。”

杨安然淡然一笑，也装无知状。

“我们生得如此招人喜爱，皇后娘娘高兴就记住我们了，顺便跟太子殿下介绍一番也很正常。”

兰阳郡主似懂非懂点头。

姜婉柔的做法杨安然很是满意，原本还在想有什么契机能进宫，这机会不就送上门了，她今晚回去就得寻个机会告知白月明自己的心事，有白月明的帮助，入宫这件事定能成功。

赵琛对姜婉柔的介绍可谓是充耳不闻，面上笑嘻嘻应着，心中却无甚在意，毕竟姜婉柔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类事，只是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把算盘打到了宗室女子身上，这些都是他的堂妹妹，他可不愿亲上加亲。

纵使赵琛心中不情不愿，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反驳姜婉柔，只能应付着，最后说会好好考虑一番，这才让姜婉柔放他离开。

随着赵琛的离开，宴会也进行到尾声，王妃们带着自家郡主纷纷从神武门乘马车离开回驿馆。

杨珊早已哈欠连连，在马车上就呼呼大睡起来，回房间后简单洗漱一番便也躺下，杨安然从随身包裹里掏出厚厚一沓纸张，忍着睡意来到白月明房中。

白月明早已屏退下人，看着杨安然此刻的到来，未免感到很诧异不解。

杨安然也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道：“母妃，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如今也是时候告知你实话，只是母妃你听了可不要生女儿的气，女儿也不是有意的，之前实在是怕母妃为女儿太过操心伤了身子。”

杨安然言辞恳切，白月明万是说不出责怪的话。

“安然你且说来我听，万事有母妃担着，母妃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与你。”白月明抚着杨安然头发安慰。

杨安然听罢缓缓站起身，去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将房门关上，然后坐到白月明旁边。

白月明看她如此谨慎，不免也认真起来，看来杨安然所说并非旁人可听去的事，此事很重要。

杨安然声音压得极低，除非凑近她们二人，外人根本听不见。

“母妃，其实……我生母就是你房中画像上那位。”这些话杨安然早就想说了，憋了太久，她都不知何时开口说此事才合适。

白月明不敢置信、很疑惑甚至还有心疼，交织在一起后她半晌才平复好心情。

“安然，你知道此事开不得半分玩笑，你可不要诓我。”白月明严肃道，据她所知，郑雨裳唯一的女儿胡嫣然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杨安然跟郑雨裳有几分相似，但血脉之事岂容混淆。

杨安然说之前就猜到白月明会有所不信，于是她便把早已准备好关于她的一些资料递给白月明看。

厚厚一沓纸，是杨安然以讲故事的方式，用化名记录着胡府一些人和事，特别是她和哥哥还有弟弟的生辰八字也记在上面，甚至她刚出生时太饿，没吃上奶娘的奶，喝母亲的小事也被她写在了里面，这些事旁的人根本不清楚也不会去记，唯有真正的胡嫣然，那个传言早慧的胡嫣然。

白月明刚开始本就半信半疑，看到生辰八字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毕竟这些有心是可以查到的，直到看到杨安然将那些母女日常记录，涉及到了郑雨裳身边每一个侍候的人，其中除了郑雨裳跟她说胡嫣然早慧一事，还有就是有一次胡嫣然跟书院朋友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为此郑雨裳还病了一场，这事郑雨裳给她的信里都有提到，作不得假。并且她的信一直放在一个小箱子里，王爷上了锁，王爷怕白月明睹物思人就收到了书房密室收起来，此事除了他们夫妻二人根本没人知道，钥匙除了王爷也没人知道放在何处，更没人敢不要命闯进王府密室。

就算有什么意外，杨安然证明自己是一个已故之人又是图什么呢？她如今已是王府郡主，定北侯府嫡女可没王府郡主尊贵，更何况定北侯府早就换了主母，回去也不一定能过得更好，这么一想，杨安然的确没有必须要造假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杨安然姓郑，且与郑雨裳长相相似，这可作不得假。

所以，杨安然的确就是胡嫣然。

白月明将纸张放到香几上，隔着香几握住杨安然两只手。

“安然，小小年纪就离家，这些年你在外面是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母亲在天之灵如何能安心，你父亲那个天杀的。怎么能这么对你们母女，你们母女这命怎么都这么苦……”白月明怕隔墙有耳，声音也低到仅杨安然可闻。

5/18 更新来咯

5/19改动，年龄有误差，赶紧修改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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